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太太是我老婆》》西洋桔梗

8、应激 “不要道歉

　　许寂怀窝在沙发里，抱着笔记本望着虚空处发呆。
　　门锁转动，易时序手里提着蛋糕盒子进门。
　　“宝宝。”
　　易时序张开胳膊，等待着许寂怀的拥抱，而他也得偿所愿。
　　许寂怀扑进他张开的怀抱里，脑袋靠在他胸口，双手也环着他的腰。
　　“想我没有？”
　　易时序低头，在许寂怀的额头亲了下。
　　“我自己在家有些孤单。”
　　许寂怀整个人埋进易时序的胸膛里，声音闷闷的。
　　“下次我早点回来，好不好？”
　　易时序把人抱起来，手里的蛋糕盒被放在了玄关柜上。
　　“蛋糕，不是买给我吃的吗？”
　　许寂怀看着离自己远去的蛋糕盒，轻轻在易时序的耳边亲了亲。
　　“今天有个赖床鬼，中午没吃饭，空腹吃蛋糕，会胃疼。”
　　许寂怀没再说话，但易时序就是能感觉到他不高兴了。
　　“宝宝，晚上想吃什么？”
　　易时序把人放在沙发上，身体却还保持着微微下压的姿势。
　　“不想吃，没胃口。”
　　许寂怀偏过头，躲过易时序的亲吻，眼睛却又不自觉的看过去。
　　“宝宝，我们吃过饭再吃蛋糕好不好？不能不吃饭。”
　　易时序站直身体，蹲在许寂怀身边，握着他的手轻哄。
　　“不想吃饭，我不饿。”
　　许寂怀没把手抽出来，但是也没看易时序。
　　“乖乖，求你了，吃一点好不好？”
　　许寂怀无动于衷，心里却打起了退堂鼓，他这样是不是太无理取闹了，易时序也是为了他好。
　　“易……”
　　许寂怀的话刚出口，就被易时序抱起来。
　　“我们出去吃好不好？我带着蛋糕，你在路上吃。好不好？”
　　许寂怀被猝不及防的身体腾空有些受惊，他的手紧紧搂着易时序的脖子。
　　“好不好？宝宝？”
　　易时序又问了一遍，这次许寂怀终于应声。
　　“好。”
　　两人是并排走出电梯的，其实易时序更想抱着，奈何许寂怀不好意思，只能把人放下。
　　车上，许寂怀吃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蛋糕，终于是高兴了。
　　“好吃吗？”
　　红灯亮起，车子停下。
　　许寂怀咽下嘴里的蛋糕，用叉子叉了一块，递到他嘴边。
　　易时序犹豫了一下，张嘴吃下，甜腻的奶油裹挟着树莓酱在口腔里蔓延，恶心感被他生生压下。
　　“好吃，你喂的都好吃。”
　　绿灯亮起，车子启动，易时序继续专注开车，许寂怀又开始品尝他的蛋糕，嘴里嘟囔了句。
　　“从哪学来的好听话。”
　　-今诚世家-
　　这家餐馆专做私房菜，私密性也很好，这也是易时序带许寂怀来的原因之一。
　　“宝宝喜欢吃什么？”
　　易时序递过菜单，凝视着许寂怀认真点菜的样子，有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许寂怀是个被自己娇养的宝贝。
　　可很快，他就摒弃了这种想法，因为许寂怀不是他的所有物，他爱许寂怀但理所应当的他不该借此理由来掩盖许寂怀本身的光芒。
　　他的宝宝不该只活在他的庇佑之下，哪怕他会庇佑他，也不能让他不懂人心险恶。
　　“想吃这个。”
　　许寂怀对英语并不精通，所以吃什么菜他也只是根据图片来推测是否好吃。
　　“只要这一个吗？”
　　易时序接过菜单，向后接着翻看。
　　“不想吃其他的。”
　　许寂怀无聊，开始摆弄桌子上的摆件。
　　“好，那我再点两个你爱吃的好不好？”
　　“嗯。”
　　易时序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许寂怀没发现他微微有些发白的脸色。
　　餐厅的出餐效率很快，几盘菜都被摆到了许寂怀面前。
　　“好吃吗？”
　　易时序夹了块排骨放进许寂怀的骨碟里。
　　“嗯 !好吃。”
　　许寂怀也给易时序夹了一块，可他还没放进嘴里，就被卷土重来的恶心代替。
　　“呕 ! ”
　　易时序站起身跑进卫生间。
　　“易时序！”
　　许寂怀跟过去，给吐的昏天黑地的易时序顺气，直到胃里再没有可以吐的东西，易时序才停下来。
　　“易时序，你怎么了？我……我们……去医院。”
　　许寂怀的声音抖得不成音色，只是一遍一遍抚摸易时序苍白的脸，嘴里一直重复着去医院。
　　“没……没事的。”
　　易时序抓住许寂怀的手，轻轻抚摸，以示安慰。
　　“怎么可能，是我惹你不高兴你才这样的吗？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对不起，对不起。”
　　许寂怀的声音哑的发不出正常的音色。
　　“不要道歉宝宝，不是你的错。”
　　易时序擦掉许寂怀眼角的泪，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被新一轮的恶心替代。
　　“去医院，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易时序最后还是妥协了，跟着许寂怀去医院。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人，不同的角色，这次是易时序看着许寂怀忙来忙去给他挂号，问诊。
　　“就目前这种情况来看，您这种情况属于创伤性应激反应。”
　　“我想您自己应该比我更清楚，在您的潜意识里您厌恶某项东西或者事物，就会产生这种反应，只是每个人的都会反应情况不一样。”
　　面前的医生放下病历，抬眼看着易时序。
　　“我建议您应该去心理科看看医生，这或许对您的这种状况有所改善。”
　　易时序是很排斥心理医生这种东西的，所以这么多年就算他知道自己有病，也从没去治过。
　　“好，我们会去的，谢谢您的建议。”
　　许寂怀没等易时序的答案，率先应下。
　　易时序不喜欢住院，所以打完点滴两人就开车回家，一路无言。
　　到家后，那束被易时序托人送来的紫色蝴蝶兰还静静的插在花瓶里，只是掉了几片花瓣。
　　“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
　　易时序瘫倒在沙发上，听到许寂怀略带恳求的话，犹豫了会儿还是拒绝了。
　　“不要。”
　　“易时序，我不想再一次的失去你了，哪怕我不知道那可有可无的前世，但我不想失去你。”
　　许寂怀的眼泪重新蓄满眼眶，怎么办呢？只要一想到易时序可能会先一步离他而去，他就难受的像是要死掉。
　　“宝宝，这是病，已经结痂的伤口我不想去抠开然后重新上药，这会很疼。”
　　易时序坐起来，很耐心的和许寂怀解释，但现在的许寂怀听不进去，他只知道易时序生病了。
　　“宝宝，你想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吗？”
　　许寂怀抬头看向易时序，眼神里都是肯定。
　　“好，我告诉你，你再决定要不要坚持让我治病。”
　　易时序把人拉到腿上坐下，两只手十指相扣。
　　“小时候，我很想过一次属于自己的生日，因为每次，我都没有过过生日，没有蛋糕和祝福，没有亲人陪在身边，他们总是告诉我他们很忙。”
　　“直到有一年我生日前，我终于鼓起勇气，拿出自己的满分试卷，告诉他们我这次又是年纪第一，并且这样的成绩已经保持了两年。”
　　易时序轻轻亲了亲许寂怀的额头表示安抚。
　　“他们没有很高兴，但是还是奖励了我一个奖励，我告诉他们我想吃蛋糕，想过生日，他们答应的很爽快。”
　　“我千等万等，终于等到那一天，他们却说自己很忙，我想每年都这样，所以也没有很失落，但我父亲他回来了。”
　　“带着我一直想吃的蛋糕，还有一个穿着光鲜亮丽的女人。”
　　“他把蛋糕放在茶几上，给我切了一块，让我先吃，没管我期待和惊喜的眼神，把那女人带上楼，我并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直到我母亲回来，看到了桌上的蛋糕，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尖叫着跑上楼，然后我就看到了……”
　　“那个女人衣衫不整的从他们的房间里跑出来，紧随其后的还有我父亲，最后是我母亲。”
　　“当时的场面太乱，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父亲和那个女人都离开了，客厅里只留下了母亲和我。”
　　“她似乎是很生气的，走过来抓着我的头发把我按进蛋糕里。”
　　“她嘴里似乎还在骂骂咧咧说着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那天奶油和面包胚被她塞了我满嘴，那种感觉……我至今都记得。”
　　“窒息的感觉。”
　　易时序讲的稀松平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讲别人的故事，但许寂怀知道，易时序平静的面庞下，是强颜欢笑。
　　他到现在才明白，易时序今天的状况，全部都是拜他所赐。
　　如果他不喂下那块蛋糕，易时序是不是就会没事，就不用撕开血淋淋的伤口，给他展示他的不堪。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吃蛋糕了，对不起。”
　　他的眼泪流下，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滴一滴，易时序没说话，只是很沉默的吻掉他的眼泪。
　　“不是你的错宝宝，可以吃蛋糕，永远都可以，和你没关系。”
　　易时序不知道自己抱着人说了什么，哄了多久。
　　身体的劳累，情绪的大起大落和过渡的惊吓，早就让许寂怀的精神撑不下去。
　　最终，沉沉睡去，只是他的手还和易时序的手紧紧交握，极不安稳。
　　易时序叹了口气，明明他重生回来是为了让许寂怀感受幸福和爱，现在倒是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