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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28 整盒创可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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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先生,您别怪我说话直,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太中听。”
王玺守甩手掸着深黑西装上沾的灰,瞥了眼蹲在破石池边的韩绍,满脸不悦,“月沐慈心这福利院虽然不大,可也不至于小到让您闲逛到后院吧!”
“再说了,这不过是一堆破石头,怎么就值得您盯着不放了?”
他继续拍打衣袖的尘土,偶尔瞥眼韩绍僵在池边的背影。
见对方似乎沉迷于什么不理睬自己,他顿了顿,抬头望向阿尔忒弥斯雕像后脑勺上的一块缺口,嫌弃地“啧”了一声,又对韩绍提醒道:
“您靠那么近,要是把这身西装弄得太脏,可别怪我没提前说……”
“玺守啊,这女神雕像下面刻的名字……是谁?”
韩绍缓缓站起身,黑西装已沾了不少尘土,胸前衣料甚至泛出了棕黄。
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将一只拆开的纸飞机紧紧攥在手心,低头凝视着雕像底座中央的名字,好奇地追问:“苏语心……听起来是个女人的名字。她是谁?”
王玺守脸上强堆的尬笑瞬间僵住。他移开视线,含糊地应道:“她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就像这座破池子,跟现在的月沐慈心……早就没半点关系了。”
韩绍看着王玺守别扭地说完,转回头仰起脸,目光再次落在那座斑驳褪色的女神雕像上。
他那头属于普级Alpha天生的浅灰短发,与此刻头顶沉郁阴沉的天空几乎融为一色,却也像极了这座失去光彩的雕像。
“玺守,这座雕像……和礼堂里现在摆着的那座,是不是……”他颈部动了动,欲言又止。
但很快又低下头,看了眼右手心那张被自己亲手展开、再也无法复原的皱纸,对王玺守说道:
“在否定它的意义之前……不如,你先来看看这些纸飞机。”
“韩先生,您的时间这么宝贵,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王玺守皱着眉质疑,却又不好直接拒绝,只得上前几步,蹲到池边。
他眉头锁得更紧,盯着离自己最近、漂浮在浑浊水面上的那架“弯头”纸飞机看了许久。
在韩绍投来的、近乎期待的目光逼迫下,他终于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打算将它夹起来。
“王先生,”韩绍忽然换了称呼,语气似笑非笑,“右手不是离得更近吗?何必舍近求远,麻烦左手呢?”
他说着,目光飘向王玺守不知藏在何处、微微发颤的右手。
戴在最后一根小指上的三枚金戒指,将他嘴角的笑意衬得更加意味深长。
“哎哟!韩先生!我知道您贵人闲心多,但就别拿我开涮了!”
王玺守果断放弃了去捡那脏纸飞机的念头,尬笑着迅速起身,一把揽过韩绍的胳膊,笑容夸张,“您觉得咱们福利院的餐厅怎么样?来了这些天,吃得还习惯吗?”
“要是觉得不合胃口,今晚我开车,咱们去市里吃顿好的!”他直接替对方做了决定。
“王先生,我是后天傍晚才走。”
韩绍也笑起来,两个饱满的苹果肌在脸颊上格外明显。
他任由王玺守揽着肩,脚步离旧池越来越远,只是将手心里那张被水泡软、皱巴巴的纸攥得更紧,半开玩笑地说:“‘践行宴’……没必要安排得这么早吧?”
“什么践行宴!哪儿来的践行宴!”
王玺守揽着他肩膀的手加了力道,提高嗓门笑道,“您永远是贵客!能来月沐慈心,那是我们的荣幸!这只是一顿‘便饭’!”
“您要是乐意,在后天正式离开之前,”王玺守点着头,摆出一副东道主的架势,“明天还想再去市里吃大餐,我小王也绝无二话,全程奉陪!”
……
待两人的声音渐远直至消失,小暮燃才动了动发麻僵直的腿,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从藏身的树干后走了出来。
他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脚步径直走向月神池,从女神雕像的正面绕到背面,再次确认底座上“苏语心”三个字完好无损后,才长长舒了口气。
周遭陷入一片沉寂。此刻的安宁,却仿佛比女神脚下整池积水更深、更沉。
尽管昨夜雨水积起的水线,如今连五厘米的高度都难以触及。
小暮燃走到女神像背后,注视着池面上漂浮的纸飞机,虽然躲藏前并未数清数量,但他清楚地记得,韩绍拆开了其中一只,并带走了它。
“啧……为什么偏偏是他。”
小暮燃撇了撇嘴,抬头望向即将落雨的阴云,心头压着的那份不安让他有些发闷。
他不再犹豫,从地上站起身,目光却不自觉地转向那截横木,小屿池遗忘在上面的饭盒。
走近一看,盒里的米饭已被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那块裹着诱人酱汁的完整鳗鱼。
他喉部动了动,上前小心地将饭盒端起护好。
最后,小暮燃抬头锁定翻进后院时那处早已被小屿池做好标记的铁门位置,咬了咬下唇,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迈步朝那里跑去。
……
小屿池站在诊所门口。那扇印着几个脚印的自动玻璃门,被前台那位翻着白眼的Beta女医生按开,诊所内部难得一览无余。
可他的脑袋却跟着眼前一左一右、正在争抢一整盒创可贴的两个女Beta来回转动,不知所措。
“多大点伤!能给一个已经很够意思了!”关静秋拔高嗓音,几乎是在哀嚎。
“开了这么大一间诊所,怎么就这么小气!”
乔余雪顾不上滑到鼻尖的眼镜,猛地将创可贴盒子拽到自己胸前,嗓门一点也不比对方小,“她这伤明天要是还好不了,不还得继续贴?给一整盒怎么了?能亏你关静秋几个钱?”
“她这种伤,就得接触空气才愈合得快!”
关静秋毫不示弱,咬着牙把盒子又拽向自己,瞥了眼旁边的林月瑶,“老贴着,伤口什么时候才能好?”
“得了吧你!要真像你说的那样,”乔余雪指尖几乎要把盒子边缘掐出印子,赌气似的回道,“那这世界上,发明创可贴还有什么意义?”
“好了好了……余雪姐,关医生,你们都冷静一下……”站在小屿池身后的林月瑶无奈开口。
她双手搭在男孩肩上,试着劝和:“余雪姐,其实这伤……也没那么严重。大不了……我就不贴了。”
“看看人家这情商!不知道比你乔余雪高出多少!”见林月瑶帮自己说话,关静秋拽盒子的力气陡然增大。
她猛地将盒子拉到自己这边,乔余雪被带得一个趔趄向前扑去,眼镜也掉在了地上。
关静秋却像获胜似的,后退着靠住诊所前台,用指尖夹着那盒创可贴,对刚捡起眼镜、沉着脸擦拭镜片的齐刘海女人说道:
“乔余雪,劝你趁早改改这身臭脾气。在这院里,没人受得了你这样的‘疯’女人!”
说完,她拆开那盒“战利品”,抽出一个贴条撕下,朝林月瑶扔去。
见林月瑶只是眨着惊讶的眼睛愣在原地,一旁的小屿池及时伸出戴表的右手,稳稳接住了空中飞来的创可贴。
“‘小瞎子’,反应挺快嘛!”
或许是有乔余雪作对比,此刻的关静秋,看小屿池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我立的规矩,从不破例,”她将创可贴盒子重新盖好,举在手里朝三人挥了挥,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说给一个,就只给一个。”
“没别的事,就请回吧。诊所这地方,不宜久留。”
乔余雪盯着在她指尖晃悠、仿佛在“赶人”的创可贴盒,摘下了眼镜,朝门口的林月瑶和小屿池使了个眼色。
小屿池一脸茫然,抬头却见林月瑶忐忑地左右摇头,似乎明白了乔余雪的意图。
但乔余雪一脸淡定,晃了晃抓着衣裤的手,显然没把林月瑶的顾虑当回事。
小屿池听见林月瑶轻轻叹了口气,随即自己的肩膀被她按住,开始慢慢后退。
等退到离那扇敞开的玻璃门有一段距离后,他感到林月瑶蹲下身,轻轻摘下了自己滑到鼻尖的眼镜。
“小屿池,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问,也别害怕。”
他看到自己的眼镜被林月瑶折叠好,放进她胸前的棕色衬衫口袋,下一秒,她的手紧紧牵住他的右手,带着些许期待说道,“姐姐们会保护你。你只要跟着我们,一起……”
“快跑——!”
林月瑶的话还没说完,小屿池的注意力就被诊所方向传来的一声尖锐喊叫吸引。
他甚至没看清是谁在喊,右手就被林月瑶紧紧抓住,开始一起奔跑。
“乔余雪!你今天是不是不想活了?!”诊所那边又传来关静秋愤怒的吼声,“说不过我就直接抢是吧?!”
小屿池边跑边回头,看见同样摘了眼镜的乔余雪正跟在他们身后。
她高举着那盒抢来的创可贴,满脸得意地晃了晃,朝小屿池单眨了眨左眼,示意他别担心。
紧接着,她转头望向诊所大门,皱起眉头,故作嫌弃地喘着气大声喊道:
“关静秋……这么爱生气!小心‘更年期’提前找上你……你这个‘老’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