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静听雪无声

34、高枝 沈却一个激

　　沈却一个激灵，谁呀？慌忙转身，定睛一看：林薇？

　　林薇踩着高跟鞋，穿粉色短裙套装，气势汹汹，就像一座马上要喷发的火山，那鲜红的嘴唇看着吓人。

　　沈却浑身像被定住，不解地看着她。

　　林薇一看沈却的样子，越发生气，冲到沈却面前，用手指着她，狠狠骂道：“沈却，你装什么装？你要不要脸啊？自己有老公，还来勾引程澈！你有什么？你连大学都没上过，你能给程澈什么帮助？程澈的父母已经知道了，他们不同意你和程澈来往。我和程澈好了这么多年，你现在跑出来算什么？攀了顾停舟，又来攀程澈，整天竟想着攀高枝！”

　　原来，那天程澈回去，就向林薇摊牌，说她还爱着沈却，要和林薇分手。林薇哪会同意，纠缠了几天，见程澈心意已决，只好跑去向程澈的母亲求助。

　　林薇常常去程澈家，和程澈的母亲很熟。她知道程澈孝顺，很听母亲的话。平日想尽各种办法讨程澈的母亲欢心。林薇家条件也不错，日子长了，程澈母亲也就默认了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林薇知道沈却家条件不好，又从程澈那得知沈却没上大学，而且那天晚上在餐厅遇到，顾停舟竟称沈却为太太。林薇就在程澈母亲前添油加醋，将沈却贬得一无是处。

　　程澈母亲大为恼火，恼火的不是程澈要和林薇分手，以她们家的条件，找媳妇随便挑。让她恼火的是程澈竟然找了这么一个女人：家境不好、一无所有不说，还是个有夫之妇。

　　奈何程澈为了躲林薇，已经好几天不回家，程澈的母亲想教训儿子也找不到人。

　　林薇看程澈母亲大发雷霆，知道她不同意沈却和程澈交往，林薇有了底气。可程澈一直躲着她，就跑来找沈却出气。

　　沈却面对林薇的辱骂，身体微抖，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呆愣在原地。

　　正僵持中，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上个大学能证明什么？”

　　林薇惊讶转身，一个很有气势的身影压了过来。

　　沈却抬眸：顾停舟！

　　顾停舟径直走到沈却身旁，搂住她的肩膀，用不屑的眼神看着林薇：“这位女士，听你的口气，你应该上过大学，却说出这么没有素质的话，怪不得程澈不要你。你所谓的高枝我们家沈却看不上，沈却就是她自己的高枝。你回去给程澈说，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家沈却。程澈不要你，那是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去解决。”

　　林薇气得脸都绿了。她原本以为顾停舟对沈却和程澈的事会生气，没想到顾停舟还护着沈却。站了半晌，恨恨地一跺脚，转身走了。

　　看林薇走远，沈却忍了好久的眼泪流了下来。顾停舟叹了口气，拢了拢她的头发：“连吵架都不会，只知道哭，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不说还好，一说沈却越发忍不住，扑到顾停舟怀里哭个不停。哭了半天，沈却想起还在店里，只得压住情绪，憋回哽咽，不好意思地抬起身。

　　顾停舟一直沉默着，任由沈却哭，这时才淡淡开口：“你觉得委屈？”

　　沈却低头不语。

　　“你自己怎样，你自己不清楚？“顾停舟没有一点同情的意思，“几句话就把你打趴下了。别人怎么看你，那是别人的事。你自己怎么看你自己，才最重要。”

　　末了，又轻轻飘来一句：“有什么好委屈的。”

　　沈却一愣，抬头，正对着顾停舟眼睛，那里一丝怜香惜玉都没有，像潭深水，平静冰冷。

　　沈却不敢再看，又低下头。顾停舟身上清冽木质调味丝丝缕缕裹着她，温热的鼻息在她头顶一下一下拂过。他的胸脯微微起伏，似有什么话要说，终是忍住。

　　“南天竹准备好了吗？”顾停舟终于开口。

　　“还没......”沈却总算找了个台阶，“我现在去弄。”说完，赶快走开，来到南天竹旁，俯身开始打理。可盯着她的那双眼睛一直没离开，沈却如芒在背。

　　许久，脚步声缓缓响起，离她渐行渐远，沈却偷偷瞟了一眼，那双熟悉的皮鞋向吧台方向走去。沈却暗暗吐了口气，这人怎么了？她又让他丢人了？沈却觉得烦闷。不过，他刚才说得好像挺对，确实是这么回事。

　　收拾了半个小时左右，差不多好了。沈却又叫来小张，把造型修剪了一下，南天竹变得精神抖擞。

　　顾停舟坐在太师椅上，漫不经心地甩着笔，像在思考着什么，眉头轻拧在一处。于馨在吧台不远处的鲜花区帮着扎花。

　　沈却来到顾停舟前，看着他的脸色：“南天竹弄好了。”

　　“嗯。”顾停舟轻哼一声，抬眼盯着沈却。半晌，把手中的笔往桌上一扔，起身来到吧台，从身上掏出一张纸，递给吧员：“按这个地址送过去，现在就送。”

　　吧员答应着接过。

　　顾停舟转向沈却：“我走了。”

　　沈却点头，随着顾停舟把他送出店门。突然，顾停舟又在店门外停住脚步，看着沈却，像有什么话说，又欲言又止。最终，轻轻吐出一句：“下班了早点回家。”

　　沈却应了声：“嗯。”

　　顾停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上了车，启动车子走了。

　　沈却呆在原地，想着这是怎么了？愣了一会，闷闷地进了店。

　　小石头早在店里等着她，她一进门，小石头又蹦了过来：“沈却姐，姐夫太给力！太帅了！”那语气简直佩服地五体投地，“我那会还想着怎么骂那女的，给你撑腰呢，没想到姐夫几句话就把那人打发了，爽！”

　　哎，真是看事的不嫌事大。沈却懒得理他。

　　“沈却姐，你们领证了没？”小石头可以当娱记了。

　　“没有。”沈却无精打采。

　　“怎么还没领证啊？那天你不是说很快就领了吗？”小石头惊讶。

　　是啊，那天沈却猛然蹦出的那句话，虽是当时情形所逼，看似无意，却是心里所想，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她不反对领证了，她不想与程澈再有什么纠缠，可顾停舟一直没提领证的事，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这段时间两人也平平淡淡，又像以往一样。

　　今天，林薇又来闹，看样子顾停舟是生气了，更不可能领证了。

　　“他可能不喜欢我。”沈却轻轻低声说了一句。

　　小石头愣住，好久，大声道：“不可能。你傻啊，沈却姐，怎么可能呢？”

　　沈却耸耸肩，正要走开，她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了。忽然，小石头想到了什么，有点紧张：“沈却姐，这个女的今天来是因为那男的不要她了，那......那男的是不是又要来找你啊？”

　　沈却瞪眼，她怎么没想到？会吗？

　　正想着，只见小石头死死盯着门口，半张着嘴，眼里又惊又恐。

　　沈却奇怪，转身往店门看去，她也呆住了。

　　程澈正立在门口，一只手已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