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似荏苒星》柠檬不吃甜

15、第十四章 流言炸场与全员逆光

　　清晨的雾还没散尽，市一中的每一个角落，就已经被同一种声音填满。

　　食堂的餐桌旁、教学楼的走廊里、厕所的隔间中、甚至操场的树荫下，所有人都在低着头刷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全是关于夏荏苒的恶意——被恶意拼接的雨天共伞照、被偷拍到的错题本涂鸦、被断章取义的病情诊断、被凭空捏造的“哥哥是逃犯”的谣言，还有深夜匿名账号发出的、长达千字的抹黑长文，把她十年的创伤、两年的守护、所有人的温柔，全部扭曲成“心机”“装病”“勾引”“晦气”。

　　一夜之间，夏荏苒从高三（1）班的沉默学霸，变成了全校口中的“怪胎”“骗子”“搅乱班风的罪人”。

　　流言像长了眼的毒刺，扎进校园的每一个缝隙，比任何一次都猛烈，比任何一次都恶毒。

　　夏荏苒是被林溪拽着胳膊走进校门的。

　　女孩的脸色白得像纸，长长的刘海死死遮住眼睛，指尖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不用看手机，不用听议论，只需要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鄙夷、嘲讽、猎奇、嫌弃，就足够把她瞬间拽回八岁那年的暴雨夜，拽回那个黑暗窒息的衣柜里。

　　她的秘密，她的伤疤，她的思念，她所有不敢示人的脆弱，一夜之间，被扒得干干净净，摆在全校人的面前，肆意践踏，肆意嘲笑。

　　“就是她，夏荏苒，装抑郁症博同情。”
　　“听说她哥早就跑了，全家都不干净。”
　　“顾言琛就是被她骗了，真恶心。”
　　“这种人怎么还不滚出学校？”

　　细碎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钻进耳朵里，尖锐又刺耳。夏荏苒的呼吸瞬间变得浅促，手心冒出冷汗，眼前开始发黑，惊恐发作的征兆来得又快又猛，她死死攥着林溪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肉里，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怕……林溪，我怕……”

　　她怕那些目光，怕那些话语，怕自己再次被全世界抛弃，怕好不容易抓住的光，就这样被流言浇灭。

　　林溪的心像被狠狠撕碎，她一把将夏荏苒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所有的目光与议论，抬头对着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红着眼睛怒吼：
　　“你们闭嘴！不许说她！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乱说话！”

　　可一个人的声音，在全校的流言面前，太过渺小。

　　嘲讽声、嬉笑声、议论声，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加嚣张。

　　就在夏荏苒眼前一黑，快要撑不住倒下的时候，一只温暖有力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顾言琛来了。

　　少年没有跑，没有慌，只是一步步穿过人群，走到她身边，将她轻轻揽进怀里，用自己宽大的校服外套，将她整个人裹住，彻底隔绝掉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恶意。

　　他的怀抱干净温暖，心跳沉稳有力，像一堵永远不会倒塌的墙，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

　　“别怕，我在。”
　　顾言琛的声音轻轻的，却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在夏荏苒的心底，“我带你走，谁也伤不到你。”

　　他没有看任何人，没有理会任何议论，只是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怀里的人，指尖轻轻拂去她额前的冷汗，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周身慑人的戾气，形成极致的反差。

　　这是他第一次，在全校面前，明目张胆地把她护在怀里，没有丝毫顾忌，没有丝毫隐藏。

　　他的白衬衫被晨风吹得晃动，背影挺拔，眼神冷冽，扫过周围每一个心怀恶意的人，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大半。

　　“从今天起，谁再敢对着她说一句闲话，拍一张照片，造一句谣，”顾言琛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整条走廊，“我顾言琛，奉陪到底。”

　　没有威胁，没有怒吼，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不敢再出声。

　　张野、陈玥、苏念、苏晚、南栀，立刻从人群里冲出来，围在两人身边，六个人围成一个小小的圈，把夏荏苒护在最中间，像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谁再敢拍，我就砸了谁的手机！”张野攥着拳头，眼神冷冽。
　　“造谣是要负责任的，我们已经保存了所有证据！”陈玥举着手机，语气坚定。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你们没有资格伤害她。”苏念把苏晚护在身后，声音温和却有力。
　　“姐姐很好，你们都是坏人！”苏晚红着眼睛，奶声奶气却无比坚定。
　　“我们一班的人，不是你们能随便欺负的。”南栀站在人群里，平日里温柔的眉眼，此刻满是决绝。

　　高三（1）班的其他同学，也纷纷从教室里走出来，站在他们身后，几十个人，肩并肩，站成一堵人墙，挡住所有的恶意与目光。

　　“要骂，冲我们来！”
　　“夏荏苒是我们的家人，谁也别想动她！”
　　“谣言全是假的，我们都可以作证！”

　　几十个人的声音，整齐划一，掷地有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震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人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夏荏苒，竟然被整个高三（1）班，护得这样严实；
　　没有人想到，那个永远温和的顾言琛，会为了她，对抗全校；
　　没有人想到，一群埋头刷题的高三学生，会为了一个同学，这样义无反顾。

　　夏荏苒靠在顾言琛的怀里，听着身边所有人的声音，感受着怀里的温度，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不再是恐惧，而是感动。
　　她以为自己会独自面对这场风暴，以为自己会再次被丢下，可现在，她有一整个班的家人，有一个为她对抗全世界的少年。

　　顾言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把她抱得更紧：“我们回教室，好不好？”

　　夏荏苒轻轻点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不再看任何人，不再听任何话，安安心心地，被他护着，一步步走进高三（1）班的教室。

　　教室门被关上，瞬间隔绝了外面的流言与喧嚣，小小的教室，成了最安全的避风港。

　　顾言琛把夏荏苒带到最后一排的墙角，让她靠在墙壁上，递给她温水和纸巾，蹲下身，和她平视，眼底满是心疼：“是不是很害怕？”

　　夏荏苒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声音哽咽：“他们……他们把哥哥的事，把我的病，全都讲出去了……那是我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那是她的逆鳞，是她的伤疤，是她藏了十年的秘密。

　　“我知道，我都知道。”顾言琛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太坏，是他们不配知道你的温柔。你的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你的病，只是你受伤的证明；你的一切，都值得被好好守护。”

　　“我不会让他们白欺负你，我一定会让他们道歉，让谣言停下来。”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猛地推开。

　　顾言琛的父母，带着一身戾气，闯了进来。

　　顾母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直直刺向夏荏苒，声音尖锐又刻薄：“就是你这个扫把星！毁了我儿子的前途，搅得全校鸡犬不宁！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滚出这所学校，永远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顾父站在一旁，脸色阴沉：“顾言琛，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立刻和她断干净，跟我们回家，否则，我们就断绝关系，停掉你所有的费用，让你寸步难行。”

　　家庭的压力，像一座大山，狠狠砸向顾言琛。

　　周围的同学瞬间紧张起来，林溪立刻挡在夏荏苒身前：“你们凭什么这么说她！是你们儿子自愿护着她的！”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顾母冷冷瞪了林溪一眼，“一个小姑娘，心思这么歹毒，跟着她一起学坏！”

　　“够了。”

　　顾言琛缓缓站起身，将夏荏苒护在身后，看着自己的父母，眼神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反抗自己的父母，没有丝毫退让，没有丝毫犹豫。

　　“我不会和她分开，永远不会。”
　　“她不是扫把星，是我拼了命想护着的人。”
　　“我的前途，我自己做主；我的喜欢，我自己负责；你们没有资格，评判她，伤害她，更没有资格，替我做决定。”

　　“你们口中的‘前途’，是考名校，走你们安排好的路；可我的前途，是夏荏苒，是陪着她，护着她，等她的哥哥回来，和她一起走向未来。”

　　“如果你们非要逼我，非要让我在你们和她之间选一个，”顾言琛看着父母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我选她。”

　　“我选那个独自扛了十年伤痛，却依旧温柔善良的她；
　　我选那个害怕全世界，却愿意对我笑的她；
　　我选那个，让我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心动，什么是守护，什么是活着的意义的她。”

　　“你们可以不认我这个儿子，可以停掉我的费用，可以不管我，但是，我绝不会离开她。”

　　话音落下，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夏荏苒站在他身后，眼泪彻底决堤，浑身发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个少年，为了她，放弃了所有，对抗了全世界。

　　林溪、陈玥、张野、苏念、苏晚、南栀，所有人都红了眼眶，看着这个为了喜欢的人，义无反顾的少年。

　　顾母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言琛，说不出话：“你……你真是疯了！为了这么一个女生，值得吗？”

　　“值得。”顾言琛没有丝毫犹豫，“为了她，一切都值得。”

　　就在这时，班主任□□走了进来。

　　这个温和了一辈子的中年男人，此刻脸色严肃，看着顾言琛的父母，声音沉稳有力：“两位家长，我是一班的班主任，我想，我有必要跟你们说清楚。”

　　“夏荏苒同学，成绩优异，性格温柔，她的病情，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是需要被关心，被呵护，而不是被歧视，被抹黑。”
　　“顾言琛同学，重情重义，守护同学，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反而，是我们做老师的，都该为他骄傲。”
　　“我们一班，是一个整体，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同学，不会让任何一个同学，被恶意伤害。”
　　“今天，所有的谣言，都是恶意造谣，所有的伤害，都是无端欺凌，学校会严肃处理，还夏荏苒同学一个公道。”

　　“在我的班里，在我的面前，谁也别想欺负我的学生，谁也别想拆散他们。”

　　□□的声音，像一颗定心丸，落在所有人的心底。

　　他从教三十年，第一次这样强硬，第一次为了学生，对抗家长，对抗全校的流言。

　　因为他知道，这群少年少女，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们只是在彼此守护，彼此救赎，彼此温暖。

　　顾父顾母看着态度坚决的□□，看着满眼坚定的顾言琛，看着全班同学护着夏荏苒的模样，终于知道，他们再也无法逼迫儿子，再也无法伤害那个女孩。

　　两人脸色铁青，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恨恨地看了夏荏苒一眼，转身离开了教室。

　　教室门关上，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恶意，所有的逼迫，都被挡在了外面。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夏荏苒看着挡在她身前的顾言琛，看着为她撑腰的□□，看着全班同学坚定的目光，慢慢擦干眼泪，缓缓抬起头。

　　长长的刘海被她轻轻撩到耳后，露出了她清澈的眼眸，苍白的脸颊，还有从未有过的勇敢。

　　这一次，她没有躲，没有藏，没有缩在角落里。

　　她从顾言琛的身后，轻轻走了出来，站在他的身边，和他并肩而立，看着全班同学，看着窗外那些依旧好奇的目光，声音轻轻的，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我叫夏荏苒。”
　　“我八岁那年，和哥哥分开，我等了他十年。”
　　“我有创伤后应激障碍，我怕黑，怕吵，怕人群，我会发抖，会害怕，会哭。”
　　“我不是怪胎，不是骗子，不是扫把星。”
　　“我只是一个，等哥哥回家，想被人好好爱着的普通人。”

　　“谢谢顾言琛，谢谢林溪，谢谢陈玥，谢谢张野，谢谢苏念苏晚，谢谢南栀，谢谢一班的每一个人。”
　　“谢谢你们，愿意护着我，愿意陪着我，愿意把我从黑暗里，拉出来。”

　　“我以前，很怕这个世界，很怕所有人，可是现在，我不怕了。”
　　“因为我有你们。”

　　她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没有委屈，没有抱怨，只有平静的诉说，和勇敢的自白。

　　顾言琛看着身边勇敢的女孩，眼底满是骄傲与温柔，轻轻握住她的手，和她紧紧相握。

　　十指紧扣，并肩而立。

　　林溪哭着笑了，陈玥抹着眼泪，张野挠着头红了眼眶，苏念苏晚抱在一起，南栀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全班同学都鼓起掌来，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热烈，在教室里回荡，久久不息。

　　窗外的雾，终于散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落在所有人的笑脸上，落在这个充满温暖与勇气的教室里。

　　流言还在校园里残留，恶意还在暗处徘徊，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有彼此，有家人，有约定，有勇气。
　　他们在流言里并肩，在风雨里逆光，在全世界的恶意里，活成了最耀眼的光。

　　顾言琛看着夏荏苒，眼底的温柔，化作最坚定的誓言：
　　“荏苒，我答应你的约定，永远算数。
　　星星会等到归人，暖阳会常伴身旁，
　　我会陪着你，
　　从高三盛夏，到往后岁岁年年。”

　　夏荏苒看着他，轻轻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真正属于她的、勇敢的、灿烂的笑容。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在为他们鼓掌。
　　错题本里的星光，依旧明亮；
　　心愿墙上的誓言，依旧坚定；
　　晚风里的约定，依旧滚烫。

　　这一场流言炸场的风暴，没有打散他们，反而让他们的心，更加紧紧地连在一起。
　　没有摧毁她，反而让她真正走出黑暗，勇敢逆光。
　　没有打败他，反而让他真正成为她的太阳，永远守护。

　　全员逆光，温柔翻盘。
　　所有的痛，都化作成长的勋章；
　　所有的甜，都化作余生的陪伴；
　　所有的守护，都化作青春里，最动人的诗篇。

　　高三的盛夏，
　　流言会散，风雨会停，
　　而他们的故事，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