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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9 “找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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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瑶，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有些事，不用我说，你自己也该明白。”
韩绍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俯视着坐在长椅上的林月瑶：“当眼前的选择太多，而某个选项长久以来都是最差的那一个，它还能有什么竞争力呢？”
林月瑶听了他的话，在短暂的沉默中缓缓低下头，悻悻收回了方才攥住对方袖口的、微微发颤的手指，最终小声憋出一句：“抱歉……是我太失礼了。”
“这就对了。”
韩绍抚平西装袖口上的褶皱，转身离开前，给那个仍坐在椅上、落寞得不敢抬头的姑娘留下一句话：“我在这所福利院还能待三天。离开那天，一定会正式领养一个孩子带走。”
林月瑶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信息，猛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韩绍那张苹果肌饱满的笑脸：“还有七十二小时，记得让那孩子多出现在我面前，好好‘表现’自己。”
韩绍说完，视线若有若无地瞥向左前方不远处的诊所方向，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却在林月瑶目光投来时迅速隐去。
“我……我知道了，韩先生。谢谢您愿意给他机会。”
林月瑶感激地说着，双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裙摆。
韩绍没再回应，只是背对着她摆了摆手，算作告别。
……
小暮燃双手插在裤兜里，从树干后只露出一只眼睛，看完了全程。
待韩绍走远，林月瑶也小跑着奔向员工宿舍后，他才从藏身的柏树后走出来。
手依旧揣在兜里，他一路心事重重地踢着石子，最终停在了院内礼堂的背后。
礼堂后门上的锁早已锈迹斑斑，小暮燃断定这扇门已被废弃多时。
他踏上两级台阶，轻步走到门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门前一张白色毯子上盖着的白布掀开一角。
“要是小池在……”
他专注地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轻声自语道，“……他肯定也会喜欢你们吧。”
他的动作轻柔得几乎屏住了呼吸。不过几秒，两只毛色一橘一黑的小奶猫便出现在眼前的白毯上。
它们头挨着头，身子贴着身子，正互相依偎着睡得香甜。
小暮燃瞥了眼旁边那两个被撕咬得不成样子的奶黄包空袋，自己的肚子像是抗议一天未进食，发出一阵咕噜的肠鸣。
许是怕动静太大惊扰了这两只小家伙，他没敢多犹豫，拿起昨天原本留给小屿池、最终却决定喂给这两只突然出现在他“领地”里的被弃小猫的奶黄包，大口咬了下去。
他咀嚼吞咽得很快，吃完后，他将背轻轻靠在礼堂的后门上。
这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这里本就是允许他、甚至欢迎他长久停留的家。
但在最后闭眼准备入睡前，他又侧过头，看向被自己左臂护着的两只小猫。
棕红色的眼眸里流过一丝温润的光，他压低声音，轻轻笑道：
“不喜欢奶黄包的话……明天我再想别的办法。晚安。”
……
小屿池梦见了一个半蹲着的女人。
她乌黑的长发垂落，停在离他很近的地方，用两只温热的手掌，一遍遍轻抚着他的脸颊。
那不是林月瑶长着雀斑的脸，也不像院里任何一位他见过的女性长辈。
“我是妈妈呀，宝贝。累不累？”他听见女人这样说。
小屿池点了点头，梦里的他没戴眼镜，不用担心动作稍大，那副偏大的黑框镜架就会滑到鼻尖。
“妈……妈妈……”
他感到脸颊上有滚烫的液体滑过，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对方，声音哽咽，“妈妈……您去哪儿了？我好想您……您为什么不要我了？”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安抚般轻拍着他的背。
等他哭得泪水渐歇，她才开口道：“宝贝，妈妈一直都在看着你，也永远都爱你。”
“你…你骗人，院里的人都说……我没有家人……我的家人都不要我了。”
小屿池抹了把泪，从对方颈窝处抬起脸，再想看清她时，却发现怎么也看不清她的样貌了。
“妈……妈妈？”他迟疑地唤了一声，却忍不住浑身一颤，猛然惊觉原来自始至终，他都从未真正看清过她的脸。
他试图用嗅觉捕捉母亲最后的气息，却在模糊的感知中，只嗅到了消毒水的气味。
再睁眼时，小屿池的双眼已被泪水浸湿。
他平躺在床上喘着气，缓了好几分钟，才辨认出头顶是诊所病房熟悉的天花板。
他扶着发沉的脑袋勉强坐起身，戴上黑框眼镜，仰头看了眼不知何时已经滴完的吊瓶，视线缓缓移向右手背的针头。
目光却被腕上的黑色表盘，那两点已经分开一大段距离的红光彻底攫住。
“喂？还活着吗？”查房的男Beta医生不耐烦的声音从病房外传来。
“我……我没……”小屿池想回答，却发现喉咙又干又涩，几乎发不出声音。
他下床踩上鞋，踮起脚费力地取下吊瓶，提着它走到门边，从里面打开了房门。
“哟，原来是你啊？”
门开后，男Beta医生看见小屿池，不禁挑起一边眉毛，调侃道，“这不是还能自己提着吊瓶开门嘛？病也没严重到非要住院不可吧？”
见对方要进来查房，小屿池默默向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空间。
男医生在病房里转了一圈，再看向门口的小屿池时，表情和语气又恢复了那惯有的不耐与厌烦：“‘小瞎子’，今天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还得再住一天？”
“医生先生，我可以走了。”
小屿池对他礼貌地笑了笑，又指了指吊瓶，语气有些为难，“可以麻烦您……帮我拔一下针吗？”
“就该这样！这才是有志气的好孩子！”男Beta医生脸上顿时绽开一个欣喜的笑容。
他凑近蹲下身，利落地为小屿池拔了针，收走吊瓶。
见他按住手背沉默不语，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身为劣性Omega，就该对自己狠一点！别因为一点小感冒发烧就倒下，练出个好身体，看谁还敢欺负你？！”
小屿池只是抿嘴笑了笑，他抬头看向这位年轻的男医生，目送对方哼着小调、绕过他走向走廊尽头的白大褂背影，轻轻说了句几乎被对方脚步声淹没的话：
“谢谢您……医生先生，愿阿尔忒弥斯女神保佑好心的您。”
小屿池一路没见着关静秋。从诊所的玻璃门跑出来后，他的视线就没敢从右手腕的手表上移开。
看着那两个红点逐渐靠近，他那因奔跑吹了晨风而泛起红晕的脸上，笑容也越发灿烂明媚。
今天虽没有祷告仪式，但路过礼堂时，他仍刻意与那里保持了一段距离，打算从旁边的柏树林绕过去。
可刚走进树林，他就听到了辛蕾和王玺守在树下谈话的声音。
本想放轻脚步悄悄溜过去，但王院长的话飘入耳中，却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辛蕾，之前太忙，有件事一直想问却忘了。”
王玺守站在辛蕾面前，示意她暂停扫地，“你和你弟弟辛欧，那天早上到底是怎么发现那个红头发的优性Alpha孩子，又把他带回福利院的？”
“王院长你也知道，我家‘金桔’那孩子，天生体弱可又好动，就算怀了孕也不安分。”
辛蕾略显疲惫地摇了摇头，“那天早上，听关静秋说看见‘金桔’从前门跑出去了，我追出去找，就在门外左边第三棵柏树下，看见了那个优性Alpha孩子。”
“然后呢？他就主动答应跟你进来了？”王玺守越听越有兴趣，“你第一眼看见他时，他在做什么？”
“王院长，哪儿能是主动进来的？”辛蕾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你不知道，我刚看见那孩子时，还以为他是靠着树干睡着了。”
“可叫了半天都没见反应，一探呼吸和脉搏发现还有生命体征，这才明白哪是睡着？他这是直接晕过去了！”
听到这里，躲在树后的小屿池微微一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上白色T恤的衣角，颈部不安地微滚了一下。
“我哪儿还有心思找猫？立马就给辛欧打电话，让他过来把这孩子背进院里，先送到关静秋那儿看看情况。”
辛蕾说着，不知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叉起腰诉苦道，“可辛欧来了，背上这孩子还没走三步，他就突然醒了，还朝我弟背上捶了好几拳，非要下来。落地后那副‘应激’的样子，吓得我们哪还敢靠近？”
“哦？不愧是优性Alpha的孩子，恢复能力就是强。”
王玺守称赞了一句，愈发好奇地追问，“那后来呢？场面都那么僵了，他怎么最后还是跟你们进来了？”
“我给辛欧打电话太急，他当时在后厨忙得团团转，直接穿着围裙、戴着厨帽就跑过来了。”
辛蕾说着，语气似乎柔和了一些，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画面，“那Alpha孩子刚开始还很警惕，可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之后，不知是不是为了掩饰尴尬，他居然先主动开口，试探着问我弟弟：‘你是不是厨师？’”
“有意思。”王玺守用食指抵着下巴，继续好奇道，“然后，就这么简单地进来了？”
“不然呢？那孩子明显是饿了好久了。”
辛蕾淡然一笑，“我弟弟挺起胸脯回了句‘不仅是厨师，我还是厨师长！’之后，他就一路跟着我们，最后进了福利院。”
王玺守这次没再接话。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随即作势离开：“行，就聊到这儿吧。”
“抱歉耽搁你打扫了，辛蕾女士。辛苦，回见。”
小屿池看着王院长迈着大步离开，只剩辛蕾女士在原地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开始清扫落叶。
他放弃了上前问早安的念头，正想转身离开，目光扫过右手腕的表盘时，却被那两点正飞速接近、几乎要吞噬掉彼此间距离的红光惊得僵在原地。
“找到你了，我的小池。”
身前传来熟悉的声音。小屿池抬眼看去，正对上小暮燃那张洋溢着明媚笑容的脸。
巨大的惊喜让他的眼睛睁得滚圆，脚尖也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半步。
“暮燃哥，早上……”
他眯起眼笑着回应，刚开口打招呼，就被对方伸来的一根手指轻轻挡在了唇前。
“嘘……千万不能让她发现。”
小暮燃指了指辛蕾的方向，随即伸出左手，牵起了小屿池的右手。
两块手表再次因距离的贴近，同步闪烁起频率一致的红光。
“带你去看个东西，”他看着眼前一脸茫然的男孩，笑着补充一句，“绝不能让除了我们俩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