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缠难休》尘末歇

3、上元灯夜

　　陆铭修指尖微凉，轻轻抚过眼罩边缘，眼底是深情与疯狂。
　　池妄的脚下不再是规则凝成的地面，而是盛唐长安，人声自四面八方涌来，不是光域里永恒的死寂，酒楼间飘出琵琶弦音，混着市井笑谈讨价还价，器物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传入池妄的耳朵，他眉毛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冷了几分：“聒噪。”
　　陆铭修微微侧过身，声音轻而平稳：“这里人太多，声音都挤在一起，所以吵我带你往旁边空一点的地方走。”
　　两人刚走到街边能远眺灯火的地方，路旁一位提着灯笼来看热闹的老者，见池妄眼前遮着眼罩，又看陆铭修护着，便和善地笑着搭了句：“公子眼上覆着纱，身边这位郎君却这般细心照料，虽看不见这满城的灯，可有人这般陪着，也是福气啊。”
　　池妄只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劳您挂心，眼上无碍。”
　　老者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沙哑但很亲切：“公子这眼纱戴得清俊好看，老夫活了六十载，还没见过比你更出众的人！这满城的灯，倒成了你们的陪衬喽！”
　　陆铭修微微一笑，却不动声色的把池妄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轻声道：“您说笑了，他性子静，受不住这般热闹。”
　　老者慈祥的开口道：“今日上元佳节，城门不锁，也无宵禁，不比平日！你们往临江酒楼去，那里能看到全城灯火，酒菜又好，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池妄淡然开口：“多谢您提点。”
　　老者笑着摆了摆手，便提着灯笼走了，老者走后陆铭修凑近池妄耳边沙哑开口：“我带你去，怎么样？”
　　池妄推开陆铭修转过身：“临江酒楼？”他的语气平淡：“不去。”
　　陆铭修没说话只是忽然靠近，宽大的袖袍一挥带着一股清冷的沉香，瞬间隔绝了外界拥挤的人潮。
　　他顺势扣住了池妄的手腕，掌心滚烫：“那里能看到全城的灯，不想去看看？”
　　池妄想将手抽出来却没抽动。
　　陆铭修没等池妄回答就这样牵着池妄，在人流中七拐八绕，喧嚣声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水面吹来的凉风。
　　“到了。”陆铭修松开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池妄挣脱开陆铭修的手转身想离开：“无聊。”
　　陆铭修眼底一沉伸手将池妄拽进怀里，刚才还喧嚣的市井叫卖、远处的马蹄声、甚至酒楼里的声音，一瞬间销声匿迹，只有风掠过水面的声音，以及……陆铭修在他耳边微弱的呼吸声。
　　池妄眉头微蹙：“你……”
　　陆铭修握紧了他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别动。”
　　“好——！”
　　无数盏孔明灯摇摇晃晃地升上夜空，像是一颗颗被放飞的星辰。
　　百姓的喝彩声、孩童的尖叫、酒楼里重新响起的急促琵琶声、还有远处传来的更鼓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狠狠撞向池妄的耳膜。
　　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身体微微后仰，想要躲避这无形的压力。
　　陆铭修立刻收紧双臂，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
　　池妄眉头紧锁，手还按在太阳穴上，身体微微靠在陆铭修身上借力：“吵死了。”
　　陆铭修低头，望着怀里的人深情开口：“以后这世间所有喧嚣，我都替你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