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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尘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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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华一惊,明年岁首就会死去?
他偏头犹豫了会,年少成名的顾尘怎会如此?随后一脚踹去,语气疑惑:“真的?”
茅十八吓得当即磕了个响头:“不敢有假。”
无论是真是假,时间真的不多了。晏华他还不想死,无论什么手段,他一定要把顾尘给睡到。
想到这,晏华又看了眼唯唯诺诺的茅十八,心底烦躁更甚。这张脸贴过顾尘的手,这双手摸过顾尘的左肩,更恶心的是这双眼睛,曾用那种下流的眼神看过顾尘。
晏华从乾坤袋内拿出一白色药瓶,抛给茅十八:“这是解药。”
茅十八赶忙接住,咬唇重重磕了一头,眼底神色却尽是不服气。磕头的瞬间轻嗤一声,声音不大。晏华抱臂向下看,目光沉沉,带着无形的压迫,在茅十八抬头的瞬间又恢复正常。
待晏华走后,茅十八恶狠狠呸了口,盯着远去的背影。明明是个金丹初期的小子,将他这个金丹后期的人耍得团团转。但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年轻到不知修仙界的残酷。
茅十八暗自咬牙,他一定要让这小子在他身下叫不出声来,用最下等的手段折辱致死。茅十八向上抛了抛解药,倒出一颗细细一嗅,确认没什么毛病后,一口咬下。
却在咽下的下一秒,因剧痛倒在地上。茅十八感觉自己某个重要的器官开始软化,其内的软骨一点点融成水。他瞪大了眼,却痛得连声音也发不出。
“呃我靠!这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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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气格外的好。晏华一向不喜这赤轮,太刺眼太热烈。他抬手挡住眼,苍白的面色难得出现一点虚假的血色。
他从乾坤袋中挥出真正解药,盯着看了会,嗤笑一声又放回去。
茅十八的心思都写脸上了,晏华看不出来吗?他不过懒得点破罢了。
给的解药不过是更狠毒的断子绝孙丹。晏华还是觉得自己下得太轻了——那双用下流眼神盯过顾尘的眼,那双手,都不能要。
若是还有下次,他再想想办法。
他脚步一顿,又来到药峰。盯着面前散开的瘴气,他心底一动,抬脚走入。
药园却意外地不见吴师叔。浇灌着的药材长势极好,水滴还未干透,晏华推测这里刚刚应还有人。
他又步入后院,看见一抹熟悉的白衣身影。
“顾前辈?”
顾尘闻声转头,见是晏华,又默默将头转回去。不理睬的意思显而易见,但晏华怎会轻易放弃。
晏华走至顾尘身旁。这次他却没像之前那般急切,保持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蹲下时,晏华嗅见顾尘身上雪松带着药材的香气又重了些。他喜欢这样的味道,却只能若隐若现闻见一丝。
“在浇灌灵植么?”显而易见的事,晏华却不觉尴尬,问了句。
顾尘轻轻“嗯”了声,紧接着起身,便要离开。晏华当然是跟在人身后。
“顾前辈?怎么不说话?”
晏华含笑的声音像是勾人的羽毛,挠得顾尘心中发痒。他却不知这痒从何而起,内心如烈火浇油烧得愈来愈旺,面上却依旧冷若冰霜。
“别叫我顾前辈。”顾尘终于开口。
仙界以修为定尊贵。顾尘虽年少,但晏华也得恭恭敬敬称一声“前辈”。但这声“前辈”无论如何听起来都带着几分别的意味。顾尘不愿细想,却总在别人叫他前辈时,想起晏华来。
“那叫什么?顾尘?尘尘?尘哥哥?”晏华背过手,又恍然大悟,“相公?”
顾尘忍无可忍:“晏华。”
“那同意了?相公。”晏华笑得像是得逞了的狐狸,狡黠的目光看着被惹恼的顾尘。依旧是一轮高悬的明月,晏华却偏要将他拉下泥潭。
就当顾尘以为晏华要更进一步、准备离去时,晏华却猛的止住,自觉拉开距离,眼神却依旧是一副琢磨不透的笑意。
“我来吧,顾尘。”
他盯着顾尘手中的喷壶一笑,自觉接过来,盯着面前的仙草道:“此物名为焚天棘,通体赤红如炭火,无叶,只有满身尖刺。极度畏水,遇水不化,但会像烙铁一样激烈沸腾,灵气尽散。”
顾尘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晏华一眼。晏华当然知道顾尘在看他,只是他不去与顾尘对视,只自顾自道:“刚刚你水浇多了。”随后,晏华薄唇轻启,“顾、尘?”
一句话又扰得顾尘内心翻天覆地。他蹙眉站远了些,却又疑惑,为何一个合欢宗弟子会知道如此之多,甚至连剑术也如此精湛?顾尘素日不会对旁人起好奇,但晏华身上莫名的凉气,总若有似无地煽动着丹田的焰火。
“也别叫顾尘。”顾尘扶额。
“那叫什么?”
话音未落,远处响起一声爽朗笑声。两人转过头去,发现是吴师叔回来了。
晏华与顾尘起身恭敬向吴师叔行了一礼。
吴行道摆摆手不在意道:“晏华,你回来了?”
晏华笑笑:“当然,总不能让顾前辈一个人照料药园。”
“你前几日与我说这几日不来药园,我以为你要闭关冲击元婴了。现在想想还是太早了。”
“确实太早。吴师叔莫不是忘了,我才结丹初期。”
“哦!”吴行道一拍脑袋,“主要是老看你像结丹后期,忘记了。”
晏华自然是笑笑:“师叔过誉了。”
吴师叔盯着两人,总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又说不出为何。他只是瞥了眼没说话的顾尘,突然想起自己有事找顾尘,便将顾尘叫走了去,留晏华一人浇水。
晏华当然也不急。猎物既然已经出现,一位耐心的猎手,只需静待猎物上钩。
而另一侧的顾尘与吴行道一同去药房。吴行道拿出一瓶丹药,语重心长:“我这次又换了药方,你试试?”
顾尘垂眸,睫毛颤动接过丹药,轻声道:“谢吴师叔。”
顾尘拿过丹药,看着天色不早,打算回寝居试试。体内的火焰快要将他燃烧殆尽,他盘算着以后得如何躲着晏华。
剑行至路途一半,天空突然阴云密布,黑压压压在山峰上,快要将人压得喘不过气来。只不到一会,便下起瓢泼大雨。
天空像是被撕裂一道口子,在干涸地面上砸出铜钱大的雨印,土腥味翻涌而上。
顾尘抬手一挥,施了一道咒法,偌大的雨滴都悄悄绕开他。雨中唯有一身素白的修士御剑而行,远远看见寝居面前站着一人。像是一位修士,却不施任何咒法,只任雨滴淋在身上,站在他的寝居前。
离近了,顾尘才发现竟然是晏华,顾尘以为晏华又要玩什么花样,站在一旁远远看了许久,此刻的晏华像一只毛发被淋湿的可怜狐狸,他扶额蹙眉,想立刻装作没看见离开,脚底却无论如何都迈不动步。
最终顾尘叹了口气,撑起一把油纸伞,走到晏华身旁。晏华这才抬眼,眼底尽是盛满的湿意。只是对视片刻,顾尘便移开了眼。
“进去吧。”顾尘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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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晏华喝了一口热茶,他才微微好受一点。
“什么时候离开?”顾尘指尖不耐地敲敲桌面。体内的火焰总是在遇见晏华后产生奇怪的反应,像要撕裂顾尘的所有伪装,顾尘害怕自己压不下去。
晏华咽下热茶,抬眼看他,声音低低的:“我没地方去了。”
顾尘蹙眉:“为何?”
晏华垂下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湿漉漉的,像只淋了雨的猫。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半晌才开口。
“我住的那间屋子……没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难以启齿。
窗外雨声潺潺,衬得屋内愈发寂静。
“被人毁了。屋顶塌了,墙也倒了,里面的东西……”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没笑出来,“什么都没剩下。”
顾尘眉头蹙得更紧:“谁干的?”
晏华摇摇头,没有回答。他只是垂着眼,盯着茶杯里浮浮沉沉的茶叶,声音越来越低。
“我回去的时候,就看见一地废墟。禁制被人蛮横地撕开,房子塌了一半,剩下的也歪着,随时要倒。墙上有焦黑的痕迹,门板碎成几片……我放在里面的东西,丹炉倒了,玉简碎了,被褥烧成灰。”
他抬起眼看顾尘,那双含情眼里盛满了湿意,顾尘感觉呼吸一滞。
“重要的东西我都随身带着,可是……”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是我在无情道唯一能落脚的地方。”
顾尘沉默片刻,问:“为何不去找宗门?”
晏华苦笑了一下,低头把玩着茶杯,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
“宗门?”他轻声道,“顾尘,你觉得以我的修为,能在内门弟子住的峰上分到那间屋子,是谁的意思?”
顾尘眼神微动。
晏华却不再往下说了。他只是抬眼看顾尘,眼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希冀,又有几分自嘲的无奈。
“我知道这很唐突,”他说,“我在无情道没有熟人,只有你……勉强算认识。方才淋着雨走过来的时候,我想了很多地方,想来想去,竟没有一个能去的。”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可以收留我吗?就几日。等我找到新的住处,马上就走。”
顾尘盯着他看了片刻,薄唇微启:“不可以。”
晏华肩膀几不可察地一僵。
随即,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早就料到了答案,放下茶杯,站起身,对顾尘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了然与疲惫,还有一丝顾尘看不懂的情绪夹杂。
“我知道了,”他说,“打扰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背影被烛火拉得很长,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显得格外单薄。走到门口时,晏华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雨声更大了,能听见屋檐下的水帘砸在石阶上的声音。
晏华抬手,就要推门。
“等等。”
身后传来顾尘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
晏华停住,唇角微勾,却依旧没有转身。
顾尘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忍耐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片刻后,他开口,语气依旧冷淡,却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先住下。雨停了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