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阳与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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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哀凄的喊叫声在这一刻跨越空间，声声叠荡回响在房间。
“……呜呜……嗷呜……”
桃子趴在地上，抽噎着哭了起来，紧闭着双眼不愿面对。
“……你……你是谁？”
不一会，一道温和沙哑的声音在她头前不远处轻声响起。
桃子的哭泣戛然而止。这么快他就变鬼回来了？
桃子擦了擦眼睛，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睁大的漆黑眼眸。
对方跌坐在地上，微张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正一副吃惊的样子看着她。
他从头到脚完完整整，实体？他没有跳？
那他刚才是在跟自己说话吗？
桃子回头看了看，身后和客厅空无一人。
她咽了咽口水，再一次与对方四目双对。然后不死心的往左边挪动身体试探，他那双漆黑的眼珠也跟随她往左边移动，往右……他也往右。
“你是谁？”
他再次说话了！
“……”
这下桃子直接僵在原地，她抽了抽气，吸了吸鼻涕。悬挂在鼻孔外的长鼻涕掉了下来。
黎晨阳盯着它在落地前，便散在了空中，眨了眨眼，满是疑惑。
桃子捂住鼻子，尴尬又匆忙地咧嘴一笑。
什么情况？
这是看到了吧？他看到了是吧？！
不是吧！什么鬼？！好可怕！
“呜哇————啊————————妈呀！！！”
有人见鬼了！！
她跌跌撞撞爬起来，抱着脑袋尖叫着逃离，一路连滚带爬钻进了卧室。
“......”
那震耳欲聋的叫声常人无法听到，但如今能看见她的黎晨阳听的十分清楚。
他甚至歪了歪脑袋。太过刺耳。
黎晨阳坐在地上，目光紧盯着她离去的方向，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的。
大脑一时无法去抓住要点思考。
发生了什么？
不对……
女孩子？？
他沉下心，冷静的回想刚才发生的那简直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自己住的房子里居然还有一只……？
幽灵？！
黎晨阳缓了一会，站起身走道她躲进去的那间卧室门外，抬起手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轻轻叩响。
他轻声道：“……那个……你好。”
门里面没有声音，不止那边，阳台的玻璃门再次关闭隔绝，现在整个屋子里都十分安静，唯有他自己发出的声音响起又散。
“我可以进来吗？”他问道。
等了小会，好似除了他自己，房子里确实再无其他。刚刚发生的事，一瞬间让他分不清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正打算转身离去时，房门内一道拍打声浅浅传出，他立即站住了脚。
那声音很细小，此刻他却听的很清楚。
或许是好奇心的促使下，黎晨阳转动把手，开门走了进去。
一丝凉风迎面打在他的身上，从窗户灌进来的风将那厚重而精致的窗帘吹起，下面的水晶吊坠拍在墙壁上，发出细微的哒哒声响。
“原来是窗帘啊。”
这个房间黎晨阳只在打扫时进来过一次，想来是那时候打开的窗便一直忘记关了。
他走到窗户边向外看去，高楼突出的脊梁挡住了一半的视线，抬头不见天色。
倒是远边起伏的楼影，那轮换闪烁的夜灯景色能够一览，相较于隔壁他睡的房间窗口外的景色，要差些。
黎晨阳之所以睡那边，倒不是因为风景好，而是三个卧室中，只有那间房子有床垫。
终究不过是临时住的地方而已，他没做停留和感慨，直接拉上了窗户。
转过身时，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看到了一抹看起来虚无缥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侧竖立的衣柜里。
桃子一半身子穿透衣柜侧面，一半露在外面，有些怯生生地偷摸看着黎晨阳。
说实话，她是打算躲在衣柜绝不出去，甚至以后他在家里，就一直躲起来。
在桃子有限的记忆当中，近十年只接触过那冷面无情的小白大人外，不记得前尘的她算是根本没见过活人了。
也不记得生前是如何去跟人类相处。
换而言之，一个人类突然能看到她，还找了过来，怎么来说都有点太可怕了！
不过，想到他会不会再做些什么站阳台吹冷风等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她就觉得不能做事不管。
俗话说的好，劝分不劝和，劝生不劝死呀！
桃子龇牙咧嘴，故作凶狠，道：“喂！臭小子！胆子挺大呀，你不害怕吗？”
相比桃子那说夸张也不为过的行为，黎晨阳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除了一开始稍有震惊的表情外，此刻脸上平静如水。
背对着窗外夜光的黎晨阳在没有开灯的较暗的房间中，他看着那若隐若现的幽灵，道：“我觉得……你似乎比较害怕。”
“……哈？哈哈？”
听他淡然的语气，桃子顿时有点不爽。
这不对吧？正常人不该夺门而出，大喊：房子有鬼。吗？
她将另一半身子也缩了回去，完完全全藏进了衣柜。接着狠狠敲打柜底泄气。
她可是是幽灵啊幽灵！说恐怖点，她可是鬼欸！对方没被吓住不说，还居然一下把她给看穿了，这太丢鬼了！
黎晨阳走过去想要打开房间的灯，手摸到开关想了想放弃了。
他挪步到衣柜前缓缓将衣柜门打开，寻了她的身影便蹲下身。
“抱歉，我吓到你了吗？”
“……？”
尽管他的语气和神态看起来是真心实意的在道歉。
桃子瞬间像一只炸毛的猫，立马反驳：“啊！？开什么玩笑！我才才才没有吓到呢！”
“我不过是试探试探。”她双手环抱，摆出高傲姿态仰起头，鼻孔看人之势，“哼！切！没想到你小子胆子还不错嘛！这次算你赢了。你要知道，我们这些做鬼的因为太无聊，一向很会演戏，刚才都是我演的！”
桃子轻咳一声，不给他接话机会，转移话题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突然看到我的啊？之前……那么久的时间你没发现我吧？”
“之前？”黎晨阳有些疑惑。
桃子点点脑袋：“嗯呐。之前。”
一扇半米不到的衣柜门太过狭小，黎晨阳没着急问自己心中疑问，将另一扇衣柜门打开，抱膝坐在了一边。
“你之前就在吗？我以为是刚刚来的呢。那这样说的话我也不太清楚，那个时候……”
回想起在这不久前，他站在阳台上的扶手上时，不知怎的像是一阵风，亦或者有人拉了他一把的感觉，等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跌在了地上。
同时也出现了眼前这位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嗷嗷的女孩子。
黎晨阳道：“那个时候，你突然间就出现在那里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吧。”桃子笑了笑，“那还挺神奇的。真是没想到你看起来居然一点也不惊讶和害怕。”
换做平常人，别说追上了一探究竟，估计都得先吓晕过去。
“不会，我挺惊讶的。”
黎晨阳回答的语气十分平淡，就连他的神色和举动都很冷静。
这家伙骗人吧，完全看不出来！桃子抽了抽嘴角。
她看着眼前这个本来八竿子打不着一块，没想到还能有坐在一起说话的人。不知道怎么的，对于他的回答自己好像早已预料到了。
或是出于庆幸，桃子松了口气，笑出了声。
黎晨阳不太明白是自己说这句话是有什么笑点吗？转头看向她问道：“怎么了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情绪，“没什么。”
“我叫桃子，是这房子里的白嫖租客哦。”
昏暗的环境让黎晨阳不太能看清对方的模样，但能感觉到，她是一位友好的幽灵。
“我叫黎晨阳。差不多也算白嫖的租客。”
“哼哼，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常看的一本书上面写了，我一看就觉得那是你的名字。”
桃子说着又认真补充一句：“我是无意间看到的哦。”
那是一本武侠小说，上面确实写了他的名字。
看来她真的在自己不知道情况，一直与自己待在同一个地方。
“嗯。”
黎晨阳停顿了一下问道：“你就叫桃子吗？好特别的名字。”
桃子摇了摇头，“不是呀，我……”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黯然，然后笑道：“我忘记名字了，是随口取的，算是外号吧！”
“这样啊，抱歉。”
桃子皱起眉头道：“你道什么谦呀？我记不起名字又不是你的问题。”
短短说的几句话里，是他第二次提起“抱歉”了。
黎晨阳愣愣的看了她一会，“我觉得，突然问你是不是就叫这个名字，导致这个问题似乎让你想到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所以……”
所以就道歉。
因为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有那么一瞬的不愉快。
这太奇怪了。桃子道：“你只是随口一问，结果得到的答案并不是你预料的那样而感到愧疚。这种想法我觉得不对，不知者无罪，所以你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点小事道歉。”
黎晨阳看起来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桃子再一次转移话题。
“咦！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也是白嫖租客啊？”
难道是房子主人的亲戚？
“因为一些事，目前暂时住在这里。”
黎晨阳沉默了一会：“那位让我住进来的大叔是个十分好的人，尽管他说不收房租，不过后面我会想办法补上……”
与黎晨阳不同，桃子的视力完全不会受到黑夜的干扰。
只见黎晨阳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撑于地板。垂着头，双眸看着脚尖。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总之他没再说话。
因为一些事暂时住在这里。
桃子清楚自己只是单方面的还算比较熟悉黎晨阳，但对他来说，自己不过是他刚知晓的一个存在而已，没必要对一个刚认识的灵，诉说他以前的经历。
况且，是那么痛苦的过去。
后面会补上……
他都打算放弃了，怎么补？
在房子里死掉的话，只会给那个好心的大叔带来困扰。她只是无意间被困在这里，黎晨阳要是死了这里岂不成凶宅了？
难道是自己误会了吗？
或许他根本没那个想法。
桃子挠了挠头，假意随口地问，但语气还是有些不能克制的紧张。
“在阳台……那会，你站在那里，是想做什么呢？”
黎晨阳没有及时回答，桃子又赶紧说道：“…我不是一直跟着你什么的，我平时也挺忙的，你要知道——就是凑巧，凑巧在阳台看到你站那么高，吓了我一跳。”
她顿了顿：“挺危险的。”
黎晨阳沉思了一会，道：
“在阳台堆积的杂物中发现有只被鱼线缠住的麻雀。”
“嗯。然后呢？”
“我将它清理干净后，把它放走了。”
“因为这件事，站在阳台的护栏上？”
“嗯。”
“那也没必要站那么高吧！”
黎晨阳苦笑了一下。
“说的也是。”
“下次……不对没有下次，以后可不能站上去了啊！”
阳台是比较大的露天阳台，有一角落堆满了似乎是装修时未清理的杂物。庆幸的是，阳台护栏是由砖堆砌起来，宽度足够一个人平稳的站上去。
但不代表，它不危险。
“话说你怎么不开灯，黑漆漆的你能看见吗？”
黎晨阳一怔，语气总算有了浮动，“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你该不会觉得照明灯能伤害到我什么的吧？”
桃子没好气，她的形象在短短时间就到这种地步了？
“……”
*
黎晨阳做了个梦。
梦里他见鬼了，就在这个房子里。
现在他醒了，却有些不敢睁开眼睛。
怎么说呢，好像有道视线一直在他的脸上。
就在黎晨阳承受着令人感到灼热的目光，并回忆梦中那真实到让人不可置信的各种细节时。
“怎么还不醒？”
对方自言自语地说话了。清亮的声音就在脑门上方。
感觉快要憋不下去了，黎晨阳缓慢地睁开眼睛。入眼便是女孩那张清秀圆润的脸。她漂浮在空中，弯腰俯视着自己。
见他醒来，那双杏眼一亮，两只脚落在床上蹦跶起来，笑着跟他打招呼。
“嗨嗨——早上好早上好，早、上、好呀——”
黎晨阳倏地睁圆了眼，整个人清醒过来，“啊……”
“啊？”
看他不自然的反应，桃子往前一凑，笑眯眯地问：“‘啊’是什么意思呀？”
黎晨阳坐起身往后缩了缩脖子。
放在昏昏欲睡的晚上或许合理，放在白天觉得实在有些过于玄幻了。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你…我……我以为我是做了一个梦……是真的…你居然是真的啊。桃子？”
桃子眨了眨眼，随后噗嗤噗嗤笑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你这反应真有意思。”
黎晨阳抿了抿唇，目不转睛看着她。
在白天明亮的光线下，他更清楚的看清了桃子的模样。
她身穿粉色的公主裙，腰后有一个大大蝴蝶结。蝴蝶结的尾巴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摆动，像一对翅膀。
脸蛋微圆，杏眼弯弯，笑起来脸颊上有梨涡，很可爱。
她的年纪似乎与自己相仿。十六岁左右。
身体有些透明，尤其是双脚，几乎快要看不见了。
不过这也更加证实了她作为幽灵的身份。
黎晨阳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赶紧爬起来冲到窗户边上要去拉窗帘。
桃子看出了他要做什么，笑呵呵地道：“没关系，不用拉上。”
黎晨阳停下动作，转身问道：“那你不会有事吧？”
小时候他在邻居家看过电视，里面的鬼魂通常不能见光。
“没事啊。”
她坐到床沿二郎腿一翘，扬起脸蛋一本正经：“我可不是一般的灵！我啊——拥有超级超级超级强的灵力，这区区日光，啧啧啧，伤不到我。”
“那你一定很厉害了。”黎晨阳认真又惊奇道。
“是的没错！”
“那你拥有的超级超级超级强的灵力除了不怕日光外，还能做什么呢？”
“额…这个......”
黎晨阳拖动椅子问：“移动椅子？”
“这个这个，目前不太行…”
不太行？是不方便展示吗？
“这样啊。”然后他拿起那本小说：”那随意控制这种小物品，是不是能做到想看哪页看哪页？”
桃子：“……”
黎晨阳：“……？”
“……不好意思。”
黎晨阳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幼稚后，尴尬的抬起食指抠了抠发烫的脸颊。
桃子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啊哈哈……”
没有灵会惧怕阳光，生前普通人，死了就能拥有超能力就怪了。
恶灵除外。
黎晨阳连忙点了点头：“啊，嗯。”
面对黎晨阳有些羞涩、泛着红的脸颊，以及好奇的心理，桃子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活人感”。
共处一屋许久，之前也不曾听过他说话的声音，原本以为他就是个极其沉默和冷淡的人。
显然，不是。
他的声音柔和。短暂的谈聊间，他似乎总站在对方的视角考虑问题，心思很细腻。
但桃子觉得，这不是什么很好的事。
“呀！”桃子突然也想到什么，飘到可以与他平视的高度。
她笑着郑重地、有力地说道：“祝你昨天生日快乐，小太阳！当然今天和以后都快乐！”
黎晨阳一下愣住了。
好半响，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从他来到这里至今，总算露出了笑。
一个似哭似笑的笑容。
在朝阳的包裹下，听他轻声道：
“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