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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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存是一个操\蛋的不良少年。
“沈哥，下马东街六点，街头霸王战。来不来？”
“沈哥，妈的，今天居然有人来砸场子。约在了学校附近的那家台球厅！”
“沈哥，上次学校里骂我们的那猴头崽被老子拦住了，你要不要来？地点在……”
“沈哥…”
“沈哥…”
“沈哥…”
未读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在手机屏幕上滚动。手机不停地在桌面上发出嗡嗡的声响。像夏天里鸣叫不休的蝉。
手机的主人一动不动地趴在课桌上，时间临近五点半，阳光斜斜地从窗外射进来，打在他露出的后脖颈上。金色的光线下，脖子上小小的绒毛根根分明，随着悠长的呼吸，缓缓上下起伏。
指针转向五点四十分。下课铃声准确无误地响起。
讲台上的老师如释重负，忙不迭地收拾好书本，快步走出了课室。
原先死气沉沉的教室顿时恢复了生机。
嬉笑声，打闹声不绝于耳。高二十班的同学们个个精神饱满，斗志昂扬，摩拳擦掌地讨论着国庆小长假的狂欢计划。
教室最后一排，手机的主人也睁开了眼睛。他随手将校服袖子折到手肘处，露出清瘦的小臂。额头上有一团压出来的红印，头发中长，前额的碎发有些扫到了眼睛。他一手将黑发向后掠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单独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紧靠窗户，侧身便能望见操场。
无聊地看了会儿球场上跑动的身影，沈默存转回目光，终于拿起了信息爆炸的手机。划开屏幕，点进微信，神情恹恹地浏览着信息。
下翻到底部时，一条中午12点发送的信息赫然出现，内容很简单。
发信人的名字也很简洁。
爸:【今晚回家。】
沈默存收起手机，从课桌里摸出一包烟，起身去了厕所。
“林荫中学高中部教学西楼五层的厕所是一个令无数师生闻风丧胆的阴寒之地。”徐小东一手勾着刘斌的肩，一手往走廊深处指去。
他继续在那胡侃，唾沫星子横飞：“据传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厕所最里面的那个小隔间缝里淌出了暗红的血液，天花板上的灯一闪一灭，窗外凄厉的风声不停捶打玻璃窗......”
虽说知道徐小东这个人总爱满嘴跑火车，但刘斌身上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挥手打断了徐小东，问道：“不是要去找沈哥吗？来这破地方干什么？”
徐小东一脸高深莫测，堪堪在厕所门口停下：“就是因为要找沈哥呀～”说罢，便推开了厕所门，扬声道：“沈哥？！”
沈默存斜斜地靠在木质的隔间门板上，右手垂在身侧，两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中华，烟雾缭绕地上升，他的脸在这升腾的烟雾中若隐若现。
徐小东从心底比了一个大拇指，就他妈一个字：“帅！”
沈默存抬起头，下巴向他俩扬了扬：“有事？”
徐小东赶紧向前一步：“沈哥，你忘啦？上次那群被我们干翻的庆阳高中小瘪三。这不又来自取其辱了么？晚上七点，约在了下河巷子。那边的老大扬言要剁你一只手。”
沈默存抬手吸了一口烟，摇了摇头，似乎感到有些好笑：“就那个梁超？”
“是啊。太他妈不自量力了。就那满脸烂疮的怂样。话倒是真敢说。”
“行啊。”沈默存笑道，“不过今天得早点，半小时完事吧。”
林荫中学和庆阳高中是连城北边的两所公立中学。彼此互看不顺眼，大到北区省重，小到打架斗殴，互不相让，十多年来，难分胜负。
双方约战的下河巷子距两所学校500米左右，走路十多分钟能到。巷子狭窄，却塞进去了二三十家小吃店，平日里很受两所学校的学生欢迎。顺着下河巷子走到底，再左转。是一片空旷的郊区，铁丝网胡乱地围在空地周边，杂草丛生。以前地产开发商琢磨着想把这里改造成商业购物中心，但周边老旧的居民楼拆迁费用实在太高，后来政府将城西规划为新城区。久而久之，这里便无人问津了。
当然这里的“无人”不包括两所高中的躁动分子。
快二十几号人，两群平均年龄十六七岁上下的血性少年扭打在一起，拳打脚踢，用最原始的方法发泄着在校园里无处消耗的体力和精力。
庆阳高中的老大梁超人高马大，右手握着一把西瓜刀，一脸凶狠地盯着沈默存。
沈默存翻了个白眼，手指勾了勾：“你他妈到底砍不砍？”
下一秒，梁超提着西瓜刀劈头而至，力道又快又狠，沈默存侧身闪开，闪电般伸手攥住梁超的右手腕，猛地发力，手臂上坚硬结实的肌肉鼓起。梁超嘶地一声，感觉手腕咔咔作响，传来钻心的疼痛。他怒吼一声，左手抓向沈默存的头发，却扑了个空。沈默存重心下移，长腿横扫，直接将他摞翻在地。
“哐当”。
金属与地面碰撞发出清响。
紧接着，沈默存拾起西瓜刀，横在了梁超的脖子上。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注视着这一幕。
徐小东脸上挂了好几处彩，此刻却顾不了那么多，一把推开身前的人，挤到了沈默存的旁边。
开什么玩笑，出人命可不得了。平时打架斗殴就算进去了，被警\察叔叔教育教育，写几千字检查，最多关上几天，也就放出来了。
可要是见了血，性质就不一样了。
徐小东刚想张口劝沈默存几句，缓和下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沈默存却甩手扔开了西瓜刀，蹲下身，手指扼上梁超的喉咙，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梁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惊恐地看着沈默存，双脚无意识地乱蹬，扬起尘土，全身因极度的恐惧而痉挛。
沈默存微笑起身，捡起扔在路边的校服外套，顺手搭在肩上。见徐小东和刘斌他们神情木然，毫无反应，挑起一边眉头：“还不走？”
这时，众人才如梦初醒，从方才压抑、紧绷的空气中挣脱。纷纷收拾衣服，整理形象，各回各家。
喧嚣的郊区再次回归沉寂。
沈默存他们十多个人沿着原路，折回下河巷子，小吃街特有的飘香和热闹一扫打架后沉闷的气氛。大家开始七嘴八舌讨论今晚的战况。
“我艹，沈哥太他妈猛了。那横扫，帅呆了！”
“对，这下庆阳高中那帮龟儿子肯定老实了。”
“......狗日的下手太他妈重了，老子额头上的包现在还没消。”
······
“对了，沈哥，你刚刚对梁超说了什么。我看他吓得都要尿裤子了。哈哈哈哈哈”
沈默存笑了笑没有回答，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家里有点事，就不陪大家了。晚饭我请客。”
叮咚一声，徐小东的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转账信息。
“沈哥我爱你！”人群爆发出欢呼。
沈默存挥挥手，示意自己先走了。
晚风穿过衣袖，卷走身体多余的热量，身后的小吃街传来出一阵又一阵欢笑，食物噼里啪啦爆出油炸的香味。
这里是少年人狂欢的天堂。
但沈默存一步一步向着相反的方向远离这里。校服外套塞进了双肩包，他身上只穿了件白色的T恤，配上墨蓝色的校裤。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名普普通通的高中学生。
路边的石子被无意识踢起，沈默存低着头，双手插进校服口袋。他不太想回家，不想面对家中恩爱的父母，精心准备的饭菜和母亲的苦口婆心。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偷来的，原本是不属于他的......
“东西在哪，交出来？！”
路边巷子里传来的尖锐女声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默存停下脚步，偏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小巷。巷口的三盏路灯坏了两盏，昏黄的光线被小巷深处浓稠的黑暗吞噬，只隐约分辨出是五六个高中女生，形成了一个扇形包围圈，圆心处/中间站着另一个女孩，个子瘦小，利落的短发垂在耳畔，双手环在胸前，脸庞隐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带头的那个女生，神情异常激动，光影下身体剧烈起伏。
“吴荔，你找死是不是？”
“只要你把东西给我，这事就算完了。”
“.......”
女孩的沉默让带头的女生愈发恼怒，双手对着她猛地一推，女孩没有料到对方会突然动手，重心不稳，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沈默存皱起眉头，双脚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想要上前阻止，但下一刻，他停住了动作。
英雄救美？
沈默存内心一哂。
算了吧，这年头，当英雄还不如当狗熊。
在转头的一刹那，他来不及收回的视线与倒在地上的女生抬起的视线猝不及防交汇在一起。
女孩的眼神非常冷，黑色的瞳孔中有种难以言说的不明情绪。
沈默存来不及探究那是什么，女孩便收回了目光。
她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还没站稳，带头的女生便扬手给了她一巴掌，“啪”清脆的响声通过巷子墙壁的反射，清晰地传入沈默存的耳朵。
可他置若罔闻，继续朝公交站台走去。
女生精心打理的长指甲在吴荔的脸上划出几道血印。吴荔的头偏到一边，凌乱的短发盖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有好几秒她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正当其他女生耐心耗尽，准备再给她点颜色看看时。一口长长的呼气声传来，吴荔活动了下脖子，用手拨开脸上的短发。眼神变得冰冷，有锋利的刀锋呼之欲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