《遇晴》夜栖迟

1、遇晴 Yuwan

　　夏季蝉鸣声不断,阳光灿烂。

　　高速路上,车流络绎不绝。

　　余晚晴目光盯着远处的风景,透过玻璃窗,窗外的一切被笼罩成了一层雾气，郁郁葱葱的草木遥远且鲜艳。

　　“晚晴,开学用的东西准备好了吗?”副驾驶坐着的人突然开口,寂静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余晚睛回眸,看向后视镜,和那双温和的眼睛对视,她点头道:“准备好了。”

　　话落,副驾驶座的人就随即笑了笑,平常似的朝主驾驶闲聊:“我闺女,从小就是这么听话。”
　　主驾驶是周素颖的老乡,老乡顺路送他们回A市一趟,他是知道他们的情况的,也知道余晚晴是一个既听话不懂事的孩子,不免生出挽惜。

　　“就是太听话了,才…”周素颖缓了会儿,剩下的话终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余晚晴听出她的意思,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妈,
　　明天学校要求几点到?”
　　“11点去报到。”周素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整理了下情绪,侧过头看着她说。

　　余晚晴垂下眼睫:“嗯，那快点吧。”

　　之后的一路，前路格外顺畅,车辆疾速行驶，很快到达目的地。

　　A市天气闷热，尤盘蛇缠绕，被压的喘不过来气。

　　余晚晴在旁边等着周素颖和老乡谈完话,老乡向她们打了声招呼,开车离去。周素颖望着他的车走远,站在原地顿住。

　　余晚晴伸出手碰了下她的手臂,声音细小:“走吧。”

　　周素颖走在前面,生疏的打开面前这所房子的大门,里面没开灯,氛围阴沉，让人一进去就生出了一种不适的感觉,周素颖微侧头，对此只低笑两声:“先凑合凑合,明天让家务打扫,那边房间是你的，你先进去收拾收拾。”

　　余晚睛看了眼面前的客厅,布局整体偏单调，白色墙壁一眼望过去舒适干净,这个地方,不像是很久没住过人的,她持续注视几秒,转头向周素颖说:“是那边第二个房间吗?”她再次指了下那所房间,得到回应之后,手提行李箱,步履缓慢地走近。

　　余晚晴简单收拾了下行礼。

　　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衣柜,她坐在书桌前,静静发了会呆。

　　从B城到A城开车只需10个小时,但却是周素颖继余晚晴父亲工作出现问题之后日思夜想,细细琢磨之后才下定决心来到A城,她与余晚睛的父亲商量,他留在那里打拼,而她和余晚晴到A城读书,读到高三,大学在他那里上,她父亲无奈同意,因为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他不想耽误女儿的前程。

　　想了会,书包里放着的手机响了,她拿过接听:“喂爸。”
　　余明辉那边声音嘈杂：“晚晴啊,到A城那边的住所了吗?”
　　“到了，爸，你的工作…”余晚晴犹豫地问,唇线紧抿。

　　余明辉很轻地笑了一声，满不在乎：“我没事,闺女好好上学，放假来看爸,爸爸很好,别担心。你和你妈妈也要在那边好好的,知道不?”

　　余晚晴似乎是叹了一口气,目光移向与她对面
　　的墙壁,脑海放空几秒,她慢了慢,终于回应:“知道了爸。”
　　余明辉交代了几句,挂断电话。

　　“晚睛,你爸打没打电话?”周素颖也收拾好东西,
　　朝余晚晴房间喊了声。

　　余晚晴索性直接出去,站在门口,很轻地应“打了,他说不用担心他,让我们好好的,我说知道了。”
　　周素颖脸上看不出太大的情绪,只是嘴角轻触：“行,你去房间预习开学新课程,累了就休息,我出去有点事。”

　　余晚睛听话点头,转身关门。

　　一下午很快过去,余晚睛合上书,微闭眼睛,临晚的黄昏打在她脸上，皮肤白皙,在阳光的加持下干净柔和，嘴型饱满,粉嫩欲滴,手撑在额头,细长纤细,看上去异常疲惫。

　　天渐晚,余晚晴走出门,她要出去买学习资料。
　　因为初次来到这里,查过攻略知道，距离她们现在居住的房子百米之外有一家贸易商店,人很多,生意火爆。

　　余晚晴加快脚步,她要赶在周素颖回来前买完东西回去。

　　贸易商店商品磷琅满目,架货台,余晚晴看见一本学习资料,她伸手去够,指尖刚刚触碰到书角,因为身体幅度太大,不可控制地往前一倾，却感觉有一股力量很轻的扶住了她的胳膊,让她稳住重心,不至于摔倒。

　　余晚晴下意识晃动,回过头,睡毛剧烈抖动,眉轻搐，略惊慌地看向面前的人。

　　男生身穿短T，修长的腿外包裹的是宽松的裤子,脸型立体,发前微湿，具有攻击性的眼神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她,他身上的感觉无人可以复刻，彼时那种目光,让余晚晴一时忘记挣脱。

　　很快,男生轻易放开她,余晚睛也反应过来,张口:“你……”
　　“这高度,不算高。”男生极为平静又冷淡地说,神情里也完全是理所当然，说完,不去看她,直接拿那本资料,放她面前。

　　余晓晴神情呆滞，反应迟缓地回了一句:“谢谢。”

　　男生转身直接走了,余晚晴压根都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会这么莫名其妙,自己身高不矮,架货也不高，明明能够到，怎么不被这人说的……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环抱书,准备去结账。

　　正门人多,她选择去后门,后门人少，前面有一个人排队结账,她排在他后面,耐人等待,最前面结完,前面人在结账,收银员小姐姐看了一眼余晚晴,问:“一起的吗?”
　　余晚晴连忙摇头,“不…是。”

　　“嗯。”一直没说话的人竟然从喉咙里溢出这一个字。

　　收银员有点愣了愣，忍不住多问一句:“确定吗?”

　　他神情一样的冷漠,话里话外都极为冷漠：“我说这些。”
　　他从旁边拿出一盒糖,随手放在台上,眼神平淡。

　　收银员尴尬地“嗯”了两声。

　　连余晚晴脾气那么好的人,她都满眼无奈,等人走后,把手上的学习资料放回台上,拿手机付款。

　　余晚晴走出去,看到寂寥的天,加快步伐,她妈妈应该快回来了,路过熟悉的巷子,十几分钟后,她回到卧室。

　　独自预习半小时,外面有人喊她的名字：“想吃什么?”余晚晴放大声音回应：“什么都可以。”

　　几种钟后,外廊安静了好大一会儿,室内也出奇寂静无音,余晚晴看了一会书，眼睛疲惫,困倦不堪,她刚想站起来,就听到外面不和谐的声音,——大音呗的痛呵一声。

　　余晚晴立马出去查看,厨房屋内雾气缭绕,人都有
　　些迷离看不清,她试探着喊:“妈?妈?”

　　周素颖带着咳嗽声音缓慢走出,眼眸熏得睁不开,只有一张唇张张合合的,有些模糊:“晚晴,咱们还是出去吃吧,这边的设备好像还不太好。”

　　余晚晴看着她的样子,吞吞吐吐道：“好吧。”

　　出去时,外面已经天黑,好在车子的大灯不算暗。
　　车流涌动,人往不绝，红绿灯闪烁,颜色交相辉映,像是这世间唯一的色彩,四周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晚晴,这里的环境还适应吗?”周素颖眼盯着上方的灯,余光看向后视镜，平常的问了一句。
　　余晚晴点头:“还适应。”

　　“之后,要在这边长住,我明天多买一些生活用品,你去学校记得多交朋友,不要独来独往…唉…”周素颖一提到这些事情不免伤心,情绪容易外放,一说就容易止不住。

　　余晚晴听到这些事情,无奈中夹着无力,“没事的,妈妈，会好的。”
　　“从小到大，你总是这么听话。”周素颖极为忍耐又痛惜地说。

　　余晚晴看向窗外,本来应该是黑乌乌一片,彼时却被一道刺眼的光吸引,隔着玻璃窗，驰时的声音有些微弱，在过于安静的车内，都显得那么震动，余晚睛神经都被刺了一下,不知缘由，不知何状,她鬼使神差的偏了下目光，看到这辆光影的车主,他迎光出现,兴盔遮出头部,独露一双眸,整个身子由于急刹停,往前偏,看不清五官，却感觉整个人都极为不羁散漫,他随意一瞥,随性的一眼,毫无预召，毫无防备的,余晚晴生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旁边有骄车经过,车灯正在往这边照,光影打在外面的人身上,余晚晴朝他注视几秒,与今天下午遇到的人像重叠,只有一双眼,但她还是认出来他了。

　　那人仿佛心有灵犀，也看到了她,不过只有短短两秒,可以说是转瞬即逝。

　　车辆启驰的声音再次响起,灯光渐暗,音量从近到远,慢慢远去。

　　余晚晴望着那个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终于能走了,刚才那辆轿车占道,不然刚才就能走了。”周素颖自顾自吐嘈,启动车辆用平缓的速度往前开。

　　余晚晴收回视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做她自己的事。

　　她们开了二十几分钟的车,导航帮她们找了四五家店,终于找到落角点,两人对立而坐。

　　时间不久,回去的路程没有刚才堵,疾速到家。

　　余晚晴把去学校用的东西收拾好,然后上床,把夜灯关上,看着天花板,睡意渐起,身体昏昏沉沉，很快速的闭上眼睛,进入深度睡眠。

　　她这次可能是太困,也可能是今天的一些事情太过奇怪,她睡得很沉，似乎做过一个梦,梦尾有一个少年在尽头处等她。
　　她睁开眼,觉得世界太离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