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空音 ...
-
陆铭修松了松肩膀，眼底那股紧绷的占有欲稍稍退去，却并未彻底消失，只剩几分无力：“我知道了。”
池妄语气淡的像水：“别白费心思了，我不是你能困住的人，这世上没有能困住我的笼子。”
陆铭修声音沉了几分，带着点泄了气的低哑：“我不逼你，你就在这等着，我去买早饭，别想着走。”
走到门口时
陆铭修深深看了池妄一眼，然后转身轻手带上门，快步离去，门一合上，屋内彻底静了。
于池妄而言，世界本就无趣，只有自由与未知，才勾勒出世间的轮廓，他安安静静坐着，如一尊淡漠观世的神明。
池妄刚起身，一缕笛音从门外悠悠飘来，他从来对人间不感兴趣，可这笛音太过干净，太过孤清，竟让他长久未动的心，轻轻动了动。
池妄扶着墙壁缓缓走出门外，他沿着木梯一步一步向上走去，指尖一路轻扶墙壁，径直来到顶楼。
一位少年垂眸坐在栏杆上，少年的指尖放在竹笛的音孔上，笛身还残留着指尖的温度，直到身旁落下一道静立的影子，他才微怔却没有立刻抬头。
“你的笛音很空。”
少年沉默了片刻，风吹过他的发丝，卷起几缕碎发，他指尖缓缓摩挲着竹笛表面的纹路，声音很轻：“大概是……吹的人心里，本来就是空的。”
池妄作为四维神明，他见过人间生老病死轮转，见过爱恨纠缠生生不息，见过离别，却从未细品过这样一种情绪，无哭无泪，无悲无喜，却沉甸甸地悬在心头，像一片落不下来的云。
池妄无意识地极轻地开口问了一句：“空……是怎么样的？”
少年缓缓抬起头，望向池妄，少年的眼睛干净，清澈，却带着一点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静与寂然，他垂下眼帘看着楼下的人群：“空，就是明明站在人群里，却觉得自己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池妄也随着少年看向人群淡淡开口：“既然融不进去，为什么还要融进去？”
少年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有人这样问，他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不是想融进去，是怕不试着靠近，一个人待着待着，心就彻底空了，而那样人也便死了”
池妄语气平淡：“为了不死，便要勉强自己，值得吗？若心本就是空的，又该如何？”
少年沉默了一瞬，轻轻笑了笑，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谈不上值不值得，如果心是空的，那就只能拼命往里面填点东西，哪怕填不进，至少……还能算活着。”
少年跳下栏杆看向池妄：“如果连活都活不下去，哪有资格谈值不值得，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活着，就已经是值得了。”
少年说完，朝池妄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握着竹笛，从楼梯口走了下去。
池妄依旧站在原地，他静静望着少年消失的楼梯口，眸中平淡如旧，看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刚才那番话，从未在他这片死寂的心湖里，激起过半分涟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空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