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魇》枋离

2、弟弟终于醒了 但

　　但随着“嘶啦”一声过后好像有什么东西照在了阿焱的脸上，暖洋洋的，让他原本因为恐惧而冰凉的身体慢慢变得温暖，让周围也慢慢变得亲切，变得光明。在这阵温暖之中，季焱炀先是轻轻张开一小点眼睛，看周围一片明亮并不是漆黑一片时他放下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缓缓张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美而又柔和的脸，而后才是那熟悉无比的家器与那角落里眼神淡漠、满身脏污的陌生小哥哥。看到这样熟悉的地方他才彻底放下那一直紧绷着的心。
　　那个的女人见他醒来，脸上瞬间流露出喜悦与惊喜：“阿焱？你醒了？”
　　而阿焱一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眼泪就落了下来：
　　“娘——！有鬼啊！阿焱又看到了…！娘！阿焱怕，那里好黑……！就阿焱一个人！那里有鬼！他们都跟着阿焱……”
　　他的嗓音稚嫩而沙哑，哭到最后甚至都有些口齿不清，眼泪鼻涕糊成了一团，这令角落里的茸渊不禁嘴角抽了抽，眼神慢慢从阿焱那稚嫩的脸庞转向了那个正在安慰大哭的阿焱的女人身上。那个女人就是阿焱的亲娘——阮裀。阮裀脸上的表情是那个茸渊从未见过的，令他渴望的温和。他渴望得到一个人同样的温柔，但同时又恶心她总是对所有人彬彬有礼、和蔼可亲，对自己，却是那副如同恶鬼般的丑恶脸庞。虚伪至极！他忽然觉得有些反胃，却又不敢表露，怕被阮裀发觉。他虽以对阮裀的恶语早已做到置若寡闻，但还是不想在他弟弟的面前掉了尊严。于是他强忍着恶心的欲望，把眼睛从阮裀的神情转向了窗外的“美景”。虽然窗外只是一些屋子，但也比看他们可好太多了。
　　等到阿焱的情绪稍稍稳定后，阮裀才慢慢松开了抱着季焱炀的手，但嘴里仍在安慰着他：“好啦——，阿焱，不怕啦，娘在这儿呢，娘在这呢——！”
　　在阮裀的温声细语中，阿焱才终于从那场噩梦里回了神。
　　小孩子对恐怖事物的忘性也是异常的大，刚才还在想着那个噩梦，可看见那角落里的陌小哥哥又在好奇着他是谁。于是他就指着稚子对阮裀询问道：
　　“阿娘？那个充满灰尘的小哥哥似谁呀？”
　　阮裀顺着阿焱的手看向角落里的人时，顿了一下，便开口语气生硬的说：“哦——，他呀，是……，你哥哥。”
　　阿焱疑惑有惊喜的重复了一遍“哥哥？！他就似我的哥哥呀！”
　　听着他惊喜的语气，阮裀语气温柔，神情柔和：“是呀，娘今天带他来见你呀，开心吗？”
　　“开心！娘真好！娘是世界上最好的娘！”阿焱脸上霎时充满笑容，很治愈乐观的笑。就连茸渊都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唇角，心情也不自觉的变得愉悦。
　　他就这样看着那个被光明所覆盖的矮小身影朝自己这黑暗的角落跑来，用他那粉白的小肉手将他从黑暗拉到了光明中。从此他不在屈于黑暗，而是面向光明。
　　那赤城明媚的笑，也令他不再跳动的心重回以前。
　　“哥哥，哥哥！我叫季焱炀！你叫什么呀？”
　　听着他的询问，茸渊先是瞟了一眼阮裀的脸色，继而回答：“茸渊。”
　　“茸渊？嘻嘻！哥哥的名字增好听！”季焱炀的脸上挂满了笑容，全然不见方才那种惊慌：
　　“哥哥！你陪阿焱去吃东西吧，阿焱饿了！”
　　听见这句，一直也未曾讲话的阮裀开了口：“阿焱，娘陪你去吧，你…哥哥还有事情没做完呢。”
　　话语间还用眼神威胁着茸渊。茸渊也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开口：“阿焱，阿娘说得对，我还有事情没干完呢，怕是没时间陪你去了。”
　　“啊……～”季焱炀的声音变得沮丧，但仍没放弃“不嘛不嘛，哥哥就陪我去嘛～事情可以交给别人做啊…～去嘛去嘛～～”
　　但见茸渊仍是不松口，就转头向阮裀求助：“阿娘～你帮我和哥哥说说嘛～阿焱是真的想和哥哥一起吃嘛…～”说着就用手拉着阮裀的衣角晃了晃，眼神渴望的看着她“娘亲～求求了嘛～～”
　　这阮裀实在有些招架不住，连忙松了口：“好好好～娘答应你。额…那个茸渊，你就和阿焱一起去吧。”
　　“好”
　　见茸渊答应，季焱炀开心极了，连忙拉着茸渊向宴会大厅走去。阮裀并没有跟过去，而是朝着与他们相反的地方走去，大概是去找他们爹爹讨论重操生辰的事吧。
　　因为季焱炀是宴会第二天醒过来的，那些应邀而来的人都早已走光了，偌大的大厅中就只有刚到的他们和几大桌的佳肴，这些佳肴都是茸渊所没见过的，但季焱炀对它们可熟悉的很。于是他就一直拉着茸渊吃他觉得很好吃的东西，
　　“哥哥！这个好次！你快藏藏！这个也好次！……！”
　　茸渊被他的热情搞得不知所措，但心里任然记得阮裀对他的警告“你去了阿焱那不要动阿焱的东西！不要看我不在欺负阿焱、抢阿焱东西！”所以他对着季焱炀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做何反应。
　　而季焱炀可不知道这些，只以为是他的哥哥不喜欢吃这些。于是他努力的踮起脚尖，伸出手去拿他最最喜欢的吃食，但奈何他现在太小了，手脚好短更本拿不到。而茸渊看着他这样害怕他摔跤，赶忙出声询问，
　　“季……阿焱，你想拿什么？”
　　听见茸渊主动开口询问，季焱炀惊喜极了，毕竟从他醒来到现在哥哥只说过两句话，还那么短，他都差点以为哥哥不喜欢我呢……
　　但这些话当然没有说出来，他只用自己那只肉嘟嘟小手指着那盘遥远的吃食，语气软糯稚嫩，
　　“哥哥，阿焱想拿那一个，但是阿焱太短了拿不到。哥哥，你帮我拿一下可以吗？”
　　茸渊看着那寻求的眼神突然心中极其高兴“原来被需要是这种感觉吗？还挺奇妙的……”虽然心中这么想，但面上仍是波澜不惊。他平静的将手伸向季焱炀所指的地方，将那盘糖醋腌鸭端到了他的面前，
　　“你，喜欢吃这个？”
　　“嗯嗯嗯”季焱炀点点头“哥哥，我和你嗦这个曾的超级好次，哥哥快藏一下。”季焱炀欣喜的看着茸渊，但见茸渊迟迟不动，他有点坐不住了，于是他用那肉乎乎的小手拿着边上那双筷子，笨拙的夹起一片鸭肉，颤巍巍的送到茸渊嘴边想让他尝尝，茸渊见他这个样子也没办法了，只能顺着他将肉咬掉。季焱炀见茸渊终于吃了一口，立马紧张又惊喜瞧着他，
　　“哥哥，怎么样呀？好次吗？你喜欢次吗？”
　　其实当时茸渊咽得太快了压根没尝到啥味，但瞧见季焱炀那期待的眼睛，为了不让他失落还是勉强的回答：
　　“嗯，好吃，我喜欢。”其实就算他没有尝到那盘菜都味道，他也知道一定很好吃，因为就单凭那口感都比平时好得多，更别说味道了。
　　季焱炀听见哥哥喜欢吃，很高兴。赶忙把那一盘糖醋腌鸭放到了他面前：“哥哥，你要四喜欢次就多次点吧！”
　　虽然茸渊觉得那鸭的确有点好吃，但他也记得季焱炀说他很喜欢吃这盘菜，于是乎把菜又移了回去：“你不是最喜欢吃吗，你吃吧，我现在还不饿，不想吃。”
　　“可是哥哥都没有次什么东西呀？阿焱这么小都次不饱，哥哥怎么会就次饱了，哥哥可不要骗阿焱。”
　　听到这话，茸渊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哥哥不骗你，哥哥怎么会骗阿焱呢。”
　　“那好吧，我自己次吧。”说着便夹起鸭肉往嘴里送去，“嗯……！真的好好次！”
　　茸渊无奈笑笑“哎…慢点吃，不要噎到啦。”
　　季焱炀嘴里吃着肉，说话有些口齿不清，“嗯好。”
　　看他这样，茸渊不自知的捏了捏他的脸：好可爱。季焱炀有点惊喜又有点疑惑，“哥哥？怎么了呀？”
　　听见他的话，茸渊才猛地反应过来，十分尴尬的咳嗽一声：“咳…！没事，哥哥就是想问一下你吃好了没。”
　　听见这句话，季焱炀有些疑惑“嗯？哥哥饿了吗？我把这个腿给你次。”
　　见他真想把腿拿过来，他急忙出声阻止：“不用，不用，哥哥不饿不饿。”
　　见他仍是没有想吃的念头，季焱炀只能又把手收了回来，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赶忙把手中的鸭腿放下，将那软萌软萌的脸转向茸渊，用万分恳求的眼神看着茸渊。茸渊瞧着他的眼神有些无奈，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怎么啦？～”
　　“哥哥，～阿焱今天想要你陪我睡…～可以吗？”
　　“啊这个呀，这个要去问一下你的阿娘哦，你阿娘答应了就可以呀。”
　　“好耶！我现在就去问阿娘！阿娘会答应我哒！”说着便一路小跑着出去，慢慢的离茸渊越来越远。落日的余晖洒落在他小小的身体上，用一支橘黄的笔为他细细描着边。而茸渊也从暗处走向余晖，等待接受它的洗礼。
　　代他看着天边的晚霞越来越暗，黑暗即将来临时，阿焱那张溢满激动喜悦的脸出现在了大厅拐角，向着门口的茸渊冲去，抱了个满怀：“嘻嘻，阿娘同意了！哥哥，可以陪我去吗？。”
　　季焱炀的眼睛很亮，似是把群星藏进眼睛，将黑暗通通驱散。
　　“可以呀，既然阿娘都答应了，我怎么会拒绝你呢。”
　　“好耶！”季焱炀激动极了赶忙拉这茸渊向卧房走去“哥哥，走！我们快一点走吧！”
　　茸渊很无奈，但也只是笑着由他拉着向前走。
　　外面很暗，屋里的两人也上了榻。季焱炀在吃了药后脑子有点昏沉，伴着稳神香的气味没多久就睡了。可茸渊很激动，他不敢闭眼，怕一睁眼又回到了那肮脏的柴房，怕这些美好只是一场脆弱的梦…。可他最终也只是一个小孩儿，撑不了多久就昏沉着睡去。而一旁的季焱炀也早已睡熟，软软的一只，乖乖的趴在茸渊身旁，手中还抓着一缕茸渊的发丝，像是生怕他偷偷走了。
　　烛火熄后的世界很黑，可阿焱对哥哥的爱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