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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的梦中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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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以后,桑里送安里德去上学再没迟到过。
“安里德,明天周六我们去试课吧,”
桑里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个寿司:
“你想要报什么?我联系一下。嗯,这寿司好像我小时候吃的。”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唇。
“我专门研究过了的,很正宗吧。”
没有一个人在被夸做饭好吃后还能不压制住嘴角,包括安里德。
他喜滋滋地想,那本《日式料理作法全书》教的真好。
说到书。
他想到了当时拿的另外一本跟拳击相关的书。
好像是叫《拳王格斗:爆炸式重拳与侵略性防守》,他也看完了。
他无缘地想。
“那就报拳击吧。”
……
下车,桑里跟在后面,一手拿着手机打电话,她摆摆手,示意你先走。
安里德自己进了眼前的拳击馆。
振奋的音乐围绕,手边摆放了一架子拳击手套,眼前是一排排的沙袋。
空气中弥漫了荷尔蒙的气息。学员们有节奏地对着沙袋出拳,拳头一出一回,迅速又充满了力量,打在沙袋上发出闷闷的声音。汗水从他们的鬓角划过,摆头将汗甩开。
最中间有一个擂台,两个人正在对打。一人迅捷出手,另一人低头躲闪,出拳反击,打到了对方下巴,那人被一拳掀翻,应该是打了有一会了,那人再没有起来,裁判在旁边捶地边数秒,数到十时判定输了。
这是一个热血与残酷并肩的运动。
他一进门就引起了一个像是教练的人的注意,那人走过来。
他现在安里德面前就像一堵墙。
“你就是樱井的儿子吧?我是你的教练,我叫简。”
简这个名字与他人高马大的体格与浑身腱子肉不太符合。
“简…教练你好,我是安里德。”
“哈哈哈,你也觉得很诧异吧,我妈想要个女儿,年纪大了开不了小号,就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我倒不大在意这些。”
简教练爽朗的笑声传来,安里德对这个教练的好感倍增。
“好了小兄弟,”简教练拍着他的背说:“正式训练之前先去拿你的拳击手套吧。”
安里德拿了一副蓝色的拳套,穿戴好。
“安里德你几岁啊,看着白白净净的,为啥想来学拳击啊?”
简教练边指导安里德热身边问。
“我13岁,对拳击感兴趣,来试试。”
安里德从小就长得比同龄人瘦小,小一点的时候还总被认成女孩,这种话他常能听见。
“哦哦,我说话比较直你别介意啊,你胳膊腿这么细,打拳击会吃些亏,你要真想学得多吃点苦了。”
“没事的简教练,我能吃苦。”
“那就好哈哈,走吧,我教你基础拳法。”
过了一会,简教练对安里德赞不绝口。
“我去,兄弟你可以啊,是不是之前学过啊,就是这里重心可以再压低一点,力道还差点,就完美了。”
安里德按照教练的话再压低了点重心,出拳打在沙袋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谦虚道:“我之前有看过相关的书,只会些理论基础。”
刚说完,身后就传来女声:“不行,力量不够,用腰腹带动手臂。”桑里说话语气平淡,但配上看不上任何人的厌世脸,这句话就有了另外的意味。
“妈妈。”
“樱井你别这么说你儿子,他天赋很好的。”
桑里冷漠地别开脸,又拿起手机工作去了。
“你别管你妈,她嘴毒,我还护苗子呢。”
对于桑里的嘴毒安里德比任何一人都深有体会,不包括琴菲斯和樱井涟。除了之前她生病之外她都这幅模样,他没放在心上。
“你刚刚做的很好,我教你下一个动作。”
过了二十几分钟,简教练捡到好苗子的笑容就变为了愁容。
“我看你发力点是对的,手臂上都还有点肌肉呢,力气怎么还是小了呢?”
“力气小”,一个贯穿了安里德二十二年的词,再次听到他还有点怀念。
桑里不知何时放下手机到了两人身旁,
道:“我来带着你打。”
桑里贴近安里德的身体,始终控制了距离,手附上安里德的手腕,另一手轻点腰腹,安里德觉得有点痒,就在此时,桑里附在安里德手腕上的手发力,砰地一下,沙袋被打出了一个深坑。
简教练在旁边看呆了。
“怪力少女?!安里德真是你亲生的?”
桑里没理他,后退两步,抱胸问安里德:
“学会了吗?”
“嗯嗯。”
他回忆刚刚的感觉出了一次拳,沙袋上的痕迹不如刚才的深,但与之前打的相比好了很多。
“神医,哦不神师啊樱井,是我教的不如你的好吗?”简教练怀疑地看了看自己。
安里德用手肘蹭了下刚刚被桑里碰到的地方,那里还有点痒。
“简教练你教的也很好。”
“那就好,要不然你这试课费不白交了。”
……
“哈哈哈,是不是累了,拳击是这样的,但每次打完都会让人感觉酣畅淋漓。”
安里德喘着粗气灌了一口冰水。
确实挺畅快的。
“嗯,这节课我的体验很好。”
“行,反正你妈不差钱,你底子也好,要不就报我的一对一教学课?”
“我问问她。”
他转过头,花的不是自己的钱,还是要问问的。
桑里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过来了。
“直接扣卡吧。”
桑里两指夹着一张卡,递给了简。
“行嘞大小姐。”
桑里听完一皱眉。
“别叫我大小姐。”
“行嘞公主殿下。”
“?”
——我是转场用的分割线——
晚上十点,安里德就累的睡过去了。
他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在梦里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安里德,你是一个男人,男人的力气不该这么小。”
他感受到教尺抽在后背,被打到的地方瞬间就红了。
“安里德,你作为一个男人,不需要做饭,给我去加练。”
“安里德,你要记住,你训练以及执行任务时受到的伤,都是你作为男人的勋章,你应该为此自豪。”
梦里的身影每说完一句话就抽他一下,他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他只觉得心累。
那个身影,是他的爸爸,也是他的噩梦。
他觉得自己跌入深渊,耳边那聒噪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就这样坠落下去,也好。
——我是转场用的分割线——
安里德惊醒,睁开眼,他在治疗舱中。
“安里德,你醒了。”
舱门外坐着一个女孩,十五六岁的样子,手上摆弄着一堆看不懂的零件。
现在是凌晨一点,他这应该是被强制退出桑里的潜意识了。
脑内还存留着方才梦里的记忆,总感觉身影还站在身边,说着那些浸入他骨血的话。
他打开舱门,一双长腿迈出。
突然变高的视野让他有些不适。
“涟,我怎么是从治疗舱醒来的?”
樱井涟冷漠地撇了他一眼,那眼神和她妈妈如出一辙。
“还不是你睡的跟头猪似的,怎么喊都喊不醒,我怕耽误时间,就把你抱到治疗舱了。”
“这样啊,你和你妈妈一样力气都挺大的。”要知道他一个一米八的成年男性,体重也有一百四十斤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樱井涟自顾自的继续弄手上的零件,那精密的零件在她手上像一只灵巧的机械蝴蝶,轻盈翻飞着。
“说说吧,有什么新的进展。”
“今天去体验了拳击课,我昨天跟你说过的……”
安里德将今天的一切像给领导报告似的说给樱井涟听。
“嗯,让她在周末出了趟门,还有吗?”
安里德思考了一下,想起了什么:“对了,桑里她走路一直都是没有声音的吗?今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到我身后我都没察觉到。”按照他的感知能力来说,他不该没所察觉的。
“可能是拳击馆地板材质的问题吧。”
材质确实也是一方面,比方说几天前他就听到桑里踩在瓷砖地板上的声音。
“那就是我能力不足了。”
“还有疑问吗?”
“没有了。”
“自己再进治疗舱躺会儿,时间还差点。”
“还有还有!”
安里德听到治疗舱想到在里面时做的噩梦。
“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樱井涟已经有些不难烦了,眼尾染上了怒意。
这位要是发火了他可招架不住。
他用尽量卑微的语气说:“就是我在治疗舱里做噩梦了。”
“你是想说治疗舱的治疗能力不够了?”要是说到她发明的东西,她就没怒意了,一心只有对精益求精的执念。
“对。”看到樱井涟恢复了和她妈一模一样的厌世脸,安里德松了一口气。
“行,等你这次治疗出来,我就去弄。”
安里德听完彻底放了心,樱井涟要是发起火来,怕是来了三个他在警校的同学都打不过,毕竟这位可是把阴招玩到了极致,说不准一个不开心就飞来一支毒针,让人中毒身亡的那种人。
自己居然能和这种人物做朋友好几年,他觉得自己能活下来也是个奇迹。
他不敢耽误,麻利的进治疗舱去了。
还是熟悉的感觉,如同进入了母亲的怀抱,在春光下沐浴,又或是吃下一颗刚洗好的青提……总之就是很温暖,能让人充满活力的感受。
这么好的东西,如果能量产,是不是很多人就不用担心生病了?安里德不禁这样想。
不对不对,像涟这样一人堪比一个科研团队的天才少女都花了三年才研究出来一台,怎么可能会量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