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开始做一对佳偶》沈秦舒

19、真相，真有那么重要吗？

　　孩子的月份明明还笑，可谢世泽却觉得，自己能感觉到孩子在动。

　　他一脸惊喜的看着妻子，笑的很开心，“真的有了吗？”

　　“嗯！”崔念点了点头，“是外祖母帮我扶的脉，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我是个糊涂的，有了孩子我也不知道，还是外祖母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她这些日子忙着帮丈夫准备备考的东西，确实没有关注到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

　　所以在外祖母说她有身孕的时候，她还是非常的吃惊。

　　从前她想要一个孩子，可是孩子怎么都不来。

　　如今她忙得厉害了，孩子反而是来了。

　　都说孩子是上天给的赏赐，看来真是这样。

　　“这确实是好消息，是天大的好消息。”谢世泽笑眯了眼，男人的一双狐狸眼，笑起来特别的好看，此时他一边笑着一边说，“谢谢你，念念。”

　　其实谢世泽一直都知道，妻子一直想要一个孩子，但是孩子这个东西真不是说，他努力和妻子努力就能得到的。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一直心态很平和，孩子来的什么时候，他从来不会挑剔。

　　甚至有的时候他还会往最坏的地方想，若是他们两个没有孩子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呢？他也不会纳妾。

　　都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他的妻子如此的貌美，有哪一家的姑娘能比他的妻子更漂亮呢？

　　谢世泽想得很明白，有失必有得，就算妻子不能生也没有关系，他依旧很爱这个女人。

　　所以这些道理他都想的很清楚了。

　　这场科举确实把他折磨的够呛，而且考场里还有人被抬了出去，据说这个人因为太过于紧张而丢了性命。这就是这场科举残忍的地方，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来自什么地方，无论你的父母是谁，你都要坐在这狭小的屋子里面写锦绣的文章。

　　好在他的体质还不错，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还有一些神智，虽然说最后回到家里也是狠狠的睡了一觉，可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只是谢世泽怎么也没想到，他睡醒后居然会有如此好的消息。

　　“你说的对，这件事情应该好好的，感谢外祖母，所以我们明天一早就过去吧。”谢世泽握着妻子的手，“我要当父亲了，我好开心啊。”

　　在崔念的记忆里，谢世泽这个人大多时候都是非常冷静，而且这个男人无论在处理什么事情的时候都是非常有把握的，很少会有如此情绪激动的时候，甚至于是情绪外露。

　　这个人显然是非常的高兴，才会如此的克制不住。

　　怎么可能会不高兴呢？这是属于他们两个的孩子呀。

　　所以今天到了崔家以后,即使外祖父在有些事情上会刁难他，谢世泽依旧是笑着，并没有做任何的反驳。

　　私下，崔念很不满的跟外祖母说话，“外祖父这是怎么了？怎么对我的夫君如此的不客气？难道我父亲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宁孤芳沉默了半晌才说，“你还记得你有个大姨母吗？”

　　“外祖母怎么在高兴的时候说这些让人不高兴的人。”崔念很不高兴的说，“这些年您不在京城，母亲对你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郑绣欺负了我母亲多年，又仗着她是官家太太，让我母亲对她无可奈何。”

　　“您是知道我母亲的，她向来不想让您操心她在京城里的事情，虽然她不说，可我这个做女儿的总是能看见的，我看着她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心里也难过呀。”

　　宁孤芳抚摸着眼前少女的，“外祖母知道你母亲是个好孩子，你也是个好孩子。但是我希望你不要什么事情都跟你母亲学，受了委屈自然要告诉家里，一定要忍着做什么呢？”

　　“你一个人觉得自己能承受一切吗？不如一家人好好的想想办法来，怎么来解决这件事。”

　　“所以你母亲受了委屈，但是我却不赞同她这样做事，她若是早点告诉我们，其实这件事情很早以前就解决了。”

　　“我现在跟你提起这个人，也是我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去解决她，但是……”

　　崔念疑惑的看着自己外祖母。

　　“郑绣和她丈夫，三个月前在花楼大打出手，据说还误伤了一位王爷的孩子，就在前几天这两个人都被这位王爷秘密的杀害了！”

　　宁孤芳说到这里，皱眉，“这位王爷，你应该知道，是当今陛下的叔叔，戾王。”

　　“什么他们死了？”崔念虽然无比的讨厌她这个大姨母，甚至想过要杀了这个人，可是那时候她小，她没有任何办法。等她大了一些以后，律法又束缚住了她的做法。

　　可在崔念里，她是恨不得把这个大姨母碎尸万段的。

　　“是啊，他们一家都死了，包括那个以前对你很差的的表哥，这一家人死的都很凄惨。”

　　宁孤芳说，“你那个大姨母最是能忍的了，她怎么会跑去花楼跟自己的丈夫大打出手呢？而且为什么他们会误伤到一个王爷的孩子？这里面很多事情其实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很复杂。”

　　“我只能说这件事是你夫君做的。”

　　“本来这件事情我和你外祖父是不打算告诉你，你的枕边人是一个心思缜密的男人，他为你报仇的时候，能如此的做好圈套，让这件事情和你们家没有半点关系。你要知道他只是一个举人，还不是官员。”

　　“若是有朝一日他成为了官员，他要做事情的话，那得多可怕。”

　　“你别怪你外祖父刚刚一直在为难他，你外祖父是真的想知道这个男人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你？”

　　这件事情，崔念确实很惊讶。

　　如果是在别人的眼里，这件事情怕是真的会吓得那些人六神无主，可是她不一样啊！

　　她是这件事里面的受害者。

　　当初大姨母和王家把她逼得几乎走上了绝路，她至今都还记得母亲整日的落泪的样子，所以这些年她真的是很想杀了这个女人，杀了王家所有人。只是这个想法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因为太恐怖了一个小姑娘。居然整天想着打打杀杀。

　　她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说起过这件事，哪怕是前几个月和丈夫坦白的时候，她也怕吓到丈夫，没有跟丈夫说起。

　　一个小姑娘总想着复仇，总想着杀人，这是什么好事情吗？

　　她明白这一点，所以在她的心里面其实还是自己最重要。

　　但是丈夫何其的聪明，丈夫居然真的看懂了她在想什么。

　　所以丈夫去帮她做了这件事情。

　　“外祖母你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夫君做的，那么府衙会不会查到？”崔念有些紧张，“我夫君会不会出事啊？”

　　“不会。”

　　宁孤芳说，“你夫君做得很好，就算是大理寺来了，也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因为所有的巧合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他把这一局布置的太漂亮了，他能成功也是因为他太会洞察人性了。猜到这一点其实是一个原因，王家这些年来一直谨小慎微，不敢得罪京城里的权贵们，没有人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他。。”

　　“就算府衙怀疑你的父亲和母亲也没有办法，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的，他们绝对想不出这样厉害的法子！”

　　“而且官府也会觉得，你父母掀不起如此大的风浪！”

　　“最重要的是如今皇上喊着早点结案，显然是想包庇这位王爷，所以你大姨母和王家也算是彻底的死透了。”

　　这件事情其实真的没有那么简单，宁孤芳自己也想过，若是她来干这件事情，真的会干的如此的好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不管是谁，真的做不到如此缜密。

　　只要谢世泽不承认，就不会有人认为这件事情是他做的。

　　显然他也不想承认。

　　所以在郑向东提起的时候，谢世泽只是说，“看来这位王爷真是性情中人。”

　　“这样也好，些人就是恶有恶报罢了。”

　　“你觉得这件事情都是巧合吗？”郑向东问自己的孙女婿。

　　谢世泽笑了笑，“孙女婿觉得这一切都是巧，也算是上天开了眼。”

　　他没有想过要在任何人面前承认自己杀了，更不想承认能布置一切的人是他。

　　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的手上沾染了人面和鲜血，他也并不想让自己的妻子知道这件事情，他害怕妻子会看到自己如此可怕的一面。从而远离他。

　　妻子喜欢文雅的书生，那么他就是文雅的书生妻子喜欢。妻子喜欢体贴的丈夫，那么就是他就是体贴的丈夫。妻子喜欢什么样的人，他就是什么样的人。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在他的心里，妻子永远永远都是第一位，哪怕如今有了孩子，妻子也是第一位。

　　所以想让他承认，没有那么简单。

　　“你说的对，算是上天开了眼，让恶人有恶报。”郑向东和妻子也是怀疑，没有半点证据。

　　“不过我听到这个消息是开心的。”

　　郑向东说，“这些年你岳母在京城吃了很多苦，她向来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其实这一点并不像我。我希望他有什么就能跟我说什么，我是个男人，我有义务保护好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还算什么男人呢？”

　　“外祖父，你说的对。”谢世泽说，“这些话你真应该讲给念念听。”

　　“念念也是如此。她有什么委屈从来不跟我说，她自己好像一个人就能解决一样。可是我不太喜欢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郑向东哈哈大笑，“好小子，我没有看错你。”

　　对于刚才郑向东的为难，谢世泽压根不放在心上，他明白为什么外祖父会如此的为难自己，无非是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而已。

　　可是真相是什么？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答案是他们想要的答案不就行了吗？

　　这件事他也没有想过，一定要说出来。等大家得到好消息的时候就是好事。

　　他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是什么特别守法的人。

　　这一天，他和妻子在崔家待了很久。

　　等这两个人离开的时候，郑向东才说，“这孙女婿是真没有选错。”

　　“所谓斩草要除根，不然春风吹又生，既然要除掉王家，就一定要斩草除根，太过于妇人之人，就会给自己留下麻烦。”

　　“这小子做得很好，能护着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岳母。”

　　宁孤芳说，“你就夸他吧，你怎么不夸夸你小外孙？”

　　“我们家明哥儿很聪明啊，如今他姐夫愿意教他功课，往后们家明哥儿能考上举人的。”郑向东说，“谁能想得到？我们家居然也能出读书人，也能出举人。”

　　“你就在这里胡说八道吧，你小外孙还没有考上举人呢，不过你想等也是可以等的。所以老东西回去之后，你就把酒给我彻底戒了，你要好好的陪我，也要好好的活着，然后看到你们家祖坟冒青烟，家里出个读书人。”

　　宁孤芳一直很担心丈夫的身体。

　　这人嗜酒如命。

　　可是喝太多的酒对身体很不好，她是大夫，她太清楚这一点了。

　　这些年其实丈夫也戒过酒，至少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丈夫不会乱喝酒，但是背地里的时候，她真的没有办法。

　　丈夫在很多事情上都愿意听她的话，唯独在这件事情上倔得像头驴似的。

　　“好，我回去一定把酒戒了。”郑向东握住妻子的手，“我愿意戒酒，并不是因为想看到我们家祖坟冒青烟。我这里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眼一闭的时候，我管他们怎么办呢？但是，我放不下你呀！”

　　“孤芳，我这些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是不是我眼一闭你就会跟别的人走了？”

　　宁孤芳翻了一个白眼，两个人都花甲的年龄了，还在问这些无聊至极的问题。

　　她若是想走，谁能拦得住她呢？

　　再说她也不是那毫无牵挂的人啊。

　　她如今有了孩子，有了丈夫，自然是想留在家里面的，而且说个最现实一点的话，是她老了，她走不动了。

　　她现在能去哪里呢？

　　但是为了让这个老东西生气，宁孤芳还是回答，“对呀，你前脚眼一闭，我后脚就跟别人走，放心，我这个人忘人的速度很快的。我到时候肯定不会再记得你。”

　　他这一番话真的让郑向东瞪圆了眼。

　　男人看着自己的妻子气喘吁吁。

　　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也是有些嫉妒。

　　但是他又没有办法。

　　从认识妻子的开始，他就知道妻子是一个爱自由的人，这些年他一直防止妻子的离开，所以在妻子面前什么手段都用过了。但是他其实也明白，妻子是因为他才不愿意离开的。

　　“好啦好啦。”

　　宁孤芳说，“你真是太闲了，一天到晚不知道在这里想些什么事情。等念念生了，我们就回江南。免得你一天到晚在这里胡思乱想的，让女婿和女儿担心你。都多大的年纪了，还让孩子们担心你。”

　　“你说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对于丈夫她真的是很无奈，因为丈夫在她的事情上总是如此的认真，好像这件事情一辈子都没有变过一样。

　　她想，到了如此的年纪，她才知道原来这才是爱情。

　　宁孤芳心里想着，她得到过了，而且还不错，下辈子也想要。

　　………

　　从崔家回来的路上，崔念一直高兴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像是在膜拜神明一样。

　　她这个眼神过于热烈，让谢世泽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怎么了念念？”

　　“我这次回崔家听到了一个好消息，我那该死的大姨母和王家都死透透的。”崔念说，“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有个秘密，我想着能手刃他们，因为当年他们真的把我们家逼得太狠了。”

　　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恨意也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逝。

　　她还是那么的恨。

　　“我很开心听到他们的死讯。”崔念看着自己的丈夫，“你说我是不是很坏啊？明明是一个女孩子，却整天喜欢听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更喜欢听仇人惨死的事情。”

　　“坏，你哪里坏呢？如果你被欺负了，不知道报复回来，那才叫笨。”谢世泽说，“你外祖父今天跟我说，你母亲和他的性格完全不一样，你母亲的性格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我觉得你跟你母亲性格也很像，但是你外祖父说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就一定要回家来讲，因为家是孩子的避风港。”

　　“而且家里面是有男人的，男人可以出面来解决这些事情，所以念念我希望以后你有什么事情都能够告诉我，我是你的丈夫。也是这个家的男主人，我自然要帮你的。”

　　崔念点了点头，“我记住你说的话了。”

　　“我跟你讲我还是不喜欢大嫂，所以我没有让外祖母给她看病，反正他又没有生育，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呢，我就是记仇的很。”

　　谢世泽笑，“你说的对，你的心思应该放在我和孩子的身上，至于那些跟你没有关系的人，你连看都不用看一眼，因为多看他们一眼，都是在浪费你宝贵的时间。”

　　崔念笑了笑，踮起脚尖亲吻了自己丈夫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