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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想,你一定能明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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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绣和王家,是真的把父母和她差点逼上了绝路。
此时的崔念,怎么可能给郑绣半点好脸色。
确实是,人算不如天算。
王恒跃这么多年依旧在工部,而如今崔念的公公谢老太爷,正好是工部侍郎,是王恒跃的上司。
郑绣从前敢仗着王恒跃欺负母亲和父亲,可现在,郑绣也要掂量掂量了。
郑绣那么得意她自己嫁了个做官的丈夫,怎么敢拿丈夫的前程来做赌注呢?
所以自从崔念和谢世泽定亲后,郑绣总算是老实了那么一段时间,可也仅仅是那么一段时间而已。因为郑绣发现,谢世泽和崔念自回门后,根本回来看崔向阳和郑英,不止不回来看,据说连礼物都没送过。
郑绣骨子里的傲慢又一次生了出来,她觉得读书人看不上商人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在这里就是这样。商人就是最低等,最低等的存在,谢世泽可是高高在上的读书人,而且还是举人,如今还在名额非常难得的国子监,据说这个地方全是皇亲国戚,能进去的人个个都是不凡的。
谢世泽肯定是被逼娶了崔念,对这门亲事大概率也是非常的不满意,所以才会这样做。
不过读书人嘛,终究是体面的。
就算是非常的不喜欢,也不会闹得人尽皆知,给足了大家颜面。
而且,郑绣还特意打听了,在郑英这日生辰的时候,谢家没有人,派人送来贺礼不说,连崔念也不会回来,可见谢家人是想跟他们撇清关系的。
谢家人不愿意成为他们的依靠?那郑绣怕什么呢?
她又可以耀武扬威了。
“母亲,我们快进屋去吧。”崔念说,“你女婿本来今天要跟我一起来的,只是他上午有些事儿,他说晚上再过来。我们呢就打算今晚都陪陪你,今晚就在家里面住一晚上。”
“母亲,你不会嫌弃我们吧?”
“怎么会嫌弃你们呢?这孩子说哪里的话也太客套了。”郑英一脸惊喜,“女婿本来就是大忙人,我过生成,怎么好邀请他过来,这不是浪费人家的时间吗?我听闻他明年秋天还要参加科举,这孩子也太孝顺了。”
“他是你的女婿,他孝顺你是应该的呀。”崔念一边指挥的下人们把礼物往家里面搬,一边挽着母亲的手开口说,“娘,您就别客气了,你女婿是应该孝顺你的。”
他们一群人好像无视了一个人,都朝着屋内走去。
郑绣的脸色极其的难看。
她本来是来看自己妹妹的热闹的,却不想她自己变成了热闹。
这个小丫头说的话真的是真的吗?
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小丫鬟满口谎言?
郑绣在京城多年,她自然知道国子监是什么地方,就连她的丈夫当年也想去这个地方念书。可这个地方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吗?这里面的先生个个都是真才实学的,还有些先生其实就是翰林院的官员,所以能进去的人大多是皇亲国戚和才华非常好的人。
可是小丫头的丈夫,虽说现在只是一个举人,看能去国子监的人,最差也会是个进士、官身。
她从前最看不上的小丫头,如今却能踩她一头,她怎么可能不生气呢?
“念念这孩子又在夸大其词了。”
郑绣跟了上去,不甘心的说,“我听闻国子监的学生,都是很难请假的,他们要读书,可是大忙人,哪能为一点小事就去请假打扰老师。”
在郑绣的眼里,谢世泽的岳母的生辰,这样的事情,其实是小事。
崔念是真的厌恶郑绣,若是可以,她不得郑绣一辈子都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女婿孝敬岳母怎么会是小事呢?你怕是不知道,就算是学生也有休沐的时候。”崔念笑了笑,“哎呀,我给忘了,大姨夫没在国子监读书,王家也没人在国子监读书,不知道,这件事情也是正常的。”
“只是大姨母,您道听途说不如问我,我的消息可比道听途说来的有地方。”
崔念如今当真是觉得自己扬眉吐气了。
当初这场亲事,于她而言其实是一件好事。
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可以从中得到了好处,比如现在就能狐假虎威。
“你这小丫头怎么牙尖嘴利的?什么叫道听途说?我也是有认识那边人的呀。”郑绣故作轻松的说,“我如今和你母亲不一样,你母亲每天在家无所事事,而我却很忙,我可是官家太太。我要去参加很多宴会的。”
“是吗是这样吗?”崔念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跟婆婆也去过几次花宴,甚至还陪着大嫂去了周家,不过这几次宴会我都没遇上你,看来我如今的身份,确实不能参加官家太太才能参加的宴会。”
说完,崔念拿错帕子,捂嘴笑了起来。
王恒跃不过是七品工部主事,虽然也是个官员,可在别人的眼里也是能替代的。
而她的公公,却是工部侍郎,而且还有往上升的趋势。
谁在京城的声望更好,显而易见。
郑绣何尝不知道,崔念这话不过是在讽刺自己去的宴会太过于低档,可那又怎样呢?崔念能去,是因为这个死丫头嫁的好。
郑英呢?
她最厌恶的郑英,如今只能在家里摆弄花花草草,和废物一样没区别。
“下次一定会遇见的。”郑绣笑着说,“只是怕是没有机会遇见你母亲呢。”
“那也一定会有机会遇见的。”
崔念冷冷一笑,“这些事情谁说得准呢?”
“很多年前姨母还说我要做妾室,可我如今也是举人太太了,还是正室,公公更是工部侍郎。姨母,你说这事情谁说的准啊?”
“不过是三四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罢了。”
郑绣的脸色极其的难看。
她此时是真的想离开了。
这小蹄子也太狂妄了,当初她就应该把这小蹄子弄死,也不至于让这小蹄子现在给自己添堵。
可现在她是真的不敢弄这个小蹄子。
他们之间的悬殊,有点大了。
“好啦。”郑英这个时候,突然开口,“姐姐,你知道的,我向来最疼爱我的女儿了,惯着这孩子说话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您大人有大量,可别跟我家孩子计较。”
“你也是的,不许在你姨母面前说这些。”
“姐姐,你先坐坐,我带孩子去收拾一下屋子。”
郑英拉着崔念离开。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郑英才开口说,“好孩子,娘知道你想帮娘出气,可你这个姨母最为记仇,你一定要小心。”
“她小的时候记恨我,把我最喜欢的鱼全弄死了,我那时候没有办法,所以从此以后我都不再养小动物了。让我知道,我拿他没办法,他这个性子真的很可怕。”郑英拍着女儿的手说,“好在往后你跟她也不怎么来往,遇见了就当没看见就行。”
“这京城里的都知道我跟他并非亲姐妹,而且关系也不算融洽,有些东西也不必太顾忌。”
郑英何尝不讨厌郑绣。
她这一辈子都记得,郑绣是如何逼迫她的女儿做妾的?
其实这些见,郑绣欺负她的时候很多,她是个擅长隐忍的性子,很多时候忍忍就算了,不打算多计较。
只是,她绝对不会原谅郑绣,要逼她女儿做妾的事情。
那真是一个毒妇!
一个姨母居然算计一个小姑娘,拿这个小姑娘的骨肉去换取利益,这还是人吗?
当真是畜生不如的东西。
可偏偏的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还来给自己贺寿。
当真是恶心。
“母亲,你怎么不赶她走?”崔念说,“咱们家往后不跟他来往不就是了吗?”
“我也不想跟她来往,可你知道的,你弟弟如今还小,她的儿子又是游手好闲的,我怕她对你弟弟不利。”郑英说,“我也想过别的办法,可咱们毕竟是在天子脚下,那些违法的事儿,咱们也不敢干了。”
当今帝王是一个十分严厉的人,连皇亲国戚有的时候他都不给面子。
在当今帝王的眼里,律法是第一位。
就算王恒跃再垃圾,他们也没拿王恒跃没有半点办法。
而身为王恒跃妻子的郑绣,是官员的内眷,更是受到保护的。
郑英何尝没有狠心的想过,她要让郑绣赶紧死了,可是她没办法,她就算脏了手,也会连累儿子。
在权利面前,哪怕是最微小的权利,也能捏死他们。
就是如此的现实。
由不得他们说了算。
“母亲,你别担心,如今公公婆婆待我很好,若是郑绣再来为难你,我去找我公公说这件事儿去。”
崔念说,“是他们先招惹我们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郑英吓了一跳,“好孩子,你说什么呢?如今你在谢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哪能为这点小事去惊动你公公?那我再想想办法,我还有别的办法。”
崔念知道,父母没有办法。
郑秀是官员的内眷,出了事肯定会惊动衙门。
大理寺的少卿是一位刚正不阿的人,这人什么案子都接,什么案子都查,也就是说在他手里面没有什么东西不是透明的。
郑秀前脚刚死,那么和她不对付的母亲,后脚立即就被怀疑上了。
崔念知道这一点,却也毫无办法。
难道就让这个恶心的人,一直在自己家里面,恶心他们家里的人吗?
崔念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她突然想起,丈夫和自己说起三弟的事情。
想到这里,崔念微微敛目。
………
因为郑绣的到来,郑英这一日既开心又烦闷。
她开心女儿来看自己了,女儿好像更瘦了一些,她知道女儿在谢家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可即使知道,她也没办法挑拨,因为女儿在她面前依旧笑着从容。
女儿是个十分好面子的人,而且女儿的自尊心也很强。
女儿绝对绝对不会向她诉说苦难。
做母亲的人怎么办呢?做母亲的唯愿女儿好,可是如今女儿过得不好,她怎么可能不烦闷呢?
等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郑绣依旧没有离开,“念念不是说你丈夫要过来吗?”
“怎么天色都暗了,还没见他来过?”
郑绣始终不相信,谢世泽会来。
她也听儿子说起过崔念的丈夫谢世泽,儿子说,“这男的长得不怎么样高的像个竹竿似的,而且脾气特别差,见谁都板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了他多少钱似的。娘,你怕是不知道,我觉得这个男的肯定喜欢打人。”
“他每天都板着一张脸,肯定是喜欢打人啊,不打人,他怎么发泄心中的怒气?”
王胜还说,“表妹就是不识抬举,当年就应该听你的话,好好去给人做妾。就算是不给人,别人做妾,给我做妾也好啊。现在好了吧,非要去嫁给一个喜欢打他的男人,我看没多久,表妹怕是会被这个男人打死。这下才是真的没福气。”
王胜是真的很生气。
王胜喜欢了崔念很多年,但是他心里知道,母亲是绝对不允许他娶崔念的。
母亲非常讨厌崔念的母亲,所以他只能让崔念来做妾室。
若是贬低崔念,作践崔念,母亲肯定会很舒服,那么一举两得。
他既得到了崔念,母亲也很高兴。
只是王胜压根没想到,崔念居然会嫁的如此好。
其实,他还真的远远的看过谢世泽,因为离开的距离有些远。他只觉得这个人有些高大,像根竹竿似的,风一吹就会倒。而且还听人说崔念的丈夫是个极其冷漠的人,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好像是他们欠了钱似的。
王胜当时就在想,一个冷冰冰的人,总要喜欢点东西吧,要发泄心中的怒气,那不就是只有打人。
读书人都要面子,就算打人也不会被外人知道。所以王胜当时就在想,这个男人一定会打自己的表妹。
王胜想到了这些,心里高兴了很多。他觉得表面简直是不识抬举,如果嫁给了他,也就吃一些表面上的苦头,他可舍不得打表妹。毕竟表妹生的花容月貌,打坏了那张脸多可惜。
也是因为自己家儿子的话,郑绣非常相信崔念和谢世泽的感情极差。
若不是不允许,郑绣都想看看崔念的身上,是否有被谢世泽殴打的痕迹。
为什么郑绣会相信呢?
因为崔念确实瘦了很多,她会瘦成这样也是有原因的,这些日子白日里崔念要整理自己和谢世泽名下的产业,还要想着怎么让这些产业变的更值钱。
她忙的厉害,晚上还要应付谢世泽。
谢世泽在这点上,真的很像一个尽职的丈夫,每晚都和她亲密无间。
崔念是真的辛苦。
谢世泽也发现她瘦了,私下谢世泽和她说,“是家里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吗?”
“不如你问岳母找几个喜欢的厨娘回来?”
崔念当时被谢世泽欺负的不想说话,她哪里是因为这个?
不过,崔念的胃口向来不大,她在吃什么东西的时候,都是非常的克制。
因为崔念一直都知道,自己长大后要做什么,她的丈夫从来不是她可以选择的,她往后在夫家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无论是礼仪还是琴棋书画,崔念都学的很好,甚至连茶道、花道,崔念也学的很好。
也是因为长久养成的习惯,崔念根本不会多吃一些东西,她不会放纵自己。
“我没事。”
崔念回答谢世泽,“我只是有些累。”
她这句话是在暗示谢世泽,该休息的时候就好好的休息,她也是需要休息的。
哪知谢世泽沉默半天却说,“以后再给你多加一道鱼汤补补身子吧,你喜欢吃什么,记得和厨房说!”
崔念:“……”
她那时是真的恨不得上去一口咬死谢世泽算了。
她们两个夫妻一起死了。
可是这个想法也只是稍微想想而已,她没这个胆量,她也舍不得伤害谢世泽半点。
谢世泽虽然为人冷漠,自成亲后,和她的交流也非常的少,但是崔念知道,一个丈夫该做的事情,其实谢世泽都做到了,而且没有半点敷衍。她们不过是过上了许多人都会过的日子,安稳而平和而已。
崔念不该奢求的更多。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只是这些事情,崔念没办法告诉外人,哪怕是母亲,她也没脸说出来。
在面对郑绣的为难的时候,崔念笑着说,“看来大姨母很关心我夫君啊!”
“他是晚辈我自然关心,不过我最关心的还是你,我想着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就算为了让你母亲宽心,也不该在长辈的面前说假话啊!”郑绣笑着说,“若是世泽不来也没关系,其实我们都明白的,世泽是读书人,读书人都是比较清高的!”
郑绣说着笑的更开心了,她看着不远处的郑英说,“妹妹啊,你别怪我多嘴,这世泽虽然是你的女婿,可他也是读书人啊!这举人老爷也是可以做官的,这些文人向来讨厌铜臭味,你要多体谅一些才好!”
“我想,你一定能明白的!”
郑绣总算是舒服了。
郑英的女儿嫁的再好又怎么样呢?
这个女婿还是和他们家不亲近,而且还殴打崔念。
只是郑绣还没笑多久,屋外就想起丫鬟们的声音,“老爷,夫人,姑爷来看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