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迟迟》蛋白葱花

42、第 42 章 太阳还是那

　　星华只给了陆齐三天假期，算上来去的时间，他当天下午就必须离开无人区。

　　池迟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帮剧组整理昨天拍摄的素材。老周过来通知她，说陆齐的车下午两点出发，让她安排好时间。

　　池迟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帮剧组整理昨天拍摄的素材。那些岩画的照片需要分类归档，她蹲在帐篷里，一张一张地看，一张一张地标。

　　老周过来通知她，说陆齐的车下午两点出发，让她安排好时间。她点点头，说了声“知道了”。
　　然后继续整理素材，可手里的动作，慢了。她盯着同一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工作人员凑过来问“这张有问题吗”，她才回过神，摇摇头，翻到下一张。

　　中午，池迟没有去吃饭，她一个人坐在帐篷里，盯着那本速写本发，外面传来脚步声。

　　“池迟？”陆齐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怎么没去吃饭？”

　　池迟回过神，把速写本合上，“不饿。”她说着，拉开帐篷的拉链。

　　陆齐站在帐篷外，大漠午时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都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里。“不饿也吃点吧。”他说，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给你带了。”

　　池迟看着那个袋子，忽然有点想笑，这人，真是……连告别的时候，都怕她饿着。她钻出帐篷，接过袋子。风从远处吹过来，带起一阵细沙。

　　“坐会儿？”陆齐指了指旁边的沙地。
　　池迟点点头，他们在帐篷外面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池迟打开袋子，慢慢吃着。

　　陆齐坐在旁边，看着远方，谁都没说话。可那种沉默，不尴尬，不压抑，就只是……安静。太阳慢慢移动，影子一点一点变长。

　　池迟低头吃着东西，却尝不出什么味道，她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乱，一会儿想着他下午就要走了，一会儿想着认识陆齐后的事，一会儿又想起网上骂她的那些话，一会儿又想起来谢燊，她曾经的多管闲事，还有曾经的自作多情，这一回，是不是又是她想岔了！但此刻她知道，身边的这个人，让她觉得心安。

　　两点很快就到了，老周已经把车开过来，发动机突突地响着，催促着离别。

　　陆齐站在车边，看着池迟，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剧组的人都在忙，老周看着眼前的情景干脆钻进了驾驶室，假装在检查仪表盘。

　　“那我走了。”陆齐变说边拉开了车门，“等我有空了，我再来看你！”

　　“嗯。”池迟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别来了，你难得休息，我们有事微信联系吧！”

　　陆齐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钻进车里。

　　“陆齐。”池迟忽然开口。

　　陆齐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看向她。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穿着那件旧旧的冲锋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好不容易白回来的脸又晒黑了一点，眼睛下面还有熬夜留下的青痕，可她的眼睛，很亮。

　　一秒。
　　两秒。
　　三秒。
　　……

　　风吹过，带起一阵沙尘，池迟深吸一口气。“你……”她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能不能认为，你喜欢我？”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她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她想她应该忍住的，但是看着陆齐那张脸，她决定鼓起勇气再试一次，人生不应该只是因为一次错过就止步不前。

　　陆齐被池迟这句话炸得呆住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被阳光照着的女孩，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好像花了一下，耳朵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他只看见她的嘴唇动了，问了什么。只看见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期待，有害怕，还有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脑子里只有池迟那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池迟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忽然有点慌，她还是不该问，不该期待，本来好好的朋友，这下也做不成了。可她还是问了，几年过去，她仍旧没有任何进步，还是当年那个一无所知的小女孩！她低下头，想说什么找补一下。“我……”

　　“是。”陆齐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

　　池迟猛地抬起头，陆齐那双看着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那双向来被粉丝夸赞“深情”的眼睛，此刻比任何时候都亮。像是藏着整片星空，像是倒映着整片大漠，像是——只装着她一个人。

　　“是。”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稳，“我喜欢你。”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点。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说，“可能是从你帮我改头套，又或者是你帮我挡了那片玻璃碎片，还是第一次跟你看日出你给我的那杯红糖姜茶，还是扫楼那天你义无反顾的挡在我的面前，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但我能确定，我喜欢你！我想陪你看每一次日出，是想在你难过的时候陪着你，是想让你知道——”他顿了顿。“以后遇见难的事，是有人可以一起陪你看日出的！”

　　池迟看着他，眼眶忽然酸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他，看着那双映着阳光的眼睛，看着那个站在风沙里却纹丝不动的人。“你怎么……”她一边笑一边哭，声音乱七八糟的，“你怎么不早说……”

　　“我害怕。”陆齐看着她，眼里温柔得不像话，“你看，仅仅只是莫须有的谣言，你就被网暴，你知道如果跟我一起……”陆齐说不下去了，他想到网上那些泼给池迟的脏水，他没法忍受如果池迟跟他一起，是否会承受更严重的后果。

　　“我不怕！”池迟扬起盯着陆齐，“你也别害怕！”她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然后伸出手，抱住了他。

　　陆齐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感受着她的温度，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气，她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有点痒，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陆齐真个人都开始轻轻颤抖起来，他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她，很紧。

　　车还在突突地响，风还在吹，老周在驾驶室里，默默把车窗摇上去，远处，有几个工作人员偷偷探出脑袋，然后又缩回去，捂着嘴笑，也有人举起手机，但却被同行的人拦住。

　　很久之后，陆齐才松开手。他看着池迟，眼眶也有点红，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我得走了。”他说。“答应了星华三天，不然下回就没有三天了！”

　　“嗯。”池迟点点头。“工作要紧”

　　“每天给你发消息。”

　　“没信号。”

　　“有信号就发。”

　　“好。”

　　陆齐盯着她，他伸出手，轻轻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走吧。”池迟笑着说，“我们上海见。”

　　车子发动，缓缓开动,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风沙里。

　　池迟看着大漠上亮得跟大橘子一样的太阳，心里像有只鸟儿一样，扑棱扑棱的，想要飞出来。快乐，雀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跳着，跳得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未来会怎么样呢，她不知道，谁也不知道，但又怎么样呢，太阳还是那个太阳，仍旧每天都会升起，从海面，从山间，从旷野，从你我的心上！

　　每一天，每一次，每一寸，它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不管你现在是好是坏，它只是照常升起。给你光，给你暖，给你新的一天。

　　冬去春来，春日迟迟，卉木萋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