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迟迟》蛋白葱花

6、第 6 章

　　《思归》的拍摄一直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池迟的道具工作，主体早在进组前便已交付，如今她在剧组里更像一个精细的“补漏匠”和“质检员”，确保每一件器物在镜头下都无懈可击。

　　这天下午，B组导演那边传来消息，临时需要一件特殊的道具——一串高精度复制的“十八籽”。这件东西原本约定下周送达，但因拍摄计划突然调整，必须立刻拿到手。唯一的问题是，东西此刻还在上海。

　　“谁跑一趟上海？现在出发，晚上就能回来，不耽误明天早上的戏。”B组导演在対讲机里问，语气有些急。

　　道具组里一时沉默。现场组手头都有紧要的工作，走不开；年轻些的助理要么对东西不熟悉怕出纰漏，要么手头也一堆杂事。

　　池迟正在核对一批箭镞的做旧程度，听到这里，手下动作顿了顿。

　　她知道那枚手串。为了确保复刻精度，她曾数次与上海那位脾气古怪但手艺通神的大师沟通细节，甚至亲自飞去打过一次样。东西娇贵，交接也需要懂行的人。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导演那边的催促声又响了起来。

　　池迟犹豫了！明明知道这不是她分内的急务，明明知道接下就意味着至少五六小时的奔波劳碌，但看着周围同事各自埋头、分身乏术的样子，那句“滥好人”的自我评价又在脑海里轻轻敲了一下。

　　“我去吧。”她放下手里的箭镞，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过去，“我跟王老师熟，知道东西怎么拿，也熟悉路。”

　　B组导演如释重负：“太好了！池迟，那就辛苦你跑一趟！车已经安排好了，快去快回！”

　　池迟没多说什么，只快速收拾了随身的小包，塞进必要的工具、软垫和恒温记录仪，跟老韩简单交代了几句手头工作的进展，她便匆匆赶往停车场。

　　陆齐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池迟已经开着剧组的车出发了！陆齐想到池迟上次在高架上蹭他的那次，就觉得汗从背后往外沁。

　　他跟导演说不太舒服想要休息半个小时，就开始疯狂的打池迟的语音电话，然后吩咐自己的司机开着车带着小朱，往上海赶。

　　池迟确实极少开高速，整个人都崩着一股劲，手心微微冒着汗，高速上那两排隔离线顺着阳光，咣咣往她眼睛里砸，让她居然泛起了一点点困意。

　　此时，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居然是‘债主迈巴赫’！

　　这个ID发完“我们慢慢算”那几个字以后就跟消失了一样，再也没发出过任何响动，谁能知道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找来。

　　池迟看着不停跳动的“债主迈巴赫”更慌了，本来在高速上就已经紧张到一身汗，这位大哥这时候来找她要赔偿款，真是！剧组她只收了头期款不说，那批玩具也垫进去了打样的费用和预付款，也不晓得手上的钱够不够赔给他。

　　池迟这正天人交战，她的手机倒是符合她的心情，一直都没停过。但天地良心，她真不是故意不接，是高速上她没办法接，剧组的车，她也忘记了连蓝牙。

　　终于，语音电话断了，蹦出来一条消息，‘’找最近的服务区下去，给我发定位。’

　　池迟又一次不太认识这几个字了，这个人怎么知道她在高速上？

　　虽然池迟满腹狐疑，但她秉持着债主最大，债主说什么都对的卑微心态，把车拐进了最近的服务区。

　　她停好车，按照债主的吩咐把定位发给了那位债主，刚刚发送出去，语音就怼了进来。

　　“喂，您，您好？”池迟尽量让自己显得谦卑些。

　　“你到服务区了？”

　　“陆，陆齐？”池迟听着听筒里的已经听了大半个月的声音再看了看那个债主迈巴赫的备注，不太清楚剧情怎么变成了这样！

　　“嗯，是我！”陆齐听见池迟已经停好了车，明显的松了口气。

　　“啊，那个车的钱，能回头等我回剧组再说吗，我这会赶着去上海拿东西。”池迟说完就觉得不对，陆齐要是来找她要钱，那早就该找了，又赶忙加了一句“是道具出了问题吗？”

　　“你倒是敬业，你怎么不关心你有没有问题？你这技术，从横店开去上海，是不打算要命了吗？”陆齐觉得剧组的人还真是没说错，池迟，还真是认真的有点过分。陆齐的语气不好到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虽然不太容易接近，但却是懂礼貌的。

　　“啊！”池迟算是彻底没没明白陆齐的意思，怎么跑趟上海，就能没命呢。“我会开车啊！”

　　“会开车，会开车能堵个车都能蹭上前车？”陆齐觉得自己都要被气笑了。

　　“那不是，那是落晓霜非让我靠近点看看那车什么牌子！”池迟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冤，纵然，她车是开的一般，但那天那种擦碰，也是真的意外。

　　“我的司机在去找你的路上了，你别乱跑，就在原地等着。”陆齐那边应该是开工了，他匆匆忙忙就挂了语音。

　　“哎，哎！” 池迟虽然觉得陆齐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听话的等在了服务站。好在她开的慢，并没有离开横店多远。所以司机来的很快，还带了陆齐的助理小朱，说是陆齐让来帮忙把池迟开的那辆剧组的车开回去。

　　那助理的眼珠子就差长在池迟脸上，一直滴溜溜的打量着池迟，池迟被看得有点慌，又不敢多问什么，只能安静的跟着司机师傅坐陆齐的车去上海拿东西。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池迟财运好到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还是她那开了光的嘴，说什么来什么，道具，真的出了问题！

　　就在他们返程的时候，池迟的手机再次开启了狂响模式。是同组的美术助理小李。

　　“池迟，你回来了吗？”小李的声音充满焦灼。

　　“在路上了，估计还有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陆齐那个面具出了问题，陆齐的脸被刮伤了，他本人倒还好，但是他经纪人不干了，找老韩发了一通脾气，老韩估计马上……”小李话还没说完，老韩的电话就顶了过来。

　　“你回来了吗？”纵然池迟事先收到了消息，那声音的火气隔着话筒都让池迟觉得烫手。

　　“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池迟尽量简洁的报告自己的行程。

　　“陆齐的面具把他的脸划伤了，赶紧给我滚回来！”老韩言简意赅的挂了电话。

　　池迟想过很多道具可能出现的问题，但从来没想过给陆齐定制的那张面具会出问题。纵然是最后还是修改了，她也是反复确认了所有细节的。

　　“没事，就是小刮伤，星华被我从老韩那拉回来了，你不用担心！”就在池迟想要问一问陆齐到底伤了哪里时，陆齐的微信到了,看到他发的内容，池迟觉得略有些心安，但看了看那个“债主迈巴赫的”备注又觉得生活实在是太难了。

　　池迟火急火燎的赶回剧组的时候，陆齐已经开始被星华带走去打破伤风了，那个惹事的面具和满脸火气的老□□在等着池迟。

　　“你说说是怎么回事？”老韩把面具甩到了池迟面前。

　　池迟拿着面具大概了看了下就发现了问题，她进组以后修改的地方，给弄开了，就导致面具的边缘出现了毛刺。

　　“这个部分我处理过了，为什么又弄开了？”

　　“你负责的东西，你来问我？”如果池迟不是个女孩，老韩大概就要动手了。

　　“我确定这个部分我处理好了，你给我点时间，我去找妆造那边了解下情况。”池迟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确实是她负责的部分出了问题。

　　老韩还没来得及再说话，池迟就冲了出去。

　　池迟先找到了陆齐的化妆师李姐，确定陆齐的脸是真的没事。“你看照片，我刚装上去陆齐就说不对，我拿下来的时候侧脸就被划开了。”

　　池迟看着李姐手上的那张照片，确实如陆齐所说，是皮外伤，于普通人而言，确实完全不值一提；但受伤的是陆齐，那个据说脸被买了巨额保险的人。

　　“李姐，这个面具我交给你以后，一直是由你亲自保管吗？”池迟想不到面具能有别的原因出现问题，只能是有人动过。

　　“对，一直都在我的化妆箱里，陆齐的化妆间也是专属的，虽然是敞开，但是外人进来的机会还是少，还有就是这个面具我们几乎天天都需要用到，所以很难离开视线。”李姐尽可能的跟池迟讲的更清楚些，因为虽然共事时间不长，但是池迟的认真大家有目共睹，最最重要的是，试戴那天池迟谨慎的样子，李姐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池迟知道李姐说的是实际情况，她自认是个非常仔细的人，特别是对待工作，有的时候落晓霜都吐槽，说她仔细得仿佛像是有强迫症。她很确定给出去的面具是完好的，而且是确保在反复使用下不会损坏的，怎么会出现把陆齐的脸划伤这种完全想不到的问题。

　　但事实就是陆齐的脸因为那个面具，划伤了。

　　“李姐，实在是抱歉，我也不知道会出这种岔子，这个面具我会通知工厂连夜重新制作。”

　　“你也别太担心，伤口不是很大，愈合后应该没什么印记，陆齐虽说看着冷，但是对工作人员一向宽容有礼，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李姐看着池迟的脸色不太好看，想宽慰一下她。

　　“李姐，谢谢你，这事是我的问题，我先联系工厂，然后我去找陆齐道歉。”池迟说完转身从化妆间走了出去。

　　结果速度太快，刚出门就撞上了打了破伤风回来的陆齐和星华，池迟一下没站稳，差点直接扑了出去，好在星华眼疾手快，一把把她给捞了回来。

　　星华捞人的时候还在想，这人也太瘦了吧，怎么轻飘飘的，结果站定才发现那个人是池迟。不知道想到什么，又赶紧撤手，池迟一个不查，又歪了下去，这次，是陆齐扶住了她。

　　“你做事一直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吗？”星华撇了撇嘴，对着池迟的脸有些冷。

　　陆齐扶着池迟撇了一眼星华，如果说刚刚因为脸的问题去找了老韩发了一通的火是职责所在以外，那这冲着池迟又是几个意思。

　　陆齐刚要说话，池迟就先道歉了，“对不起！”，她站稳板板正正的鞠了躬，把陆齐吓了一跳，赶紧侧身迅速把池迟扶了起来，他也就没看到一旁的星华在偷笑。

　　池迟被陆齐扶起来的时候目光飞快得扫了扫陆齐的脸，他左脸靠近发际线的地方贴了个创口贴。看到创口贴的时候，池迟的心算是稍微放了下来，说明伤口真的如陆齐所说，不太大。

　　“对不起有用吗?陆齐的脸已经伤了，你刚刚那一下，要是把他撞出了好歹，这戏也就不用拍了！”星华看到陆齐的模样，想要恶作剧的心大起，憋着笑又嚷嚷了起来。

　　“对不起，那个面具的问题我会解决。”池迟知道，这时候说再多可能都没什么意义了，她冲着星华，又想鞠躬，结果这会直接被陆齐拽住了。

　　“你”星华还想再说什么，陆齐就直接打断了他，“跟你说了没事，小伤，几天就好了。再说剧组人多手杂，可能谁不小心摔了之类的也不一定的。”

　　池迟感激的看了看陆齐，没再鞠躬，但还是真诚的又道歉了一次，“不管怎么说，确实是因为临时更改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我会尽快重新定模再做一个，就肯定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了。”

　　“最好是！”星华还在一旁阴阳怪气，陆齐猛的推了他一下，把他推了一个踉跄，陆齐没看到星华憋着的笑，或者说他从始至终注意力都在池迟身上，其他的什么他都没有在意了。

　　池迟冲陆齐感激的点了点头，就赶紧去找老韩复命了，结果在门外就听到老韩在发脾气，“东西我们交出去了，已经这么多天了，出了事凭什么来找我们，”

　　池迟心里一暖，老韩虽然当面骂她骂的厉害，但背地里对自己的人还是挺维护的。

　　“老大，开拍的时候陆齐的脸又瘦了一些，我就把边缘收了一些，当时想着已经开工了，就没再重新定模，我手工改了发际线的位置，出问题的就是发际线的那个边缘。”池迟走进房间，尽量简明扼要的跟老韩说了整个事情。

　　“我知道了，你捅的篓子你来解决！”老韩的脸臭的可以，也不知道是冲池迟还是别的什么人。

　　“我已经把新的尺寸发给工厂了，打样做模我定了加急，最快一周能送到。”池迟也知道说什么也没用，只能是尽快弥补。

　　老韩看了池迟一眼，没再做声，摆了摆手，让池迟出去了。

　　这头陆齐对星华刚刚的态度有点生气，“你怎么回事？东西已经交货这么多天了，就是出事了，也赖不上她吧？”

　　面对陆齐很少出现的情绪波动，星华憋着笑没做声，但满脸都在说，“你不是说我想多了吗？”

　　“这是两码事！”跟了星华这么多年的陆齐太清楚他脸上这个表情的意思了，他略显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星华笑着走了出去，一旁的李姐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默默收拾着化妆的工具，生怕被陆齐从未见过的怒火波及。

　　从老韩那出来的池迟，又给陆齐发了条微信，再次表达了歉意，还顺便还问了问之前那辆迈巴赫的事。她实在是没明白，陆齐是怎么和那辆被蹭的迈巴赫扯上关系的。

　　但陆齐显然不想多谈，找了个由头给岔了过去，说车没什么问题，让她不用管了；也让她不用在意那个面具的事情，星华跟她开玩笑的，小伤不用在意。

　　池迟觉得自己大概真的跟陆齐八字不合，实习那次也是，不是碰到打架就是摔跤，这才碰上几天，又是撞车又是划破他的脸，那可是陆齐的脸，都不知道落晓霜知道了会不会直接让她滚回家。

　　虽然郁闷，但池迟也没忘记仔细检查那个划伤陆齐的面具，上面居然有很明显的人为破坏的痕迹，她怀疑有人在道具上做了手脚，但没证据之前她去跟老韩说，除了再挨一顿骂以外毫无用处。

　　池迟原想找个人商量商量，但整个剧组她只信任落晓霜，而落晓霜那个性格，先不提她知道陆齐的脸伤了会如何，要是让她知道这是蓄意不是意外，最多一天，估计全剧组都会传开了，这就打草惊蛇了。

　　池迟还能不确定这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是陆齐那个闷葫芦得罪了人他自己不知道？

　　池迟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边联系工厂重新制模，一边密切注意陆齐的化妆间，怕再出什么事。她只能抱着电脑一眼不错的盯着陆齐的化妆间，结果有天星华冷不丁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你看上陆齐了？”

　　“啊？”池迟想完蛋了，她前面伤了陆齐的脸，现在不会又被当成什么私生饭被星华扔出剧组吧！“不不不，你可能是误会了！”池迟都有点结巴了，摇着头抱着电脑看着星华一脸慌乱。

　　“开个玩笑。”星华没想到池迟反应这么大，但他看着一脸拒绝的池迟，觉得陆齐这路，怕是有点难得走，虽然他才刚刚登上了最想约会的男明星排行榜第一名，但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可能志不在此。

　　池迟看星华的表情，没觉得他在跟自己开玩笑，不管为了啥，她都得解释清楚，反正星华是陆齐经纪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应该怎么也不会害陆齐吧。“上次那个面具有人为破坏的痕迹，我想看看到底是谁弄的。”池迟放低了声音，凑近了星华。

　　星华被池迟猛的靠近唬得一跳，下意识就往后一跳，然后迅速看了看四周，好险，不然被陆齐看到，不用等两年，可能立刻就要闹着解约。

　　“我没推卸责任，真的，那是我亲手做亲手改的，不会搞错的！”池迟没注意到星华的反常，只想着尽量简洁的把事情说清楚。

　　“所以你就准备守株待兔？洗清冤屈？”星华终于退到了安全距离，抱起双臂看着池迟。

　　“那，倒也不是，我反正已经被老大骂过了，洗不洗刷没所谓了。我是怕那个人还有别的心思，再从别的地方害陆齐。”池迟老实的回答。

　　星华听到这个答案着实有点惊讶了，他以为这丫头只是不忿自己被冤枉了，想来找真凶。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理由，陆齐知道不得感动哭。但从她一脸坦诚来看，她真的只是单纯的担心，没有别的一丝一毫的心思，这个池迟，还真挺有意思的。

　　“你怎么能确定这事就是针对陆齐而不是针对你？”星华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陆齐会对她念念不忘了。

　　“啊？我？没这个必要吧！”池迟觉得陆齐这个经纪人不光脾气不好，好像脑子也不太好的样子。

　　星华没想到自己的好心会被池迟当成智障，“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关心别人的时候也多注意下自己。”然后晃悠悠的走掉了，留了一脸无言的池迟。

　　池迟在陆齐的化妆附近晃悠了很多天，也没见到什么可疑的人，倒是陆齐很惊喜从进组就有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池迟，最近居然总能看到。他让小朱买了好多零食，以各种名义塞给了池迟，他记得以前在剧组，池迟那个小挎包里，好像总有各种各样的小零食，时不时就能摸出一两袋，她好像很爱吃这些。

　　池迟最开始有点不好意思拿，但小朱说都是买多的，怕过期了，让池迟一定帮忙解决，就算是帮了他们大忙了。

　　对于这样的要求，池迟也实在是不好拒绝，但那些零食好像怎么吃都吃不完，而且池迟喜欢的那几样，回回都有。

　　池迟对他们这种吃又吃不完，买又买很多的行为嗤之以鼻，她干脆借花献佛，直接拿着袋子去陆齐的化妆间搜刮，分给了全组人 ，当然盛明轩吃的最多。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在陆齐那弄来的，你还欠我一顿！”盛明轩边往嘴里塞边跟池迟强调。“不过你也挺厉害的，陆齐好像在圈里朋友不多，更别说跟工作人员了。”

　　“是吗？他人是挺好的啊，真的，就是话不多而已。”池迟想，自己就算跟陆齐算不上朋友，但拿人手软，吃人嘴软的，吃了他这么多零食，也该给他说说好话。

　　“但这年头大家都湿气重，他那张脸，受不了！”盛明轩说就算了，还特意打了个寒颤。

　　“湿气重？？？”池迟一脸的莫名其妙，这跟湿气重有什么关系，“你要是湿气重我给你开点药？”

　　盛明轩看着池迟一脸认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的脸，看着冷，湿气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池迟真的要笑疯了，“我要告诉落晓霜，你居然这么说她偶像，她要是知道会把你写死的，哈哈哈哈！”池迟听多了落晓霜对陆齐的赞不绝口，更是不提短短两周都有无数代拍和粉丝前赴后继的来探他的班，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陆齐。

　　“切，落老师这么专业怎么会借刀杀人！”盛明轩撇了撇嘴，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真的开始打鼓。

　　“我说盛公子真的是，看人不准！这位落老师专业归专业，但对陆齐不好的言论，那可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池迟的话唬得盛明轩更慌了，他看着手里的零食，突然觉得不香了。

　　陆齐一出休息间就看到大笑着的池迟，旁边居然还是那个盛明轩，更可气的是，盛明轩手上拿着的，还是他给池迟了零食。

　　陆齐快步朝他们走了过去，“说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池迟也没想到刚听到陆齐的坏话，就看到本尊出现在自己面前，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狠命的憋着，“盛明轩说他湿气大，我说给他开个方子。”

　　“陆老师好！”陆齐的出现让盛明轩更是觉得自己职业生涯要完蛋了，很客气的跟陆齐打了个招呼，这样落晓霜大概就不会把他给写死了吧。

　　“是吗，那你给我看看，我需不需要开个方子？”陆齐朝池迟伸出了手。

　　盛明轩看着陆齐伸出的手，惊疑不定的再次看向了陆齐，这是他见到的陆齐第二次主动跟池迟打招呼，熟稔的仿佛多年的老朋友，眼角流露出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哪有刚刚说的冻死人不偿命的样子。

　　盛明轩承认池迟这个人，爱玩爱闹爱笑，当朋友确实挺有意思的，但陆齐，不像是个需要交朋友的人。

　　“下次下次，我一会还要去帮忙布景。”池迟说完赶紧抱着电脑撤了，还不忘记拉着盛明轩。

　　要是池迟此刻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陆齐看着池迟拉着盛明轩的那张脸，笑意消散，是挺容易把人给冻得湿气重的。

　　盛明轩被池迟拉的个莫名其妙，“我们为啥要像被抓奸一样的跑啊，他让你给他看看你就看看呗，难道你也怕湿气重？再说你大货的合同已经下了。”好不容易停下来，他的问题就跟机关枪一样甩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大货的合同下了！”池迟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拉着盛明轩跑，但那一刻就是觉得不能留下来。

　　“你说下了大货请我吃饭，我一直等着呢！”

　　“……要不咱喊上落晓霜一块？”

　　“那个，我还要看剧本，吃饭再说吧！”盛明轩一听落晓霜就一溜烟跑的没影了，留下池迟一人在那哈哈大笑。

　　面具事件之后，陆齐偶尔会给池迟发个微信，看到好玩的好吃的，第一反应都是发给池迟。仿佛那个迈巴赫债主的马甲掉了以后，禁锢就被打破了。

　　池迟的习惯也很好，通常都是秒回，自然得仿佛这五年来他们一直如此，闲来聊聊生活，说说明天。

　　陆齐自己都没注意，他已经很久没拿起那个破旧的中药包了。

　　陆齐还一直让池迟以后少自己开车，说她那技术容易当马路杀手。池迟觉得没什么道理，越少开，不就越开不好了嘛，慢慢开，慢慢熟悉才能越开越好嘛。再说那天也真的是意外，谁开车还能没个擦碰的。

　　池迟对陆齐的印象，还停留在五年前，不太爱说话，满脸的生人勿近，即便拖着他跟大家一起玩，其实也不大融入得进去，大部分时间都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呆着。盛明轩其实形容得挺贴切的，陆齐这人还真是冷的有点怕人。

　　怎么五年过去，人是变帅了，但怎么有点往话痨的方向发展，时不时就会给池迟发点好玩好笑的，他的微信名字和头像还有他发的内容，都让池迟觉得陆齐这个人多少是有点分裂。

　　但是陆齐对那些道具的建议，池迟觉得还是很有用的，根据他的意见重新修改了一些道具细节，道具组那个古板的老大老韩，已经很多次当众表扬了她。

　　连落晓霜都特意给她打了电话，说老韩觉得没介绍错人，池迟这丫头，行。

　　因为毕业那件事，池迟毕业就回家当了待业青年，一当就是好几年。虽然后来朋友们帮衬，接了点线上的活，生活不成问题，但正儿八经的工作，这还是第一次。

　　老韩的严厉池迟也略有耳闻，更不提落晓霜耳提面命让她一定好好跟着老韩学，说老韩虽然古板脾气差，但技术圈里没人不认，老韩一句话，池迟一年的生计就算是解决了。

　　池迟也没想到，第一份工作就得到了一向严苛的老头的夸赞，说没有成就感是假的；但她也没忘记，这里头多少有陆齐的功劳，要不是他常年的剧组经验，那些饰品细节池迟从制作者的角度是很难想到的，只有使用者，还是多年使用者，才会即从美观又从实用上给出意见。

　　算上上一次撞车，池迟这是又欠了陆齐一次，池迟决定得组个局感谢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