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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篇 永生永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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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醒来时，胸口那个被陆雪满亲手捅出来的窟窿虽然已经止了血，但那种万剑穿心的痛觉残留，还是让我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哟，还活着呢？姜知，你这命可真够硬的。”
一道尖酸刻薄的男声钻进耳朵。
是宋辞。
归元宗的大师兄，也是陆雪满最得力的左右手，更是那个恨不得我立刻去死的男人。
他抱着剑，居高临下看着我，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尊上那一剑可是奔着斩断尘缘去的，没把你当场捅死，算你运气好。不过你也别得意，尊上说了，留你一命是看在你这十年伺候的份上，让你滚下山去，别再碍眼。”
我费力的撑起眼皮，视线越过宋辞那张欠揍的脸，落在他身后不远处。
那里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女人。
她是陆雪满，我攻略了十年的对象。
也是昨天在飞升大典上，毫不犹豫把本命灵剑送进我胸口的女人。
她背对着我，身形似乎有些僵硬。
听到我醒来的动静，她放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似乎想转身，却又硬生生止住了。
“既然醒了，就自行离去吧。”
陆雪满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像昆仑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
“本尊的大道已成，你这块绊脚石，也没必要留着了。”
若是放在以前，听到这话我肯定会哭着扑上去，抱住她的腿哀求她别赶我走，哪怕当个洒扫丫头也要留在她身边。
毕竟系统给我的任务是“感化无情道剑尊”，不当舔狗，怎么感化？
但现在……
我在脑海里呼唤了一声系统。
“007，解绑进度多少了？”
【宿主，进度99%，最后这一剑挨完，您和陆雪满的因果线彻底断了，随时可以脱离。】
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心虚哽咽。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
我撑着床沿，一点点挪动身体，试图下床。
“姜知，你装什么死？”
宋辞见我不搭理他，恼羞成怒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我。
“尊上让你滚，没听见吗？还要赖在这里博同情？”
他的手还没碰到我，就被我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丹房里回荡。
宋辞被打懵了。
连背对着我的陆雪满都猛地转过身来，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我用尽全身力气甩出这一巴掌，牵动了内伤，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我死死咽了下去。
“宋辞，你是陆雪满养的狗，不是我养的。”
我冷冷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唯唯诺诺。
“我姜知就算是一条烂命，也轮不到你在我面前狂吠。”
“你——！”
宋辞捂着脸，眼中凶光毕露，拔剑就要砍我。
“住手。”
陆雪满开口了。
她缓步走过来，目光在我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蹙。
“姜知，你太放肆了。”
她语气里带着不悦，似乎在责怪我不该打她的狗。
我抬头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女人。
真好看啊。
眉眼如画，清冷出尘，不愧是修真界第一美人，也不愧是我在这个世界耗费十年青春想要捂热的石头。
可惜，石头终究是石头。
捂不热的。
“陆尊上教训的是。”
我平静地看着她，眼底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我这就滚，绝不碍您的眼。”
2.
我强撑着身体，一步步往外挪。
每走一步，胸口的伤就像是被重新撕裂一次。
但我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我知道身后那两道视线，一道充满怨毒，一道或许几分探究，但绝无怜惜。
走出丹房那一刻，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响起。
【叮！宿主姜知，攻略任务宣告失败。惩罚机制豁免，正在切断与本世界主角人物陆雪满的所有情感链接……】
【情感抽离中……10%……50%……100%。】
【抽离完成。】
随着系统声音落下，我心里那种仿佛被挖空了一块的剧痛，突然消失了。
就像是背负了十年的巨石，终于被卸下。浑身都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回头看了一眼归元宗巍峨的山门。
这十年，我为了陆雪满，洗手作羹汤，为她挡刀挡剑，为她去极寒之地寻药，甚至为了帮她渡劫，甘愿把自己的半颗金丹剖给她。
宗门上下都笑我是陆雪满的一条狗。
连陆雪满自己，恐怕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修的是无情道，我是她证道路上最大的情劫。
只要杀了我，斩断情丝，她就能飞升。
所以昨天那一剑，她刺得毫不犹豫。
但我没死。
系统在最后关头用所有能量护住我的心脉，代价是任务彻底失败，我将失去所有修为，变成一个废人。
“宿主，您……后悔吗？”系统小心翼翼问。
“后悔什么？”
我扶着墙，喘了口气。
“后悔没早点死心？”
我自嘲笑了笑。
“007，兑换一颗易容丹，再给我一张去凡界的传送符。”
“好的宿主！”
我吞下易容丹，原本清秀的容貌瞬间变得平平无奇。
然后捏碎了传送符。
再见了，陆雪满。
希望她飞升成仙，永生永世，孤独终老。
3.
我离开后的第三天，修真界发生了一件大事。
归元宗的剑尊陆雪满，在闭关冲击飞升境时，走火入魔了。
据说是因为心魔作祟，道心不稳。
这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坐在凡界一个小镇的茶馆里，嗑着瓜子听书。
说书先生讲得唾沫横飞，说那陆剑尊是如何的天纵奇才，又是如何的为了大道斩断情丝，可惜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听说了吗？陆剑尊走火入魔后，发了疯似的满世界找人。”
旁边桌的客人压低声音八卦。
“找谁？”
“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被她一剑穿心的小跟班姜知嘛！”
“哎哟，不是说杀妻证道吗？人都杀了还找什么？”
“谁知道呢？听说陆剑尊把归元宗翻了个底朝天，连那个一直跟她不对付的大师兄宋辞都被她打断了一条腿，就因为宋辞说了一句姜知死得好。”
我嗑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宋辞腿断了？
该。
我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陆雪满这又是演的哪一出，我不知道，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这道理她不懂吗？
况且，我已经没有情根了。
系统抽离情感后，我现在想起陆雪满，就像想起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除了记得她捅我那一剑挺疼的，其他的，什么感觉都没了。
“宿主，陆雪满好像真的疯了。”
系统在我脑海里小声逼逼。
“她正在用神识地毯式搜索，很快就能搜到这附近。”
我皱了皱眉。
“我都躲到凡界了，她还不放过我？”
“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宿主，我们要不要再跑远点？”
“跑什么？”
我冷笑一声，放下手里的瓜子。
“我现在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能跑到哪去？再说了，我现在这张脸，亲妈来了都不认识，她陆雪满还能认出来？”
我赌陆雪满认不出我。
毕竟这十年，她从未正眼看过我。
她看我的眼神，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带着几分施舍不耐。
她记得我做的饭菜味道，记得我给她缝的衣服样式，甚至记得我灵力的波动。
但她唯独不记得我的脸。
或者说，她从未用心记过。
4.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发疯的无情道修士。
就在我准备起身离开茶馆的时候，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小镇。
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一道白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街道尽头。
陆雪满披头散发，白衣上沾满了血迹，手里提着那把捅过我的本命灵剑“霜寒”。
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赤红一片，透着令人心悸的疯狂。
周围的凡人吓得四散奔逃，尖叫声此起彼伏。
我坐在角落里，尽量收敛气息，装作一个被吓傻的普通路人。
陆雪满的神识一寸寸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明显感觉到她停顿了一下，我心跳漏了一拍。
不会吧？这都能认出来？
下一秒，陆雪满的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我面前。
“姜知。”
她死死盯着我，声音沙哑得差点叫我认不出来。
我装作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她。
“仙师……您是在叫我吗？民女叫王二丫，不叫姜知。”
我用一口地道的方言回话，顺便还瑟缩了一下，表现出一个凡人见到修仙者的恐惧。
陆雪满没说话。
她只是死死盯着我的眼睛，那眼神仿佛要透过我的伪装，看穿我的灵魂。
突然，她伸出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冰凉的灵力瞬间探入我的体内。
我没有反抗。
反正我现在丹田破碎，经脉寸断，体内一点灵力都没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陆雪满探查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没有灵力……丹田破碎……”
她喃喃自语，眼中的疯狂之色似乎消退了一些。
“不是她……她虽然受了伤，但不至于修为全废……”
她松开我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姜知……你在哪……”
“你出来……我不杀你了……我不证道了……”
“你出来好不好？”
堂堂归元宗剑尊，此刻竟像找不到家一般，站在大街上无助地哭喊。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里只觉得可笑。
陆雪满，他早干嘛去了？
人都在的时候他不珍惜，现在人没了，在这演什么深情？
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嘲讽，准备趁乱溜走。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尊上！那个贱人肯定就在附近！我闻到了她身上那股穷酸味！”
我猛然抬头。
只见宋辞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罗盘，正指着我的方向，满脸狰狞。
“尊上！这罗盘锁定了姜知的气息，就在这个茶馆里！”
宋辞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后恶狠狠落在我身上。
“就是她！那个易容的丑八怪！”
我心里咯噔一下。
千算万算，没算到宋辞这个狗东西居然还有这种追踪法宝。
那是当年我为了讨好陆雪满，特意去秘境里找来送给她的“寻踪盘”，只要滴入一滴心头血，就能万里追踪。
我当时傻乎乎地把自己的心头血滴了进去，说是为了让她随时能找到我。
没想到，这竟成了我亲手为自己埋下的绝路。
5.
“是你？”
陆雪满猛看向我，眼中满是狂喜。
她一步跨到我面前，颤抖着手想要抚摸我的脸。
“姜知……真的是你？”
我没躲，因为我躲不掉。
宋辞已经封锁周围空间，我一个凡人，插翅难逃。
既然被拆穿了，我也懒得再装。
我抬手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的那张脸，苍白却依旧清秀。
“是我。”
我看着陆雪满，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打招呼。
“陆尊上，找我有事？”
陆雪满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我冷漠的眼神，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然缩回手。
“姜知……你……你的修为……”
她刚才探查过我的身体，知道我现在是个废人。
“拜尊上所赐，废了。”
我淡淡说，“那一剑虽然没要了我的命，但也毁了我的根基。现在的我，就是个废人，对尊上来说，应该更没有威胁了吧？”
陆雪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
“尊上！我就说这贱人没死！”
宋辞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满脸怨毒地盯着我。
“她肯定是用了什么妖法逃脱的！尊上，趁现在杀了她，您的无情道就能大成！”
“闭嘴！”
陆雪满猛地回头，一掌挥出。
砰！
宋辞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狂喷一口鲜血。
“再多说一句，本尊杀了你。”
陆雪满一字一句，冷冷的说。
宋辞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吭声。
陆雪满转过头，重新看向我。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姜知，跟我回宗门。”
她轻声说，“我会治好你的。宗门里有最好的丹药，最好的医修，一定能帮你重塑丹田。”
“不必了。”
我拒绝得干脆利落。
“陆雪满，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
我指了指胸口的伤疤。
“这一剑，还了你十年的收留之恩。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老死不相往来。”
“不……”
陆雪满摇着头，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没有两清……姜知，没有两清……”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想修什么无情道了，我只要你……”
她伸出手，想要拉我的衣袖。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陆雪满，别让我恶心。”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你现在这副样子，真难看。”
6.
陆雪满僵住了。
她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整个人都在颤抖。
“恶心……？”
她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空洞得可怕。
“姜知，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对我说话的。”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我冷冷看着她。
“以前的姜知已经死了，死在你那一剑之下。现在的姜知，只是个想活命的普通人。”
“陆雪满，放过我吧。算我求你。”
我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不许你走！”
陆雪满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下一秒，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等我回过神来时，已经被陆雪满强行带回归元宗。
她把我关在了她的寝殿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