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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归期 爸爸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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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出差不在家,家里第一次这么松快。
江逾川刚收好那一叠小纸条,门口就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张砚亭端着一个小小的、没点蜡烛的奶油蛋糕,轻手轻脚走进来。
她把蛋糕放在桌上,声音放得很柔:
“知道今天是你生日,你爸如果在,你们也放不开。”
“小声点吃,别弄出动静。”
江逾白眼睛一下子亮了,又有点不好意思:
“妈……”
“我什么都不问。”张砚亭看着两个孩子,眼底又软又疼,
“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她顿了顿,只轻轻叮嘱一句,
“别太晚,注意身体。”
说完就轻轻带上门,把一整个安静的夜晚留给他们。
房间里只剩下暖灯、小蛋糕,和两个兄弟。
江逾川把蛋糕推到江逾白面前:
“你先吃。”
“不要,哥过生日,你先吃第一口。”
少年们推让着,气息轻轻缠在一起。
江逾川低头,在蛋糕边轻轻咬了一小口,然后看着江逾白笑。
江逾白耳尖一红,也凑过去吃了一口。
甜得从舌尖一直暖到心里。
没有生日歌,没有热闹,
但这是他们这辈子最安心、最甜的一个生日。
夜里,江逾川把江逾白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谢谢你,还有妈。”
江逾白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说:
“以后每年生日,我都给你写纸条。”
“好。”
“我一直写,写到我们不用再躲为止。”
江逾川收紧手臂,在黑暗里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十月的风很凉,屋里却暖得让人不想醒来。
被窝里暖烘烘的,小蛋糕的甜香还飘在空气里。
江逾白趴在江逾川胸口,手指轻轻划着他的衣襟,小声开口。
“哥……等你明年十八岁生日,我给你一个更特别的礼物。”
江逾川低头,指尖蹭了蹭他软乎乎的发顶,声音低哑又温柔:
“是什么?”
江逾白立刻把脸埋得更深,耳朵尖红红的,使劲摇头。
“不告诉你。”
“说了就不特别了。”
江逾川轻笑,胸腔微微震动,抱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还跟我卖关子?”
“嗯。”江逾白闷声点头,语气特别认真,
“要等到你成年那天,再给你。”
“是我……攒了很久很久的心意。”
他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闪闪的,像藏了星星:
“哥,你一定要等到那天。”
江逾川心口一软,低头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声音郑重又温柔。
“好。”
“我等。”
“等你到十八岁,等你把礼物给我。”
那一晚,他们没再细说。一个藏着滚烫的秘密,一个抱着温柔的期待。
在这个只能偷偷相爱的年纪,他们悄悄约好了——明年的成年礼,要给彼此一个最勇敢的答案。
生日过后没两天,学校正常上课。
因为前几天秋游、又偷偷过生日,两人在学校里眼神总忍不住往对方身上飘,比平时要亲近一点。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楼道几乎没人。
江逾川借口去洗手间,绕到高一楼层,在楼梯转角的僻静处等江逾白。
他就是想偷偷看他一眼,说一句早安没来得及说的话。
江逾白心跳飞快,假装路过,快步走过去。
两人刚靠近,江逾川伸手,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腕
“江逾白!你在这儿干什么?”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老师的声音。
兄弟俩吓得浑身一僵,手瞬间分开,后背都凉了。
是教务处的老师,正从楼上下来。
江逾川反应极快,立刻把江逾白往身后轻轻一带,自然得像哥哥护着弟弟,语气镇定:“老师,我跟我弟说两句话,让他放学等我一起。”
江逾白低着头,心脏快跳到嗓子眼,手心全是汗。
他甚至能想象到——如果老师刚才看见他们牵手,追问下去,通知家长,江崇安一查……
一切就全毁了。
老师扫了他们两眼,皱了皱眉:
“自习课别到处乱跑,快回教室。”
“知道了,老师。”
两人规规矩矩点头,分头快步离开。
直到回到座位,江逾白的手还在发抖。
刚才那一秒,他以为真的要完了。
晚上回家,爸爸还在出差,家里只有妈妈。
进了房间,关上门,江逾白才扑进江逾川怀里,声音发颤:
“我刚才吓死了……”
江逾川紧紧抱着他,心口也还在狂跳,低声安抚:
“没事了,他没看见。”
“是我不好,不该在学校拉你。”
“不是你的错。”江逾白闷在他怀里,“是我也想靠近你。”
江逾川低头,在他耳边轻轻叹口气,又心疼又无奈:
“以后我们再小心一点。”
“不能再冒这种险了。”
江逾白点点头,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差一点点,就差一秒,他们所有小心翼翼守护的秘密,都会暴露在阳光下,被撕得粉碎。
黑暗里,江逾白忽然小声说:
“哥,我更期待你十八岁了。”
“为什么?”
“等到那时候,我们就不用这么怕了。”江逾川心口一紧,把他抱得更紧,哑声承诺:“快了。再等一年,我就成年了。”
“我一定会带你,不用再躲。”
这一晚,他们抱得格外紧。
一次惊险,让他们更清楚——他们的爱,有多脆弱,又有多珍贵。
就在兄弟俩还抱着彼此,心跳没完全平复的时候,客厅里忽然传来妈妈的说话声。
声音压得很低,但那一句,他们听得清清楚楚:“……好,我知道了,明天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张砚亭轻轻敲了敲他们的房门,声音放轻:“开门。”
两人立刻分开,坐得端正,装作在看书。
门一打开,妈妈的表情很平静,却带着一层紧绷。
“你爸明天晚上回家。”
一句话,让房间里刚刚才松下来的气氛,瞬间冻住。
江逾白指尖猛地攥紧书页,心脏往下一沉。
江逾川也微微敛了神色,点头:“知道了,妈。”
张砚亭看着两个一眼就看穿心思的孩子,轻声叮嘱,语气沉而认真:
“这两天你们稍微放松了点,我没说什么。”
“但他一回来,全部都要收回去。”
“在学校别多对视,在家别多靠近,说话正常点,别心虚。”
“他这次出差本来就累,心情不会好,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他放大。”
江逾白小声应:“……嗯。”
“还有。”妈妈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脸上 ,“生日的事,蛋糕、纸条,全都烂在肚子里。他问起,就说和平常一样,什么都没过。”
“我知道。”江逾川稳稳应声。
张砚亭看着他们,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说,轻轻带上门离开。
房门一关,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刚刚生日的甜、拥抱的暖,一下子被压得无影无踪。
江逾白低下头,声音轻轻的,有点委屈:
“他一回来,我们又要装了……”
江逾川伸手,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悄悄握住他的手。
指尖微凉,却很用力。
“就装几天。”
“等风波过去,等我们再长大一点。”
他望着弟弟的眼睛,声音轻却坚定:“别忘了,我们还有十八岁的约定。”
江逾白抬头,眼眶微微发热,点了点头。
“嗯,我记得。”
“我会把礼物,好好留到那一天。”
江逾川握紧他的手,在桌面上轻轻碰了一下,像一个无声的吻。
“今晚最后放肆一次。”
“明天开始,我们再做回普通兄弟。”
窗外夜色渐深,十月的风又凉了几分。
家里的灯一盏盏熄灭,
只有两个少年,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悄悄抱紧彼此,
为即将到来的压抑,提前存好一点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