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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酒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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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年启幕的前几日,帝国顶层门阀的结交夜宴如期举行,鎏金大厅里,每位家主身后紧随几位被精心打扮后的少爷小姐,无一例外。
诺尔兰贵族学院作为家主们亲自创办的学院,这第一课,自然要确保万无一失,人脉就是入场券,这鎏金大厅,便是他们的试炼场,最后结果有的人多,有的人少。
巴洛克水晶吊灯亮的晃眼,家主们围聚一起,留他们独自结交。
少爷小姐们都不敢怠慢,他们清楚酒会的核心目的,不只是掌握人脉,而是直接关系到了他们的地位。
秦暮暄是人脉最多的,他生性开朗,是这里少有的性子,平常除了打架就是交友,大厅里的人,最少也有五六个与他认识。
“暄哥,找谁呢?”商别屿将杯中酒水尽数饮下,左手搭在秦暮暄的肩上,眼尾轻佻,脸上是玩世不恭的笑容,“让我猜猜,你的小青梅还是小竹马?”
“商少不也在找人?”秦暮暄反问,他不动声色地拍掉肩上的手,扫视了一周,视线最终定格在大门附近,冷哼一声便抬脚走去,“失陪。”
商别屿顺着方向看去,紧接着手中酒杯差点摔到地上,眉峰微扬。
好家伙,修罗场。
少年一袭玄色暗纹西装,薄唇轻抿,蓝灰色瞳孔不起半分波澜,身侧的小姐一身缎面红裙,墨色卷发披肩,眉眼弯弯的,在灯光下尽显明艳。
“芮婳,冬少爷,好久不见。”秦暮暄在他们面前站定,脸上笑意不达眼底。
芮婳闻言目光移向来人,温声开口:“暮暄,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冬絮眠也礼貌应道,而后便垂眸敛去神情,没了声音,他向来惜字如金,秦暮暄很早就知道,也正因如此,自上次见到的第一面过后,他打心底就看不惯这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秦暮暄将那不耐烦和即将脱口而出的语气压了回去,选择不理冬絮眠,转而与芮婳聊了起来,语气放软:“最近怎么样?”
“还好,挺轻松的,临近入校,有空就和朋友去逛街了。”芮婳笑着说。
冬絮眠本就无意参加这种酒会,见他们聊得熟络,便不打算打扰这二人,轻拍芮婳的肩,什么也没说,点头示意失陪后抬脚走向大厅角落的僻静处。
他可没把这地方当做什么入校第一课,冬家主自小就把他当成继承人培养,即使没有人脉,他也能在商业圈里闯出一片天地,他来,只是单纯为了一个人,对于其他事情,他毫无兴趣。
只可惜,那人…不开窍。
秦暮暄的目光下意识随他而去,他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幅样子,目中无人,冷漠无情,对什么事情都是兴致缺缺的样子,他根本想不到究竟是谁能受得了这么冷淡的‘机器’。
一旁的芮婳当然明白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在心中无力地叹了口气,一个木头,一个哑巴,而自己,被他们夹在中间,只要聚在了一起,就能体会到那隐形的敌意和被理性强压下去的情感。
啧,真**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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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冬家主,你家絮眠看起来兴致不高啊。”
包间内,家主们看着监控录像,讨论着突出的人,不知是哪位家主注意到了角落,提了一嘴,语气里挑唆的意味藏都藏不住。
空气骤然凝固,只能听见时不时的呼吸声,无人敢接话。
冬家,十大家族之首,除了秦家谁敢惹?
冬老爷子情绪阴晴不定,心思深不可测,没人想接这霉运。
“年轻人有自己的思想,挺好。”冬孱手指轻叩红木桌面,看着监控中那个独自喝酒的身影淡声道,“我本来就没指望他能主动交朋友,就这性子,能来就不错了。”
他视线一转,看向声源。在看清那人的脸后又不动声色地转了回来,出乎意料的没说与那位家主的任何东西,眼中寒光一瞬即逝,无人察觉。
“不过秦公子性格倒是爽快,同谁都聊得来。”
他将话题抛给秦家主,便不再作声。
“犬子爱玩,交友确是他的长处,毕竟行商,人脉也挺重要的,不是吗?”秦墨喝了口茶,指尖轻磨杯沿,神色坦然地接过话。
“强者向来一意孤行,人脉广,带来的东西有好有坏,但若是成为软肋,那倒不如孤身一人。”冬孱没什么表情,只轻轻颔首,算是不太反对秦墨的话。
“冬老说的是。”秦墨语气平静,应了下去,茶杯被放回桌面,声响贯穿房间,在死寂的包间格外突兀。
身旁人惊得手抖了抖。秦墨的语气终于有了变化,似乎是在笑,但其他人并不怎么想笑。
他的目光扫过那人,指尖还残留着溅起的茶渍,轻轻捻去后,他才终于开口。
“抱歉,我下手不知轻重,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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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絮眠看着周围忙着社交的人内心只觉无聊,大厅里的香水味混杂着酒气熏得他头晕,不知是哪位小姐喷了劣质香水在他身边经过,他眉头轻蹙,将并未动过的酒水放在了桌子上便起身,扭头转向监控,指了指门口表示需要提前离席后就向着大门走去。
秦暮暄见此不屑的哼了一声。
这么早就离开,真没意思。
芮婳听到那声轻哼不自觉地按了按太阳穴。
几个少爷赶着过来与秦暮暄交友,她便向着大厅中心的人群走去。
敬酒一杯接着一杯,秦暮暄也没心思再去在意冬絮眠。
夜晚风大,冬絮眠刚走出旋转门就迎面吹来一阵风,令他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会儿。
保镖在后面跟着,脚步声在这寂静的时刻格外刺耳,他打开手机给李叔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浔城的晚上都这么冷吗?生活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这样觉得。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他低头盯着手机屏保不知想些什么,影子挡住了屏幕,除了他无人能看清是谁。
他的手指被吹得发僵,不远处车灯显现,指尖几乎是在看到的瞬间就将手机熄屏,他迅速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静静等着车停在他面前。
不知是风太大,还是酒精因素,他的眼尾有抹不正常的红色,很淡,并不容易被发现,却又在这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鼻尖泛起的涩意被他硬生生给压了回去,在劳斯莱斯停在他面前后,他拉开车门坐上后座,什么话也没说便闭眼睡觉,好像真的累坏了。
口袋里的手机还被死死地攥着,保镖将车门关上的瞬间,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也随之消失,只剩下车内的寂静与黑暗。
消息的嗡嗡声不断响起,他没理会。
不用看都知道,要么是老爷子,要么是父亲,不管是谁,他现在都懒得去理。
好困。他这样想着,好像下一秒就能进入梦乡永生永世都醒不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在家门口。
“少爷,到了。”李叔的声音响起,将昏昏欲睡的他拉了回来。
“嗯。”冬絮眠应了一声就要开门下车。
风还是很大,很冷。
明明才夏天,怎么感觉比冬天还要冻人。
他在别墅门口站了几秒确定没人后才将手指放上去。
门开了,别墅里万籁俱寂,没开灯,保姆管家今天放假,母亲还是在外婆家待着没回来,而父亲,院子里的狗都知道他现在肯定泡在酒吧里,身上尽是其他omega的信息素。
他没开灯,熟练的摸黑上了楼,换上睡衣钻进被窝的瞬间,他才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手机还是在响,他没管,困意如潮水般席卷了他的神经,不过两分钟,他就已经熟睡了过去。
“阿眠乖,妈妈给你买了新玩具。”
……
“要吃蛋挞吗,妈妈新学的手艺。”
……
“行啊,离就离,我早就看不惯你这种吃着碗里的还要夹着锅里的人!”
……
冬絮眠突然惊醒,丝缕月光透过白纱洒在床上,他伸手抹去眼角湿意,下意识的去看时间。
3:58
又是这个时间,又是一模一样的梦,什么都没变,就像一只鬼缠在了他身上,让他深陷泥潭,就连肺腑都是疼的。
而冬孱如同掐准了表,给他发了消息。
他打开聊天框。
[家主:醒了?三楼书房。]
[冬眠:好。]
他关上手机,下床穿上拖鞋后就出门上楼。
书房的灯果然开着,穿过门缝洒向走廊,冬孱就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
冬絮眠打开门后在门上敲了敲,在听到那人说“请进”才关门进屋。
书房好像没开空调,比外面还要冷。
灯光有些刺眼,适应黑夜的眼睛有些不舒服,
“爷爷…”冬絮眠坐在了冬孱对面,垂下头低声开口。
“小眠,怎么那么早就离开酒会了?也不交个朋友?”冬孱笑眯眯的开口,也没废话,手边的茶刚泡好,还冒着热气。
“没意思,不想交。”冬絮眠没再多说,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睡衣袖口。
冬孱当然知道自己这孙子如今的性格,和以前大为不同,诚然,也不能怪他,事发突然,他能很快接受就已经很不错了。
“还在怪你父亲?”冬孱将热茶推到了他面前,收起了笑,声音平淡,听不出意味。
“没有。”冬絮眠顺势端起茶杯,龙井茶的味道萦绕他的鼻尖,老爷子向来喜欢这种清淡的茶。
冬孱淡淡扫了他一眼,轻挑眉头,也没追问:“那是秦家那小子?关系还没缓和过来?”
冬絮眠喝茶的手一顿,接着放下茶杯,终于舍得抛开那个无坚不摧的躯壳,声音闷闷的:“嗯…他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
“嗯,认成芮婳了。”
“爷爷…如果我和一个Alpha在一起了,您会怪我吗?”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语气很轻,一阵风就能吹散。
“嗯?当然不会,只要他的实力与你匹敌便行。”冬孱并不算太惊讶,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不必再感到意外,“怎么?还是放不下那小子?”
冬絮眠眼睫颤了颤,唇瓣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算是默认。
冬孱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那行,也不早了,把茶喝完就回房吧,早点休息。”
冬絮眠闻言端着茶杯,饮下几口就起身,说了声“晚安”,推门离去。
而那坐在办公椅上的人在他走后不久拨通了一个电话。
“小张,备车,去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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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无征兆的下了雨,淅淅沥沥,硕大的暗夜中,一辆车停在了秦家门口。
秦墨开门迎客,屋内刚刚将灯打开。
“冬老这么晚了怎么还来做客?”
“跟你聊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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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暮暄被楼下动静吵醒,但并未多在意。
深夜有人来访,自然不会是找他的。
他翻了个身,重新进入梦境。
梦里有一个‘女孩子’,可他一直看不清对方的脸。
他便认为,‘她’就是芮婳。
访谈出乎意料的安静,开灯迎客的动静后,他没有听到半分争吵的声音。
“你好可爱!”
梦中的那个儿时的他说着。
‘女孩子’没回答,但能大概看出来,她很开心。
“我叫秦暮暄,你呢?”
‘女孩子’张了张嘴,就在声音和名字都要脱口而出的时候。
天亮了,敲门声响起,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