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就是用来遇见白月光的》优雨

3、运动会的意外

　　距离秋季运动会还有一周，整个年级都被一种躁动又兴奋的气氛包裹着。走廊里、教室里，到处都是同学们叽叽喳喳讨论项目的声音，报名表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地方，被围得水泄不通。
　　苏念站在人群外围，仰头看着密密麻麻的项目栏，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刚转来这所学校没多久，还没完全融入集体，性格又偏安静，向来不喜欢成为焦点。以前在南城中学，她的体育成绩一直处于不上不下的中游，没有擅长的项目，也从不会主动报名参赛。
　　“苏念，你不报个项目吗？”同桌李萌萌挤开人群凑到她身边，语气带着几分着急，“我们班女生本来就少，好多项目都空着呢，尤其是女子800米，到现在都没人敢填。”
　　苏念的目光落在“女子800米”那一行空白处，心里微微一动。800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以前体测时跑过，虽然速度不快，但咬咬牙总能坚持下来。班里缺人，她总不能一直缩在后面。
　　犹豫了几秒，苏念深吸一口气：“那我报800米吧。”
　　“真的吗？太好了！”李萌萌瞬间眼睛发亮，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简直是救星！我们班终于不用空项了！”
　　两人的对话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不远处靠窗的男生耳中。
　　林砚舟原本垂着眼翻书，听到“800米”和苏念的名字时，缓缓抬眸看了过来。他的眼神干净清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你以前跑过800米吗？”他开口问道，声音低沉好听。
　　“嗯，体测的时候试过几次。”苏念点点头，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他的视线。
　　林砚舟微微皱眉，语气认真：“800米很考验耐力，后半程特别累，你要是不想跑，不用勉强自己。”
　　“没事，我想试试。”苏念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就当是锻炼一下身体。”
　　林砚舟没再多说什么，重新低下头看书，可那一页纸许久都没有翻动，心里已经悄悄把这件事记了下来。
　　从那天起，苏念每天放学后都会独自留在操场练习800米。夕阳把跑道染成暖金色，她一圈一圈地跑着，呼吸渐渐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耐力还算不错，可速度始终提不上来，每次跑完都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双腿发软。
　　这天傍晚，她刚跑完一圈，就瞥见跑道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砚舟背着书包，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夕阳落在他挺拔的侧脸上，轮廓柔和得不像话。
　　“你怎么来了？”苏念停下脚步，扶着腰微微喘息，有些意外。
　　“路过。”林砚舟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和被汗水打湿的发梢上，语气放轻，“跑慢一点，别着急，小心拉伤。”
　　“嗯。”苏念心里一暖，乖乖点头。
　　她重新迈开脚步，这一次，因为知道有人在旁边看着，反而没那么容易觉得疲惫。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傍晚的凉意，她不知不觉就跑完了完整的一圈。
　　刚停下，一瓶拧开了瓶盖的矿泉水就递到了面前。
　　“怎么样？”林砚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念接过水喝了几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感觉……还行，就是后面有点喘不上气。”
　　“你的呼吸节奏不对。”林砚舟站在她身边，耐心地解释，“跑的时候两步一吸、两步一呼，保持匀速，别忽快忽慢，这样能省很多体力。”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示范呼吸的频率。苏念认真听着，照着他的方法试了一段距离，果然轻松了不少，胸口那种闷胀感减轻了许多。
　　“谢谢你啊，林砚舟。”她抬头笑了笑，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
　　“不客气。”林砚舟看着她的笑脸，眼神柔和了几分，“明天我也过来，帮你看看跑步姿势。”
　　苏念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轻轻点头：“好啊。”
　　接下来的几天，林砚舟果然每天都准时出现在操场。他会细心纠正她落脚的姿势，提醒她摆臂幅度不要太大，在她体力不支脚步放慢时，在跑道边低声给她加油。在他的陪伴和指导下，苏念跑得越来越稳，速度也慢慢提升，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狼狈。
　　期盼又紧张的日子过得很快，运动会如期而至。
　　开幕式的彩旗在操场上飘扬，人声鼎沸，欢呼声此起彼伏。苏念坐在班级区域里，看着赛场上飞驰的同学，手心微微出汗，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林砚舟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旁，手里拿着一瓶冰过的运动饮料，瓶盖已经提前打开。
　　苏念接过饮料，指尖碰到微凉的瓶身，心里却踏实了很多：“嗯。”
　　很快，女子800米比赛检录开始。苏念跟着其他选手走向起跑线，站在指定位置上。她下意识地往跑道边望去，一眼就看到了林砚舟。他站在人群前方，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身上，看到她看过来，抬手轻轻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苏念紧绷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也对着他弯了弯眼睛。
　　发令枪“砰”地一声响起，选手们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苏念牢记林砚舟的叮嘱，不跟别人争抢速度，保持着均匀的节奏，稳稳地跟在中间位置。
　　第一圈顺利跑完，可进入第二圈后，体力开始飞速下降，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气声。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跑道边传来了林砚舟清晰又有力的声音：“苏念，加油！保持节奏！”
　　那一声鼓励像一股力量注入身体，苏念咬了咬牙，强行提起速度，朝着终点冲刺。
　　可意外就在这一刻发生。
　　离终点只剩几十米时，她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歪，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塑胶跑道上。
　　“啊——”
　　膝盖传来尖锐的刺痛，苏念疼得脸色发白，忍不住低呼一声。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而人群中，有一道身影比谁都快。
　　林砚舟几乎是在她摔倒的同一秒就冲了过去，蹲下身时，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焦急：“怎么样？摔到哪里了？疼不疼？”
　　苏念咬着下唇，指了指膝盖：“膝盖……好像磕破了。”
　　林砚舟小心翼翼地卷起她的裤腿，只见膝盖下方擦破了一大片皮肤，泛红的伤口渗出血珠，看着格外刺眼。他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
　　“我带你去医务室。”他不由分说地扶住她的胳膊，想要扶她站起来。
　　“等等，比赛还没结束……”苏念还惦记着没跑完的赛程，挣扎着想站起来。
　　“都摔成这样了还比什么？”林砚舟的语气重了几分，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身体比比赛重要得多。”
　　不等苏念反驳，他微微弯腰，稳稳地将她背了起来。苏念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宽阔温暖的背上，能清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还有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原本尖锐的疼痛，好像在这一刻都减轻了不少。
　　医务室里，校医拿着酒精棉清理伤口。冰凉的酒精碰到破损的皮肤时，苏念疼得浑身一僵，眉头紧紧皱起，眼眶瞬间泛红。
　　林砚舟站在一旁，看着她强忍疼痛的模样，心脏也跟着揪了起来。他沉默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轻轻递到她面前：“含着吧，会好受一点。”
　　苏念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甜的草莓味在口腔里散开，苦涩和疼痛果然被冲淡了许多。她抬头看向林砚舟，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亮晶晶的：“谢谢你，林砚舟。”
　　林砚舟不自然地别开视线，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红：“没事就好。”
　　校医仔细给她消毒、包扎，反复叮嘱这几天不能碰水、不能剧烈运动，按时过来换药。林砚舟一字不落地听在心里。
　　离开医务室，他自然地扶住苏念的胳膊：“我送你回宿舍休息。”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慢慢走。”苏念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里是学校，来来往往都是同学。
　　“听话。”林砚舟的语气很轻，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认真，“你现在走路不方便，万一再摔倒就麻烦了。”
　　苏念拗不过他，只好任由他扶着自己。一路上，不少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挣脱他稳稳的搀扶。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温暖又安心，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湖里轻轻荡开一圈圈涟漪。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林砚舟停下脚步，不放心地叮嘱：“上去之后别乱跑，好好躺着。今天的作业有点多，你膝盖不方便，我晚上写完给你送过来。”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写的。”苏念连忙摆手。
　　“你受伤了，弯腰低头太久会不舒服。”林砚舟态度坚定，“就这么定了，晚上七点我给你送过来。”
　　苏念看着他眼底真切的关心，心里一暖，轻轻点头：“那……麻烦你了，谢谢你。”
　　“不麻烦。”林砚舟笑了笑，眉眼温柔，“上去吧，有事发消息。”
　　回到宿舍，苏念躺在床上，盯着膝盖上的白纱布，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林砚舟焦急的眼神、沉稳的背影，还有那句低沉的“听话”。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连带着脸颊都发烫起来。
　　晚上七点，宿舍门被轻轻敲响。
　　苏念一瘸一拐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林砚舟。他手里拿着两本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练习册，连边角都没有褶皱。
　　“这是今天的作业，我都写完了，你可以参考一下。”他把练习册递过来，“老师上课讲的重点，我也标注在旁边了。”
　　苏念翻开一看，每一道题都写得清清楚楚，步骤详细工整，重点内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记得一目了然，比他平时的作业还要认真仔细。她心里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感动：“你也太用心了。”
　　“应该的。”林砚舟的目光落在她的膝盖上，语气放轻，“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不怎么疼了。”
　　“那我不打扰你休息。”林砚舟转身准备离开，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透明袋子递给她，“这个给你。”
　　苏念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好几包草莓味的糖果，和下午医务室那颗的味道一模一样。
　　“校医说，伤口晚上可能会疼得睡不着，含颗糖能分散注意力。”林砚舟微微挠了挠头，耳尖又红了，语气有些不自然，“我看你……好像喜欢草莓味的。”
　　一瞬间，苏念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又甜得发烫。她抬头望着林砚舟清澈认真的眼睛，声音轻轻的，却格外真诚：“林砚舟，真的谢谢你。”
　　“不客气。”林砚舟笑了笑，“那我先走了，记得好好休息。”
　　“嗯。”
　　苏念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低头握紧了手里的糖果。她剥开一颗放进嘴里，浓郁的草莓甜味在舌尖蔓延，一路甜到心底，久久不散。
　　第二天一早，苏念刚走进教室，就发现自己的桌洞里放着一份还带着温度的早餐——一杯热牛奶，一个火腿鸡蛋三明治，包装得整整齐齐。
　　她疑惑地转头看向林砚舟，对方正低头看着书，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有微微泛红的耳朵尖，出卖了他的小心思。
　　“这是……”
　　“校医说受伤要补充营养，好得快。”林砚舟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我早上买多了，顺便给你带了一份。”
　　苏念拿起温热的早餐，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柔软：“谢谢你。”
　　“不客气。”
　　接下来的几天，林砚舟的“买多了”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她的桌洞。除了早餐，还有整理好的课堂笔记、划好重点的试卷。苏念的膝盖在细心照顾下一天天好转，而心里那份对林砚舟的感激之外，一种朦胧又青涩的情愫，也在悄悄生根发芽。
　　周四下午，苏念按照约定去医务室换药。刚推开门，就看到林砚舟也坐在里面，他的左臂上缠着一圈白色纱布，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苏念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林砚舟，你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林砚舟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刚才打篮球的时候，不小心被撞了一下。”
　　这时校医正帮他拆开旧纱布，苏念一眼就看到了他胳膊上不算浅的伤口，心里猛地一揪，忍不住小声问：“疼吗？”
　　林砚舟摇摇头，反而先关心起她：“你呢？膝盖好点没有？能不能正常走路了？”
　　“好多了，基本上可以正常走了。”苏念压低声音，眼底带着愧疚，“都怪我，如果那天我没有摔倒，你也不会分心，更不会受伤了……”
　　“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林砚舟立刻打断她，语气坚定，“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别乱想。”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脸上，声音轻轻的，却格外清晰：“其实，那天看你摔倒在跑道上的时候，我真的特别担心。”
　　苏念的心脏猛地一跳，缓缓抬头，正好对上他温柔又真诚的目光。
　　午后的阳光透过医务室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空气里，弥漫着一层青涩又甜蜜的气息，悄悄蔓延，再也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