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静听雪无声

21、道歉 清晨，阳光

　　清晨，阳光按时照了进来。

　　沈却躺在床上，轻声叹了口气。如果一直是晚上多好，她就不用起来，不用走出这个房间，不用面对顾停舟。

　　“唉！”她又叹了一声，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收拾了一下，轻轻打开房门。

　　顾停舟正坐在沙发上，一脸阳光，笑盈盈地看着她：“你起来了？吃饭吧，快迟到了。”说完，起身向厨房走去。

　　沈却狐疑地看了他一会，一边往书桌方向走，一边眼睛地下搜寻着。地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来到书桌前，那张贺卡正规规矩矩地躺在桌面上，昨晚的残渣碎屑不见了。

　　正看着，顾停舟声音传来：“沈却，吃饭了。”沈却又在书桌上扫了两眼，转身来到餐桌旁坐下。

　　餐桌上放了两碗热粥、两碟小菜、两个鸡蛋、还有面包、果酱。

　　沈却没说话，低着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吃了一会，感觉有点不对劲，她悄悄抬头望去，顾停舟正定定看着她，一动不动地坐着。

　　沈却有点尴尬，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怎么不吃？”

　　“粥太烫了，我，舌头疼。”顾停舟一边说着，一边显出痛苦的模样，皱着眉，舌头在嘴巴里动了一下。

　　沈却翻了翻眼，看了看碗里的粥，正冒着热气。

　　她放下筷子，走过去，端起顾停舟那碗粥进了厨房。

　　她找出一个小盆，接了些凉水，把碗浸在里面，拿出一个汤匙，一边扬着汤，一边吹着。过了一会，她试着尝了一口，温了。她端出碗，放在顾停舟面前，没有说话，又走过去坐在自己位置上。

　　顾停舟的脸舒展开来，没有了痛苦的模样，微笑着开始吃饭。

　　两人无话。

　　饭后，等沈却换好衣服出来，顾停舟已经收拾好在等她。沈却拿起包，朝门口走去。刚走两步，忽听顾停舟叫她：“沈却。”

　　沈却回头，顾停舟站在不远处，正满眼期待地看着她。沈却转过身紧张盯向他，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

　　顾停舟慢慢走上前，站定，微微笑着说道：

　　“沈却，昨晚......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样对你。我，向你道歉。”

　　沈却有点吃惊，他在向自己道歉？她的目光在顾停舟脸上来回搜寻，他的眼睛带着血丝，眼神诚恳，还有些懊悔。

　　沈却愣住，一时不知该怎么应答。

　　顾停舟双手扶着沈却肩头，又轻声道:“沈却......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委屈似洪水一样涌了上来，沈却眼泪“哗”得流出，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不断落下。

　　顾停舟将她轻轻揽入怀里，沈却像个孩子一样哭个不停。顾停舟轻轻拍着她的背。过了好久，沈却才止住哭声，不时抽泣一下。

　　顾停舟扶起她来，笑道：“看，衣服上都是你的鼻涕。”说着，拿出纸巾，给沈却擦着眼泪。一边擦，一边又说道：“要不然你再咬我一口，再解解恨。嗯？”

　　沈却破涕为笑，不好意思举起拳头，在顾停舟胸前轻轻打了一下。

　　顾停舟又将她搂入怀里，温柔地摸着她的头，柔声问：“昨晚，弄疼你了吗？”

　　沈却红着脸不答。

　　“我看看。”顾停舟扶起她来。

　　沈却满脸绯红：“去上班吧，太晚了。”

　　“晚上给你做好吃的。”顾停舟眼里溢满温柔。

　　沈却点点头，两人出了门。顾停舟将沈却送到店门口，看着她进了店门。

　　店里的生意还是那么好，买花的、来诊疗的顾客络绎不绝，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晚上下班，沈却回到家，苏聆在和顾停舟聊天。靠近书桌附近，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长盒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饭桌上，顾停舟讲了好多笑话，沈却想忍也忍不住，跟着苏聆，两人一起不时地哈哈大笑。昨晚的不愉快好象没有发生过。

　　上课时，贺卡还在书桌上放着。沈却看了一眼，拿起来，将贺卡塞进了书桌上的架子里。

　　苏聆和沈却现在越来越有默契，课上得越来越丝滑，苏聆不住地夸赞着她。不知不觉，已过了两个小时。

　　沈却依依不舍得送走了苏聆，正要坐下来看书，被顾停舟拉着来到半人高的长盒子旁。

　　顾停舟小心翼翼地拆掉长盒，露出一个半人高的，穿着蓬蓬裙的洋娃娃。

　　洋娃娃漂亮极了，金发碧眼，身材凹凸有致，笔直的大长腿做出跳芭蕾舞的姿势。两只手臂向上举着，两只手交叉做出莲花状，根根手指玲珑修长。

　　“等一下。”顾停舟说着，跑去把灯都关了。月光照了进来，洒得房间清亮如水。

　　顾停舟又来到洋娃娃前，在洋娃娃的身后一拧，缓缓的音乐声响起，是舒缓地慢步舞曲。

　　洋娃娃随着音乐声缓缓转动着身体。头发、蓬蓬裙上闪着钻石般的光亮，银色、蓝色、粉色、红色、紫色......像披着七彩霞光。霞光如清水般在流动，漂亮极了。

　　沈却看得入了迷。

　　“喜欢吗？”顾停舟揽着她的肩头。

　　“喜欢。”沈却点点头，她的眼睛波光闪动，和洋娃娃身上的彩光交相辉映。

　　“想跳舞吗？”顾停舟说着搂住了她的腰，期待地着着她。沈却微微一愣，随后点点头，将手扶在顾停舟肩上，跟着他随着音乐移步。

　　月光漫在房间的每个角落，一切都披上了一层纱，在半明半暗中忽隐忽现。除了抒情的舞曲，四周悄然寂静，只有两人慢慢地挪步声。

　　两人安静地跳着，顾停舟身上特有的雪松味时不时地飘来，沈却不禁想起了山上的那晚。那晚的月光也如这般。不知不觉中，沈却的手慢慢滑落，放在了顾停舟的腰上。

　　她右手心的彼岸花和红心开始跳动，一下、一下，很舒服。

　　那个洋娃娃依旧转着，身上的流光照得所到之处熠熠生辉。

　　顾停舟的心跳声逐渐清晰，“咚、咚、咚”，一声一声，似乎落在了沈却的心上。

　　沈却想起了那个吻，山上的那个吻。她的脸倏地烫了起来。她不由地抬起头，看向了顾停舟，顾停舟也正看着她。

　　沈却一怔，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爱意。

　　沈却一慌，脚下乱了起来，一下踩到了顾停舟的鞋子。

　　两人停住。沈却不敢再看，低下头，过一会儿，轻声道：“太晚了，休息吧。”

　　“好。”半晌，顾停舟声音轻轻传来。

　　说完，两人站了一会，谁也没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片刻，顾停舟俯下身，轻轻拦腰抱起了沈却，向着她的房间走去。

　　沈却没有拒绝，心不住地跳着。

　　走到门口，顾停舟轻轻地放下她。待她站稳，扶着她的肩，半晌，低下头，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道：“晚安。”

　　“晚安。”沈却低头回了一声。

　　她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将门轻轻关上。

　　她没有开灯，也没有往前走，只是转过身，将微微发热的脸颊贴在了门上。

　　过了片刻，门口的脚步声响起，缓缓远去，一会儿，音乐声停止。

　　脚步声又折返，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旁边的门口。开门声响起，接着，关门声也传来。

　　一切恢复了安静。

　　沈却轻吁一口气，走到床边，侧身躺了下去。

　　窗外明月当空，房间一片银白。

　　一个念头浮了上来：今晚，顾停舟如果吻她，她大概，不会拒绝。

　　倏地，沈却的脸又滚烫起来。

　　她将被子往上一拉，蒙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