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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自文明伊始 ...


  •   迄今为止的计划里,我并未对旗木卡卡西做出许多安排。

      虽然他是同期中年龄最小,但人聪明,难利用,守规矩,难说服,又喜欢一个人待着瞎琢磨,嘴巴紧得像火之国国库的出入凭证,很难从偶尔的三言两语中判断他内心的想法,全班数下来最亲近的竟然是日日和他斗殴的带土,想用来威逼利诱都差点分量,整体作为棋子而言,真是相当不好用的一款。

      奈何此事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要回到姓旗木的头上。

      上课铃响过三遍,吵嚷的校园归于寂静无声,宣布了这一条走廊上两个人彻底迟到的事实。我凝视着对面,过分的安静使分秒变得难捱,几息的沉默后还是先开口。

      “都听到了?”

      卡卡西眼皮都懒得再抬抬:“那个笨蛋把眼色使成那样,我又不傻。”

      “琳也不傻,”我纠正,“琳就知道别人特意出门说话的时候不要悄悄跟上去,这下倒好,我们不回去上课,她肯定猜到你也掺合进来,到时候还要我去解释不是刻意瞒着她,希望她别对我生气。”

      “你不是很会哄人吗?”

      “把解释叫哄人的人才从来哄不好人。”

      卡卡西半点不吃这套,闻言露出点不屑,想也知道他还从未试图讨好过谁。人各有志,我也不打算跟他辩论这个,视线越过他,走廊尽头的窗外树影摇曳,倘大的操场空无一人,我虽说一直上学上得极尽敷衍,好歹还能说一声循规蹈矩,这般景象一般只隔着教室窗子见过。迟到早退都没有过,旷课缺席更是闻所未闻,再过十几分钟少不得教师就得通知巡逻的警备队全村搜捕失踪小孩,凭我一己之力委实难以回避。

      我看看走廊对面的这几日新兴逃课惯犯,思索片刻,试探着商量。

      “你挑个合适的地方?”

      旗木卡卡西最终挑的地方是一片密林。

      我在临近的镇上停留的那几日也注意过,木叶隐村与其说是择群山之中隐世而居,不如说是硬生生在山林里清理出块空地,勉强供人居住,除了进出的车马行道常常修整以外,木叶村可称四面环林,豺狼虎豹一应俱全,对村内居民安全造成了极大困扰,以至于时不时就有下忍和忍校学生进去为民除害,警备队对此十分感动,然后在林木边界立牌:保护树林生态,人人有责,忍校学生与个别下忍非请勿入。

      卡卡西对其视而不见,抬脚就迈了过去。

      我跟在后面亦步亦趋,此处未经人工整顿,多得是遮天蔽日的乔木和蓬乱的杂草,初时还能凭借树影间落下的光线认一认路,越往里走却是越难辨方向。然而卡卡西熟门熟路,走了不消一刻钟就隐隐听闻流水潺潺,日光刺破树荫,他拨开眼前垂落的藤蔓。

      面前是条不足人膝盖深的小溪,看方向约莫是从南向北,横穿树林。春季是汛期,部分溪水漫过河床,扑打在岸边,使得这一片的草地格外湿软,踩过去时能感到脚下湿气绵绵,草木间翻出泥土的腥味。这地方显然不方便席地而坐,但好在河边有几块顶部平缓的岩石,足以充当歇脚的座椅。

      没有挑拣的余地,我俩像俩钓鱼养生的老头,面向河川并排坐好。

      “你经常来这里?”我问。

      卡卡西有一时半刻没说话,不比点评旁人时的伶牙俐齿,在许多涉及自身的方面他反而显得应对迟缓,不善表达,又可能是近期事态无常,使他心不在焉,总而言之,半晌的空白后,他只答:“在村子里,容易被凯他们找到。”

      “凯是……”同班太多,我沿着经常挑战卡卡西的那搓人开始在脑海里挨个做排除法,“啊……那个齐刘海,眉毛很粗的男生?”

      他终于抬了抬那疑似肌无力的眼皮,眼神有一点无言:“你对不相干的人,真是毫无兴趣。”

      说罢,又问:“是你让带土去打听我父亲的事?”

      我恍然,跟着就笑了:“又怕我坑他?”

      说的是他几次三番搅合我对带土和琳的套话。旗木卡卡西的脸立刻板了起来,说来有趣,比起自身的刻薄言行招致的负面评价,他反倒更在意自己的好心被人戳破,遮脸的面罩此刻立下汗马功劳,我无从窥探更多的心思,只好故弄玄虚地单手撑起下巴。

      “这你就错怪我了,是他主动要求的。”

      旗木卡卡西睨着我,脸上写满了“我看你接着编”。

      此事却难不倒我,大名府内没甚道理好讲,动之以情才是侍者的基本功,我好声好气同他解释:“你这两日反常的很,上次在班里给凯揍了个鼻青脸肿还阴阳怪气对方技不如人,这次体术课上正规训练给带土划拉个口子就非要送人上下学不可,他不担心你担心谁?”

      “那不一样,”他抿紧唇角,并不认账,“凯那次我提前警告过,是他非要凑上来,落下伤势是自讨苦吃,带土那边是我失手,属于无妄之灾。”

      “哦,”我心平气和地问,“那为什么失手呢?”

      “因为,”

      话到此处堪堪刹住,旗木卡卡西转头看我,眉头拧起来,露出的半张脸上多出点恼意。我压着想翘起的嘴角,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一笑。

      “还说你心不乱。”我说,不好再继续刺激,只好转头去看粼粼溪水,“早在我刚来那阵,你可没这么好套话。”

      林中无风,唯有流水声汩汩,他沉默许久,换我垂着眼,盖棺定论。

      “我都能看出来,何况是带土和琳呢。”

      打感情牌,总是情真意切来的好。

      卡卡西眉目阴晴不定,最后还是松开些许,缓和了口气:“不管怎样,收手吧。”

      我没出声,他难得耐下心解释:“对忍者来说任务是第一位的,失败还可能勉强补救,但一旦泄密,整个忍村都会坏了名誉。即使是木叶,也断然没有哪个委托人会再前来委托。真的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也不是一句不懂事就能抹平的。”

      “那两个人,麻烦替我说一句好意心领……但不会有人透露这方面的消息的。”

      “不透露,”我说,“我不也猜出来了。”

      他明显噎住:“……你只是在瞎猜而已。”

      “本来是瞎猜,”我瞥着他,“但你特地蹦出来警告我,叫我顿时对这思路多了几分信心。”

      一瞬的安静。

      卡卡西紧接着再次板起面孔,我在此刻发觉这怕不只是这人的一个习惯——不知如何是好时索性摆出一脸空白,平素过分早熟的表现会使许多人觉得其后必然有千般思索万般应对,但真正的心思深沉者从不以无言示人,她会坐在宽阔的大广间内,馥郁的沉香将室内裹得密不透风,面对大名长子的威胁,她也不过发出天真烂漫的一声笑。

      而拨开面罩的遮掩,此时我所见的,不过是密林之中惶然无措的小孩。

      我笑盈盈地凑近一点。

      “你知道点什么,和我们猜的半调子消息对上了?”

      他呼吸乱了一瞬,仅剩的半张脸面色变幻几次,开口答非所问:“你……到底为什么坚持要查这个?”

      见我神色莫名,又补充一句:“不是说带土和琳,我问的是你。”

      此处迎来一个突兀的转折,我歪着脑袋沉吟,但他似乎并没有试探的深意,不待回答,又讲下去。

      “我查了你给我的棋子。”他语速极快,“幻术的基本,课堂上也讲过,一般而言,幻术只能影响单独的对象,如果使用人技巧高超,查克拉量足够,也能形成群体性幻术,但无论如何都有个界限。”

      “但那两颗棋子,即使我拿给父亲看,得到的结论也是一模一样的两颗棋子。”

      “这不是普通的幻术,为了达到这种效果,一定进行过特殊的调整,但能够自己更改忍术的人材,即使在忍村之中也不多见,而你对忍术的理解,说实话,在学生中也只是平均水准而已。”

      “所以你的幻术一定有传承。”

      “这不是普通的战争孤儿会有的经历,你的传承来自哪里?”

      他实在聪明。

      我一瞬之间有些欣慰,如此一来,我的安排总算没有白费。

      “说有也有吧,”我笑一笑,“我们叫它造景术,没什么实用性,造出来的火烧不了人,即使是中了术的人,伸手触碰也不会感到痛苦,解法不比其他幻术困难,唯一的可取之处是查克拉的消耗量很低,能同时对大量目标使用。民间的伶人有一些会特意修习,户外表演的时候,能省不少布景的事。”

      “……伶人。”

      “嗯,伶人。”

      我指了指自己的脸。

      “很漂亮吧。”

      这可是精挑细选之后,能去给大名的姬君献舞的脸。

      “所以你说有传承,也可以算有,木叶创立41年,火之国建国85年,大名府屹立121年不倒,而伶人,自文明伊始,与天地同寿。”

      溪水连续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想象以上的撞击声,飞溅的水花撒向空气,我眯起眼睛,伸手去摸,却只触到幻影般的微凉。

      “……但又有什么用呢,”我说,收回手,轻轻吐出一口气,“说散,也就是散了。”

      “同忍者一样,这行也要童子功,能做得出色的班子,都是自幼抱养,然后师带徒,徒带孙,吃住都在一起,处得久了,总像是家人。”

      “你离开过家人吗?”我问他。

      他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似乎没想到我能坦诚至此,迟疑片刻,他微微移开视线:“不能算有……母亲去世的时候,我只有半岁不到。”

      “没什么印象?”我问。

      他迟缓地点了下头。

      “也好,”我淡淡地评价,“不是什么好的体验,不记得就不记得吧。”

      沉默流淌在我们之间,旁边的小男孩看起来有点坐立不安,大抵是没想到逼问动机能问出一段悲惨过去,眉梢眼角也跟着带出一点苦闷,于忍者这个行当来说,可谓心软。

      我稍微抻了抻这段愧疚,才往下讲:“那之后我辗转各处,竟也都差不多。伶人如是,商贾如是,世家贵族亦如流云聚散。你问我所求,我所求的可能不过是个能够安心的长久之地罢了。”

      “所以我来到这里。”

      “这里又会怎么样呢?”

      我问,倾过身,仔细端详他的神情,出乎意料他并无退避,水流不息地从我们脚底蹿过,将情绪也洗涤得干净透亮,他只安静地开口:“木叶不会像那些地方一样的。”

      “……或许吧。”

      我不置可否,“我会用自己的眼睛看。”

      他不说话,似是有些不服,但我无意继续哄小孩,只舒展身体,思绪重归正轨,扳着手指算,数天之前与旗木朔茂那匆匆一面,不禁要感慨自己的好运气:“你猜测的方向,我大概也有些头绪。旗木上忍的队伍中,有一位头发半长,嗜好抽烟的男性。如果有什么人能在这件事中为高层传递消息,我想就是他了。”

      “他叫什么?”

      长久的,长久的沉默。

      “不愿意说的话,也不必勉强。”

      我一撑石面,轻巧地落在草地上,“等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毕竟,这么多年我都是这样过来的。”

      转过身,我往丛林里去,甚至懒怠再回一次头看看他的反应。襁褓中启蒙,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唱念做打无一不通,登台时间可谓与能走路的时间等长,无论心里怎么想,我总能戏演得情真意切,引人心折。

      一步,两步,三步。

      而他终于吐出一个姓名。

      “征矢野,征矢野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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