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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第五章 上甘岭 一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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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二年十月，上甘岭。
曲洪一站在一个山沟里，看着那个被炸成粉末的山头。
从上甘岭开打到今天，他往上送了三十多趟东西。
炒面，弹药，药品，水——有什么送什么。
那根扁担上，又多了好几道口子。
有一天，他挑着两桶水往坑道里送。
半路上炮弹落下来，他趴在地上，等炮停了，爬起来，发现扁担被弹片划了一道深口子。
他看了看那道口子，没停，继续走。
走进坑道的时候，里面的人看见他，都愣住了。
一个战士问：“老曲，你怎么上来的？”
他说：“走上来的。”
那个战士看着他，忽然看见他那根扁担上那道新口子，还在往外渗木头的汁水。
战士问：“你这扁担还能挑吗？”
曲洪一看了一眼。
“能。”
他把水放下，坐下来，歇了一会儿。
有人给他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有小半缸水。
他看了看，没接。
那人说：“老曲，你喝一口，这是给你的。”
他摇了摇头。
“我不渴。”
那人愣了一下。
曲洪一站起来，把那根扁担扛在肩上。
“走了。”
他走出坑道，走进那片还在落炮弹的山坡里。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喊：“老曲！”
他回头。
坑道口站着好几个战士，都在看他。
有一个喊：“老曲，你明天还来不？”
曲洪一想了一下。
“来。”
他转过身，继续走。
那天晚上，李满囤问他：“老曲，你怎么不喝那口水？”
曲洪一说：“他们比我渴。”
李满囤愣了一下。
“你是送去给他们喝的，你一口不喝？”
曲洪一没说话。
李满囤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曲，你一天跑几趟？”
曲洪一说：“跑多少趟都是应该的。”
“为什么？”
曲洪一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那个山头。
那些人，比他年轻，比他该活。
他多送一趟，就多一个人能活。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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