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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老嬷嬷是真的为林宜安着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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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没吵吧?”
李氏担心的问,“你知道定泊这个孩子的,向来是个严厉的,我就怕他嫌弃小宁走的太慢。”
和京城的姑娘们比起来,林宜安更显得娇弱一些,而且宋宜安的行动总是会比别人慢半拍。
这也不怪林宜安,江南的姑娘大多是这样,柔情似水,软糯香甜的。
李氏是真的很喜欢林宜安这个孩子,想着既然林宜安要出现在京城最热闹的冰球会上,就一定要让京城的太太小姐们注意到林宜安的存在。
她想了许久,才从箱子里拿出这件狐裘。
说舍不得,肯定是舍不得的。
这母亲给她最贵重的东西,可她也知道,如今的她怕是很难穿上这件狐裘了,她如今虽然身子骨不是很好,但是比起年轻的时候,终究是胖了不少,穿上会显得怪怪的。而且这个颜色,更适合小姑娘一些。
她的身形虽然不似从前那样纤细,但是丈夫却从未嫌弃过她,更是和她说,“你什么样子我都很喜欢!”
虽然是老夫老妻了,可是丈夫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还是羞的抬不起头。
她其实运气很好,才能嫁到沈家来,小姑子对她也很好,从未给她找过一点麻烦,甚至还非常的体贴她,这也是当初她愿意留小姑子在家里的原因。她是真的很喜欢小姑子,真心可以换到真心的。
如今小姑子膝下没有嫡亲的血脉,只有林大人从前妻子留下的孩子,而且这些孩子瞧着和小姑子的关系不错。她想,小姑子老了是需要人照顾的,若是她对小姑子的这些继子女好的话,他们也会对小姑子好。
为了小姑子,再加上她是真的喜欢林宜安,所以才会把狐裘送了出去。
老嬷嬷也劝过她,“大夫人其实也不必送如此贵重的狐裘,这可是你最贵重的东西,你若是送出去了,不是也太可惜了吗?你不如送点别的,那件灰色的大氅也不错,而且还是崭新的呢!”
“就这件吧!”李氏也是想了很久才决定的,“那孩子穿着好看!”
“这些虽然是我的陪嫁,可这些都是死物,放着也是放着,我死了也带不走!”李氏笑着说,“不如现在就送出去,况且,那孩子也值得我这么对她!”
她身子不适的这些日子里,林宜安每天都来,哪怕是落了大雪,也要来陪陪她说说话。
林宜安是真的不厌其烦的照顾她,甚至她因为反胃吐了不少东西,林宜安也是担心她是否不舒服,而没嫌弃那些东西脏脏。
李氏看的出来,林宜安是个好孩子,这才会如此的对待林宜安。
“好!”
老嬷嬷也知道自己家夫人是什么脾气,也明白怎么劝都是没用的,夫人就是这样。
夫人以前是姑娘的时候,认定的事情是怎么也不会改变的,现在也是如此。
好在夫人和她都不算是蠢笨的,也知道林宜安是个好姑娘,更知道对林宜安好,也就等于对沈自娇好,沈家和沈自娇都会高兴的。
沈老太爷和沈老夫人对李氏很好,丈夫更是对李氏没有三心二意,如今这个家是她最温暖的地方,李氏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这些年参加过不好的宴会,李氏也听其他家夫人和太太们提起丈夫的一些事情。
尽管这些人说的含蓄,可李氏也知道她们的心里有多苦。
丈夫纳妾不少,而且还在外面养着外室,最可怕的是家里已经是穷的揭不开锅了,需要她们拿嫁妆来填补,可在外面丈夫却依旧养着女人,似乎不在乎她们的一点点。
她们是真的没办法,若只是这样,或许还能撑着,可是家里的亲戚会为难她们,孩子们也不是个个都孝顺,闯祸的也很多,甚至还闹出不少的笑话。
公公婆婆是严厉的,小姑子们也并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似乎他们才是一家人,而她们只是一个外来的女人。
她们心里实在苦的厉害,觉得这日子实在是没盼头了,甚至有个看着光鲜亮丽的夫人和李氏说,“我还在坐月子的时候,他就带着小狐狸精来我面前,让我给小狐狸精找个地方住,他明知道我难产,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差点没了性命!我那么辛苦,可他确是这样对我的!”
那夫人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却很平和,似乎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可夫人微红的眼眶却出卖了她的情绪,“我还在坐月子啊,我刚从鬼门关走回来啊,他就和我吵了几次,甚至有次还把我拖下床,对我动手。我那时候觉得这日子真的太难了,我恨不得一头撞死,可我没办法,我看着襁褓里的孩子,我想我得活下去啊,我若是死了,这孩子怎么办啊?”
“孩子还小,按照他那个花心爹的样子,若是我死了,他肯定不会等一百天,就立即娶其他女人进来。我很害怕,那些女人被折磨的时候,哪有心思照顾我的孩子,她们都自身难保!”
“太难了,太难了!”
那夫人一连说了好几句太难了,似乎这样才能表达她心里的愤怒和不甘心。
这样的事情,李氏听了很多。
听了很多,她就知道自己原来是如此的幸运。
这世上的苦难可怜人很多,可李氏绝对不算是里面的一个,她或许最苦恼的就是和儿子不算亲密,但是儿子却也很孝顺,该给她买的东西,一件也不少的送到她这边,只是儿子终究是男孩子,不懂一个母亲想要儿子接近的心。
想到这里,李氏才看着身边的老嬷嬷说,“你是知道这个孩子的!”
“夫人,你多虑了,大少爷是好人,他怎么会为难林小姐呢?而且你也知道林小姐脾气好,就跟泥做的一样,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这样的姑娘怎么会跟大少爷吵架呢!”
老嬷嬷说,“只是下次,若是大少爷忙的话,你就让老奴陪着林小姐出去吧!”
老嬷嬷终究还是有些无奈,“大少爷是个很好的人,可他毕竟是男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很多时候也和林小姐没话聊,不如老奴陪着林小姐!”
老嬷嬷是真的为林宜安着想。
这偌大的沈家,谁不知道沈从淮是个冷漠的人,连沈从淮的母亲李氏和他说话的时候,也不敢说那些过分的话,否则沈从淮肯定会规训母亲。
那样气场低又冷漠的人,老嬷嬷觉得弱小又无助的林姑娘,肯定会被吓坏的。
这也是李氏担心的事情……
其实,在林宜安还没到京城的时候,丈夫曾和李氏商议,“我这个妹夫在江南的名声还不错,我也知道他在任上做的事情也不错,这两个孩子是我妹妹带大的,我也知道我妹妹的品行不坏,带出的孩子肯定也不会差。这次小宁过来,你好好的看看这个孩子,我想着若是你觉得这个孩子不错,我们其实可以亲上加亲。”
“孩子在我们家肯定不会吃亏,定泊也不敢当着我们的面欺负她,这日子肯定是很好过的。”
“定泊如今也没成亲,和她在一起其实也不错。”
沈鸣其实想的很清楚,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既可以照顾到亲情,又可以照顾到儿子的前途。
他这个妹夫确实是个厉害的角色,干出的事业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明明是个文官,却做着武官都不敢做的事情。
其实朝堂上文官和武官向来不和,能让两边都觉得不错的人,一定是很出色的。
他这个妹夫就是这样的人。
不仅会为人处世,人情世故也很好。最重要的是他有本事。
若是林宜安和他的儿子成亲,那么对于两家而言其实都是好事。
他的儿子虽然为人冷漠,可却是一个君子,绝对不会为难林家的女儿。
林家的女儿在他们身边,他们也不会让林家的女儿吃半点亏。
这是两全其美的心事。
他想的很好,却看见妻子惊讶的眼神。
李氏看向自己的丈夫说,“你不是最疼你妹妹了吗?你也知道小宁对你妹妹来说有多重要吧。你妹妹嫁到林家的时候,小宁还是个小姑娘,是你妹妹一手把小姑娘带大的。和亲生女儿有什么区别呢?小宁这次来京城的时候,你妹妹写了多少封信?你不是都清楚吗?”
“正是因为我清楚这些,所以我才更慎重这次的亲事。”沈鸣说,“我知道你肯定嫌弃小宁是在江南长大的,不像京城的姑娘们懂琴棋书画,可是在江南长大的女儿也不错啊,江南那边的书香世家也很多,那边长大的女孩未必比京城的差。”
“而且我听妹妹说了,小宁的性格很好,是个非常好的姑娘,咱们儿子虽然说前途很好,可他那个脾气你也知道的,哪家姑娘愿意嫁过来吃苦?”
李氏哭笑不得,她干脆认真和丈夫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却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不是看不起小宁,我们族谱上的祖宗也有江南长大的,我怎么会看不起江南长大的人呢?我只是觉得你儿子不太行。我知道做母亲的都应该说自己儿子好,可这里就咱们两个人需要说这些虚伪的话吗?”
“你也说了你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了。儿子,那个人他不要的东西,你硬塞给他,他会要吗?况且你妹妹也说了,小宁是个好性子,这样的姑娘跟你儿子在一起不是吃大亏了。”
“你就别乱想了,就算你愿意,你儿子愿意,人家姑娘也未必愿意啊。你以为林家的姑娘真的那么好娶啊?”
“我可是听爹说了,妹夫如果再回京城应该会去公布,他在工部可不是做小官的,他应该会做侍郎,最后成为工部尚书。”
这个朝代的工部可不是从前的工部。
他们在朝堂上有一定的话语权。
因为如今的帝王很喜欢这些手艺人,他给手艺人的待遇也很好。
皇上总说,手艺人们能创造奇迹。
文官们负责想象,而这群人负责实现。
所以工部的那些匠人们个个都是宝贝。
如果林栋回京的话,那么他一定会是去工部的,这是朝堂上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只是看皇上什么时候召见他回来而已。
林家的姑娘很抢手。
沈鸣听到这里,叹气,“万一呢?”
“睡吧,你在想些什么呀?”李氏无奈的说,“没有那种万一。你儿子我还不了解吗?”
“好啦,你赶紧睡,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有这时间不如打听一下京城有哪些好儿郎,你妹妹这些年第一次求你办件事,你可别搞砸了。”
沈鸣又叹气,再也没说下去。
李氏觉得自己的眼光真的不错,她太清楚儿子在想什么,喜欢什么样的东西了?
果然,在宋宜安来了之后,儿子依旧和从前一样,表现出规规矩矩的地方,没有半点不对的地方,他对这个小表妹非常的讲规矩,而且该送的东西一样不少,只是该多的东西也一样不多。
他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妹妹一样体贴,但是也不会做出过分的事情。
儿子在这一点上永远做得很好,他仿佛是这个家最懂规矩的人。
李氏知道儿子的想法,也没有办法去问。
她只是和丈夫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沈鸣在家的时间并不多,他也听身边的人提起了这件事,“好啦,好啦,我知道他们两个没有缘分。就让他们做一对亲兄妹吧,我之前的想法你也别放在心上,我不过是随口提一提。你现在说的我好像要强迫他们两个在一起一样。”
“我没说你强迫他们在一起,我只是说他们两个不合适。你儿子的想法我们真的不知道,哎呀,他的亲事让他自己想办法吧,他想娶谁就娶谁,他如果有看中的姑娘,我们就上门提亲。”
“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你儿子面前是不存在的。”
“就算是老爷子来了,你儿子也未必会听他的话。”
沈鸣这次没办法说什么了,儿子最喜欢,最敬佩的就是他的祖父。
可就算是这样,沈老爷子也没办法做祖孙子的亲事。
……
想到这些事情,李氏说,“唉,我如今只希望小宁能找到一个好夫婿。”
老嬷嬷赶紧双手合十,像在祈祷一样说,“老天一定要保佑林姑娘找一个好男人。”
两个人在这里求神问佛,而林宜安已经到了冰场。
冰场的占地面积极大,周围已经早早被人围上了,还有巡逻的侍卫在这里走动。
冰场位于湖面上,已经有人测量过,这里结了厚厚的冰,无论怎么样都不会翻身坍塌。
为了保证这里的安全,还有一些大夫守候在周围。
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京城的贵族们大部分都在这里,除了那些皇亲国戚不喜欢凑热闹以外,
林宜安确实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她的眼里有藏不住的兴奋。
“这里也太大了吧。”
桃红说出了林宜安心里的想法,桃红还说,“小姐,你一会去看看吗?”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仿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立即有些不安地看着旁边的男人。
她忘记了如今自家小姐在外人面前的形象,小姐是那弱不禁风的兔丝花,一个兔丝花怎么会去看热闹呢?
她低着头不敢说话。
“表妹,你既然来这里了,就出去走动一下吧,去看看这里的环境。”沈从淮说,“有你的小丫鬟和府里的小厮陪着你,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表哥,你呢?你要去哪里?”林宜安问,“你要去忙别的事儿吗?”
沈从淮笑,“我倒是没有事情忙,要我陪着你吗?”
林宜安立即摆手,“不用了,表哥,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大表哥,你如果有别的事情,你就去忙,我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
沈从淮看着林宜安,似乎要看透眼前这个小姑娘到底在想什么。
眼前这个小姑娘是真的想让她陪着,还是不想让她陪着呢?而且他真的有那么可怕吗?吓得这个小姑娘如此的惊慌失措。
沈从淮对自己的长相向来很有自信心,他毕竟是这个朝代皇上钦点的探花郎。
这些年有很多姑娘对他示爱,只是他没有选择而已。
在长相方面,他自己非常的觉得自豪,因为这个长相,以后仕途必定也会顺畅。
只是没想到他对自己向来有信心,却觉得小姑娘很怕他。
他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长相了,长得有那么可怕吗?为什么这个小姑娘会如此的怕自己?还是说江南人的审美和京城人的审美不一样?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
“你自己去吧,我在远处看着你。”沈从淮说,“喻家还要晚一些才会过来。”
“他们家离这里比我们家还要远一些,如果你觉得冷的话,就赶紧到暖阁来,我会在里面准备好你喜欢的茶水和点心。”
“别在外面呆太久了,天气很冷,你的身子骨不好,不合适。”
他这句话说的很有意思,仿佛真的不知道这个小表妹的真实面目。
林宜安高兴的点了点头说,“好,那我就先谢谢大表哥了。”
说完,她领着人就离开了,没有半点的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