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重逢 很多年 ...
-
很多年后。
城市变了样，城郊那间废弃仓库早就被推平，盖成了安静的小公园。秋天的风一吹，银杏叶落满地，像铺了一层碎金。
江逾川三十多岁了。
白衬衫换成了深色大衣，眉眼依旧清俊，只是眼底没了光，常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静。他不再是当年那个会笑、会温柔护人的少年，这些年，他一个人过，一个人活，守着一段死去的青春。
每年九月二十七，他都会来这里。
不带花，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坐着，从日出到日落。
别人都以为他是念旧，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等那个在他十八岁生日，从窗口纵身跃下的少年。
等那个说要把十七岁的自己，完整送给他的小孩。
等他的逾白。
这一天，和往年一样。
他坐在长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枚早已磨得发亮的细银环。
那是当年江逾白攒了很久零花钱，准备送他的成年礼。
还没来得及递出去，就碎在了那个夜晚。
风轻轻吹过，银杏叶落在他肩头。
恍惚间，他听见一道很轻、很软、很熟悉的声音。
“哥？”
江逾川浑身一僵。
血液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这个称呼，这个语调，这个让他魂牵梦萦十几年的声音……
他不敢回头，怕一睁眼，又是一场梦。
直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他的肩上。
像羽毛拂过心尖。
“哥，你不理我吗？”
江逾川猛地回头。
阳光正好。
少年站在落叶里，穿着干净的校服，眉眼干净，笑起来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耳尖微微泛红，和十七岁那年一模一样。
没有伤痕，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干干净净，安安稳稳，就像从未经历过那场黑暗。
是江逾白。
真的是他。
江逾川的眼眶瞬间红透，十几年的压抑、痛苦、思念、绝望，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他想伸手，又不敢，怕一碰就碎。
“小白……”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调，颤抖得厉害，“是你吗……”
“是我呀。”少年弯着眼笑，轻轻在他身边坐下，自然地靠向他，和从前无数次一样，“哥，我回来了。”
“你去哪了……”江逾川哽咽，“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我一直都在啊。”江逾白抬头，认真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怨恨，只有满满的心疼，“我看着你每年都来这里，看着你一个人扛着，看着你不开心。”
“我舍不得。”
江逾川再也忍不住，伸手轻轻抱住他，力道小心翼翼，像抱着全世界失而复得的珍宝。
怀里有温度，有呼吸，有熟悉的气息。
不是梦。
“对不起……”他一遍一遍道歉，“当年是我没护住你……是我没用……”
“不怪你。”江逾白轻轻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久违的心跳，“都过去了，哥。”
“我不是来怪你的，我是来赴约的。”
江逾川一怔。
“当年说好的，”江逾白抬头，眼尾微红，却笑得很甜，“你十八岁，我把十七岁的我送给你。”
“我迟到了很多年，但我还是来了。”
风停了，落叶安静地躺在地上。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两人身上，暖得让人想哭。
十几年的长夜，十几年的绝望，十几年的空守。
在这一刻，终于被填满。
江逾川收紧手臂，把失而复得的少年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无声落下，这一次，不再是绝望，而是苦尽甘来的温柔。
“我不等下辈子了。”
他低头，在江逾白发顶轻轻一吻，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这辈子，我就要你。
以后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我都陪着你，再也不分开。”
江逾白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像当年那个害羞又乖巧的少年。
“哥，生日快乐。”
“这一次，我没有迟到。”
从此，长夜结束，光回来了。
殊途，终同归。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