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永熙》离弦寒笺

5、永安宫天机垂象 大雪山双雄结盟 话说黄河渡

　　话说黄河渡口，风沙初定，浊浪犹鸣。两岸枯木被狂风折枝，滩头碎石遍布，皆是方才恶战留下的痕迹。那晓苍澜被张飞一矛挑翻，甲碎衣裂，狼狈遁去，烟尘未散，天际忽有金光垂落，瑞气千条，凝作一位帝王身影——面如冠玉，唇若涂朱，两耳垂肩，双手过膝，正是大汉昭烈皇帝刘备刘玄德。

　　张飞见了，忙丢了丈八蛇矛，扑翻在地叩首，声如洪钟：“大哥！”诸葛亮亦收了羽扇，垂首而立，静候天命。玄德公立于云头，不悲不喜，不怒不威，只抬龙目望定西北大雪山方向，缓缓吐出三字：
　　“永安宫。”
　　言毕金光骤敛，人影俱杳，只留长风一阵，卷得黄河浪起，天地间一片肃然。

　　张飞爬将起来，抓着虎须挠头，满心疑惑，便向孔明问道：“军师，俺大哥此来，不叙别情，只说这三字，是何缘故？莫不是当年白帝城托孤的旧事，又要重提？”

　　孔明轻摇羽扇，目光悠远，望着大雪山方向，缓缓道：“翼德，此乃天机，不可尽泄。你且记着——那晓苍澜勾结黑暗，欲借夷陵怨气覆我九州，已是死有余辜。此番不用你我动手，自有魏、吴两位英魂，与晓苍澜一会。”

　　张飞听罢，虽不甚懂，却知军师算无遗策，便提矛上马，守在渡口：“既如此，俺便在此候着，看那曹孟德、孙仲谋，能玩出甚么花样！”孔明微微一笑，亦在岸边立住，只待看这盘天下棋局，如何落子。

　　话分两头。且说那大雪山，横亘西北，连绵万里，终年冰封雪裹，寒气逼人。山上冰柱如林，雪壑千重，寒风一过，尖啸如鬼哭，正是姑苏宗避祸自保的根基之地。冰峰之巅，一片平整冰台，光洁如镜，立着两人：左首一位黑衣仗刀，眉如冷剑，目似寒星，正是阴山遗孤沈惊寒，字狂童，手中那口苍龙逆刃，乃关圣帝君亲授，刀光一动，便引风雪低鸣；右首一位白衣执扇，面如美玉，气宇轩昂，正是姑苏少宗主宗珩，字羲华，身负家仇宗恨，隐忍待发，只待一飞冲天。

　　惊寒抬刀指天，声震冰谷：“羲华，我沈惊寒与清河晓氏，有灭门血海之仇。今日与你结盟，但有一口气在，定斩晓苍澜，以祭阴山满门亡魂！”
　　宗珩亦收扇躬身，朗声道：“姑娘所言极是！姑苏宗毁于晓氏之手，家父殉宗，此仇不共戴天。从今往后，雪山为家，刀扇为伴，不灭晓氏，誓不为人！”

　　二人一言既定，心意相通，忽听得半空一声雷响，金光垂落，现出十六个古篆大字，熠熠生辉：
　　苍龙逆序，羲和当空。永安一宫，定鼎玄黄。
　　金光一闪而没，只留风雪卷过冰台，寒意更浓。

　　沈惊寒握刀，只觉刀魂躁动，心中暗道：“永安宫……玄德公所言，便是此事。平怨之战两亿将士血未干，晓氏又勾连黑暗，欲掀天下风浪。我与羲华，承苍龙、羲和天命，若不能挡，这九州苍生，便要重堕炼狱。”

　　宗珩亦自沉吟：“永安宫乃先主托孤之地，今现于雪山天命，可见此事关乎天下气运。魏蜀吴三国英魂尽出，必是要借我二人之手，再平怨气，续五宗传承。”

　　且说那晓苍澜，自黄河渡口大败而归，一路丢盔弃甲，马疲人倦，狼狈逃回清河主城。一进大殿，便拍案怒吼，暴跳如雷，目眦尽裂，须发皆张：“沈惊寒小贱人！宗珩小畜生！张飞、诸葛亮、刘备，尔等鼠辈，安敢欺我！我誓起全宗精锐，踏平大雪山，将你等碎尸万段，方消我心头之恨！”

　　众长老面面相觑，噤若寒蝉，不敢多言。大长老壮着胆子上前，低声劝道：“宗主，我军新败，士气低落，军械残缺，贸然出击，恐难取胜……”话未说完，便被晓苍澜一脚踹翻，案上杯盘摔得粉碎：“难胜？我晓氏兵锋最锐，又有黑暗之力相助，何惧区区雪山残部！”

　　忽闻殿外一声风响，暗紫紫气冲天而起，弥漫殿宇，一股帝王威压沉沉压下，满殿文武尽数跪倒，浑身战栗，连头也不敢抬。晓苍澜大惊，慌忙伏地叩首，额头触地，颤声问道：“何方神圣降临？晚辈晓苍澜，愿听法旨！”

　　紫气之中，传出一声沉冷威严之音，正是吴主孙权：“晓苍澜，你与沈惊寒、宗珩有仇，孤知之。你要报仇，孤助你。赐你东吴迷天雾，隐你三军行踪，遮天地耳目，直上雪山，杀他个措手不及。”

　　晓苍澜一听，喜出望外，连连叩首，喜不自胜：“谢大帝天恩！晚辈万死不辞！”

　　一念未了，天际又是一震！苍黄黑云压城，一股盖世枭雄之气席卷大殿，阴风阵阵，威势更胜从前。晓苍澜只当是孙权再至，磕头不止：“大帝再临，晚辈遵命！”

　　只听云端一声长笑，豪迈霸道，正是魏武帝曹操：“孙权小儿，藏头露尾！某乃曹孟德，在此等候多时了！”黄云散开，孟德按剑而立，龙行虎步，傲视天下。他看都不看孙权，只对晓苍澜冷声道：“晓苍澜，孙权助你，某亦助你。赐你魏武压气阵，压苍龙刀魂，乱姑苏阵法，让沈惊寒、宗珩，束手待毙！”

　　晓苍澜听得魂飞天外，狂喜大叫，几乎癫狂：“双帝助我！此战必胜！晚辈三日后夜半，尽起全师，踏平雪山！”

　　二帝身影一散，晓苍澜早已得意忘形，即刻传令下去，擂鼓聚将，整顿三军：“全军三更造饭，五更披甲，修缮兵戈，备足粮草！三日后夜袭大雪山！有双帝庇佑，此战定胜！”晓氏上下欢声雷动，只道是天命在身，却不知大祸将近。

　　镜头再转大雪山。宗珩忽然抬首，望向清河方向，眉头微皱，白玉扇在掌心轻轻一点。沈惊寒收刀问道：“羲华，何事？”

　　宗珩沉吟片刻，缓缓道：“方才紫气东来，黄云压顶，皆是帝王之象。若我猜得不错，魏吴二位，出手了。”

　　沈惊寒神色一凛，苍龙刀微微一震：“帮谁？”

　　宗珩摇扇，目光渐冷，语气凝重：“自然是帮晓苍澜。东吴迷天雾可隐三军行踪，魏武压气阵可乱你我刀扇。三日之后，怕是一场硬仗。”

　　沈惊寒听罢，苍龙刀一振，寒光裂雪，冷声道：“好得很！我等这一日，已等得太久。他若敢来，不管谁来助他，我叫他三千人马，尽葬雪山！我要让他知道，阴山沈氏的刀，从来都是为复仇而鸣！”

　　宗珩朗声大笑，执扇下令，声震群山：“姑苏弟子听令！布九宫八卦阵，设寒冰狼牙弩，封死雪山四面要道！三日后夜半——关门，屠贼！”

　　一声令下，雪山震动，白衣弟子齐出，剑气冲天，甲仗铿锵。风雪更烈，苍龙低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只在三日之后！

　　毕竟不知晓苍澜此来，胜负如何，双雄如何破阵，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