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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何德何能我能当神皇陛下的主人? 唉这不至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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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平静的山林中,大群飞鸟被惊起,说明来的人不止一两个。秦小小现在的听力远超常人,她甚至听到了来人说话的声音。
“头儿,您看我们这天还没亮就摸进这山里来了,可这山里飞禽走兽不少,活人是一个也没有,哪有什么押运符石的队伍?”一个年轻男人喘着粗气说道。
“按照传信,他们昨天就该到达山下的驿站。运送符石这么重要的事情,谁敢误了时辰?只怕是在山里遇到了什么变故。”这是个沉稳的中年人的声音。
“押运队伍少说也有七八人,还有巡界神使领头,哪还能遇到什么变故呢?我看是因为前两天的大雨,耽误了行程吧?这山林这么密,我们也不一定能遇着他们,说不定人家已经到了山下喝酒去了呢~”
“你这初出茅庐的小子懂什么,以为押运符石是很容易的事情吗?他们的队伍不是第一次从这山里过了,每次都是走同一条山道,怎么会跟我们错过呢?听说最近南境大山里的瞑妖多了起来,他们莫不是遇到了……”接话的是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
“纪老爹,您是说他们遇上了瞑妖?!这……这山里有瞑妖……那咱们不会也遇到吧?”
“瞧你那怂样,我们这么多人呢,还有神使大人在,怕个什么!”之前说话的中年人说道。
“去那边。”另一个有些傲慢的声音说道。
“遵命!”有好几个人的声音应和。
“西玦,你听到了没,那群人要过来了!”秦小小有一丝慌张。
西玦却是淡定得很:“慌什么,他们又不是瞑妖。”
西玦走进那堆尸体中间,捡起那死去神使的面具递给了她:“戴上。”
她接过面具,用带子系到脸上,好像有点大了,但也勉强能戴。透过面具的缝隙,她看到西玦抬起一脚,将被脱去衣服的尸体踹进了湖水中。
她看了看地上那把原本属于神使的长剑,弯腰将剑捡了起来,但这剑比想象中要沉重,她一只手有些拎不稳,只好将它挂到腰带上。
“若灵心归我,自然无人能奈我何,但如今在你那里,对于你来说算是个致命的秘密。这群人当中有一个神族,你千万不能让他察觉。”西玦说道。
“不至于吧,灵心在我身体里,又不是挂在我脸上,只要不把我胸口划拉开,谁能知道这宝贝在我这里?”
“看来你完全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敌人是谁,如今祭司殿恐怕已经完全掌控了神宫,而神皇的灵心是祭司殿必争之物。你以为要找你是大海捞针,未免太过天真。祭司殿定会布下天罗地网,尤其是那些幽影卫,就像是躲在地洞里的老鼠,你完全不知道它们藏在何处,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突然钻出来咬你一口。”
“听上去这个祭司殿是你最大的敌人?什么是幽影卫?能不能给我多说点?”
“你只需记住,祭司殿也是你最大的威胁。”西玦一副不想多解释的样子,“现在,你便是押运符石的神使了,你最好是认真演好这个身份。”
秦小小叹一口气:“行,我听你的,但我不敢保证自己的演技——说实话我都不知道青铜神使到底是干嘛的,要是演砸了可怎么办?”
“无妨,若是骗不过去,那就都杀了,变成死人便不会再泄露任何秘密。”
“唉这不至于!你总不能把所有见过我们的人都杀人灭口吧。”秦小小是真的紧张,以她对西玦的有限了解,他说要杀人,可真不是只说说而已。
对方队伍明显是发现了异常,径直朝着这边走来,秦小小来不及多做心理建设,那一队人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来的大约有十几人,都身着短甲,身上配着刀剑等武器,看他们在山间健步如飞,便知都不是普通民夫,而是常年穿山跋涉。他们头顶着晨间的露水,裤角也都被打湿,看来是天没亮就进山了。
最前头的男人约莫三十出头,脸上干干净净没有胡须,身形健壮,长相十分周正。他的身边是一个身着黑衣的高个男子,被众人簇拥在中间,脸戴青铜面具,看来他便是领头的神族。
出了林子,视野豁然开朗,一名年轻人脚下一滑,稳住身形之后低头一看,绊到他的竟是一只断手。
“啊——有死人!”那人一声惊呼,让队伍出现了一时的骚乱。很快他们便发现,湖边散落着无数尸体,死状一个比一个凄惨。
“嚷什么?不就是死人么,这世上最不可怕的就是死人,这就被吓破胆了,没出息!”为首的男人低声呵斥。一群人皆是面如土色,只有他最为镇定。
“头儿,不是我不禁吓,你看这些死人,和寻常死的可不一样……实在是没法看……”那年轻人仍是不敢直视,面色发白。
“看上去是瞑妖所为,那这应该就是押送符石的队伍。可是符石呢,负责押送的神使呢?葛林,还不带人四处去找!”那个黑衣的神使对那领头的男人命令道。
被叫做葛林的男人拱手称是,吩咐众人四散开去,自己则护在那神使旁边。不一会儿,便听到有人惊叫道:“神使大人,这边还有两人!”
众人立即围拢过去,只见不远处果然还躺着两个人。这两人虽然衣服上有血迹,但和那些奇形怪状的尸体不同,浑身上下什么都不缺。
葛林一眼看到其中一人身穿软甲,脸戴青铜面具,立刻冲到那人身边。他探了探,发现这人浑身温热,而且呼吸平稳,立刻喜道:“这位应该就是押运符石的神使大人,他还活着!”
和他同来的黑衣神使拨开众人走了过来:“让我看看。”
他正想将地上的人扶起,动作却停滞了一下:“居然是个女的。”
“总算是……有人来了……”女神使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声音,不等他们发问,她又颤抖着声音开口了,“我们遇到了瞑妖……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说完这一句,她便使劲地喘息,一副缓不上气无法再说更多的样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众人看到旁边的一棵树上斜靠着一个双目紧闭的少年。
马上有人过去查探,而后惊喜道:“嗨,这个也还活着呢!”
有人使劲掐他的人中,不过片刻他便睁开了眼。
“喂,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神使大人以外所有人都死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将他弄醒的人迫不及待地发问。
那少年只是平静地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喂,你怎么不说话?货物呢?!”那黑衣神使也跟过去追问。离得近了,他发现这少年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是了,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他的神色过于冷静了。
“他可能是惊吓过度了……幸好,货物还在……”女神使又喘着气开口,将那黑衣神使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秦小小心中暗骂某人,不是说要演戏么,可他自己在干嘛呢,且不说这演技如何,他竟连句台词都没给自己安排吗?
“符石没丢?在哪儿?”黑衣神使顾不上其他,转身按照女神使的指点找货物去了。当看到死去的马匹以及还在马背上的箱子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仔细查看箱子,发现封印仍在,总算是放下心来。
葛林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神使,小心翼翼问道:“神使大人,请问那袭击您的瞑妖……?”
“已经杀了。”刚才默不作声的少年居然抢先回答,他的声音并没有年轻人应有的清越,而是很低沉。
葛林仔细看他,见他的肤色明显是血气有亏,白得近乎透明。这人有着只属于少年人的如瓷玉般清透无暇的漂亮,那一双灰眸却是平静而深邃,可一点也不像是惊吓过度的样子。葛林不禁多看了一眼,那少年竟也毫不躲闪地回望他,那眸子似深不见底,看得他心底生出一丝寒意。
“葛林,近来南境不太平,需得尽快将符石运到山下,以免夜长梦多。”黑衣神使吩咐道。
葛林躬身,态度很恭敬:“大人,这是自然。马匹已经不能用了,我这就安排大家伙儿轮流将箱子抬下山去。”
他一边吩咐几个人搬运箱子,一边扫一眼河边那些尸体,对身边一人说道:“这些人虽不是本地人,但和我们也一样,都是为了挣口饱饭,死在这荒郊野外也是够可怜了,让兄弟们把他们都埋了吧,也算是结个善缘。”
那黑衣神使见他还要管闲事,有些不悦:“今晚日落之前务必交货,否则误了神殿定下的时辰,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大人您请放心,一定赶得上的。”葛林躬身行礼,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他又转向秦小小问道:“这位神使大人也辛苦了,您等会儿也随我们一同下山?”
秦小小起身,也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那黑衣神使走到她面前打量了一番,倒也没有多问,只是说道:“马上就到上贡符石的最后期限了,暮云神殿还没能凑够今年的份额,上面催得火急火燎地,因为久久不见这批货到,派了几路人马前来接应,我还算是运气不错。幸好货物还在,死了一些民夫算不得什么大事,待到交货时交代清楚便是。”
秦小小仍不说话,只是点头。她也拿不准这两位神使是不是认识,彼此都戴着面具,不用担心脸被识破,但声音就不保险了,因此不敢多说话。
“等等!”黑衣神使突然提高了声音,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他拦住了正要一起离开的西玦。
“他是你镖队里的人?”他转头问秦小小。
秦小小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尽量装得不甚在意。
“不对,他不像是镖夫。”那神使盯住了西玦。
秦小小心中暗暗叫苦,西玦的外表本来就很惹眼,演技还差,可真是典型的猪队友了。
“铿”地一声,黑衣神使突然拔出了腰间的剑,毫不犹豫地朝着西玦刺去。秦小小大惊,却根本来不及反应。她没料到西玦竟然没有闪躲,只见那闪着寒光的剑刃堪堪贴着他的脖子擦过,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众人都觉得意外,这少年身上带伤,看来能从瞑妖袭击之下活下来已是十分不易,他们不明白神使大人为何突然要对这幸存者出手,看那少年仍是呆呆站着,只以为他己是被吓傻了。
只有葛林注意到,在剑刺出的电光火石之间,他眸中有凌厉寒光一闪而逝。他之所以不动,似乎是看穿了黑衣神使那一剑其实是试探,并无真正的杀机。
秦小小看着西玦不动声色,心中只觉不妙,这魔王如此镇定,怕不是真在盘算着怎么才能把这群人全都杀人灭口吧?
见到那黑衣神使又从身上取出了一样东西,她赶紧挡到了西玦前面:“你要做什么?”
“看来你很在意他。”黑衣神使看着秦小小,语气中有一丝玩味。
我更在意的是你们的性命好不好?秦小小暗自吐槽。
“怎么,用吸髓石测一下都不行么?若是他没有问题,我自不会为难他。”
什么石?秦小小打量着他手中的物件,这东西长得像个罗盘,正中嵌着一颗透明的宝石。
那黑衣神使走到西玦面前,一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秦小小正想阻拦,却听西玦低声道:“无妨,让他来测。”
西玦任凭那神使从他脖颈的伤口抹下一滴鲜血,沾到了掌心托着的那宝石上,只见那透明的宝石先是变成了黑色,而后又变成红色,继而这两种颜色相互交替,在宝石中此消彼长,不断变幻。
“居然会是黑红两色……”他盯着那变幻不定的颜色缓缓消失,石头重又变回透明,有些疑惑。
周围的人也都好奇地看过来,有人在窃窃私语。
“神使大人手中那是何物?”
有人低声回答:“唉这就是你没见识了,你没听见神使大人刚才说吗,那是吸髓石,是用神族灵力加持的法宝,能够用来辨识瞑族,听说很是宝贵,不是所有巡界使都能有的。”
“如何辨识?”
“我听说啊,如果沾到普通人类的血,那吸髓石是不会有什么反应的;如果沾到瞑族的血,就会变成黑色。”
“那要是变成红色呢?”
“沾到神族的血,就会变成红色。”另一个人插嘴道。
“啊,你刚才看到了没有,那颜色有黑有红——那他到底是神族还是瞑族?”
“咱也不知道啊……但既然吸髓石有反应,那八成就不是人了呗……”
这人的话一出口,众人都不动声色地退散开来,心中满是忌惮,却又忍不住打量那少年,越看越觉得他俊美得有些妖异,不似常人。
“既然测出了黑气,那就必然是瞑族,但这小子身上居然还带着灵力……”那黑衣神使沉吟一阵,既而露出了然神色,像是看破了什么天机,“我明白了,这小子是你的瞑奴吧?”
什么奴……?秦小小很是疑惑,但听他语气缓和,明显没了敌意,便顺嘴“嗯”了一声。
“果然如此,怪不得你要遮遮掩掩。在南境,青铜神使禁止驯养瞑奴,你这可是犯禁了啊~不过你也不必紧张,此事与我无关,我并不会多事。而且偷偷犯规的也不止你一个,神殿哪管得过来,呵呵懂的都懂。”那黑衣神使突然变得开朗起来,凑近了压低声音道,“像我们这种符石督运使,干的是提着脑袋的差事,只要不误了正事,偶尔干点出格的事,上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一个兄弟,也是青铜使,他可是养了两个奴儿。我呢,对这档子事不感兴趣,瞑奴,哪怕生得好看,我也只觉得恶心。不过嘛,不理解但尊重。你这奴儿体内居然蕴有灵力,是你用自身灵力养着他?你倒是真挺舍得。”
这神使的话秦小小听得云里雾里,却只见周围众人都对西玦投去了异样的目光。再看一眼西玦,冷不防对上他的目光,秦小小只觉得莫名其妙,因为他看上去很不高兴,整个人似乎都被某种无法形容的阴郁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