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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无处可逃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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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厌转身离开卧室时,并没有关上房门,只是虚掩着。
他清楚,这栋别墅上下三层,安保层层设防,窗外是高墙与密林,静宁就算走出这间房,也走不出这座为他量身打造的囚笼。
可他低估了静宁骨子里那点不肯熄灭的倔强。
顾厌的脚步声刚在楼梯口消失,静宁便猛地从床上坐起,后背被冷汗浸透,后颈的标记依旧在发烫,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逃离。
他不能待在这里。
一秒都不能。
这里是顾厌的领地,是他亲手埋葬了静家、逼疯了自己的地方。每一件家具、每一缕空气,都在提醒他那些血淋淋的过往。
静宁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指尖微微颤抖,握住门把手轻轻往下一按。
门,开了。
走廊里一片寂静,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拉长了他单薄的身影。静宁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他贴着墙壁,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楼梯口挪。
只要下楼,只要找到大门,只要离开这栋别墅……
他不断给自己打气,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三年前的画面。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趁顾厌在车上昏迷,也是这样狼狈不堪得跑了,没有回头、没有对顾厌有一点留恋,一点都没有……
可三年后,他又被抓了回来。
这一次,顾厌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静宁咬着牙,压下心底的恐慌,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客厅空旷冰冷,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一地孤寂。
大门就在前方,那扇紧闭的金属门,像是通往新生的唯一入口。
他几乎要冲过去,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一道冰冷低沉的声音,从黑暗里缓缓响起。
“你要去哪。”
不是疑问,是陈述。
静宁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顾厌坐在客厅最暗的角落,双腿交叠,单手撑着下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死死将他锁住。
他根本没有离开,只是在这里等着他自投罗网。
静宁缓缓转过身,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逃跑被当场抓包,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倔强,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顾厌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静宁的心脏上。
压迫感扑面而来,清冷霸道的信息素无声蔓延,将他牢牢包裹,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我才离开几分钟,”顾厌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你就这么急着逃?”
静宁后退一步,后背死死抵在冰冷的门板上,退无可退。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强撑着不肯落泪,声音颤抖却依旧倔强:“我不要待在这里……放我走。”
“放你走?”顾厌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嘲讽,“静宁,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你忘了三年前,你是怎么一声不吭洗掉我的标记,怎么头也不回地离开我?”
“你忘了,你的家是谁弄垮的,你的退路是谁斩断的?”
每一句质问,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静宁的心脏。
他没有忘。
一刻都没有忘。
就是因为记得太清楚,所以才会怕,才会恨,才会拼了命想要逃离。
顾厌伸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静宁疼得闷哼一声,挣扎着想要甩开,可那点力气在强大的Alpha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疼……”他低声喘息,眼底蓄满泪水,“顾厌,你放开我……”
“放开你,让你再跑一次?”顾厌俯身,逼近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苍白的脸上,眼神狠戾而偏执,“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
“三年前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现在,你没有资格谈条件,没有资格说离开,更没有资格逃避。”
静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盛满疯狂与占有欲的眸子,终于控制不住,眼泪滚落下来。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家没了,亲人没了,连我自己都快不是自己了……你到底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顾厌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口猛地一缩,那股狠戾之下的心疼,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可他不能心软。
一旦心软,这个人就会再次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他承受不起第二次失去。
顾厌收紧手臂,猛地将静宁拽进怀里,死死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静宁猝不及防,撞进他坚硬的胸膛,鼻尖萦绕的全是对方清冷霸道的气息,那是让他恐惧,却又刻入骨髓的味道。
“我什么都不要,”顾厌将脸埋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近乎崩溃的执念,“我只要你。”
“静宁,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哪里都不去。”
“我找了你三年,等了你三年,疯了三年。你不能再走了,你走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静宁僵在他怀里,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回应,也没有挣扎。眼泪无声地打湿顾厌的衣衫,滚烫的泪水,却焐不热这个男人冰冷偏执的心。
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顾厌说他什么都没有了。
可真正一无所有的人,是他静宁,不是眼前这个手握权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Alpha。
顾厌毁了他的一切,斩断了他所有退路,然后抱着他,说自己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霸道、这么自私、这么残忍的道理。
顾厌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缓缓松开他,指尖轻轻抚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刚才的狠戾判若两人。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遇见你的那一刻我一定掉头就走
“别再跑了,”他低声哄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对你好。”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钱、权、安稳的生活,只要你开口,我都给你。”
“我只要你,不逃。”
静宁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想要的,你永远都给不了。”
“我想要的,是没有你的自由。”
顾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最不想听的,还是这句话。
“自由?”他冷笑一声,重新扣住静宁的后颈,指尖轻轻按压着那处刚标记不久的腺体,“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
“你洗一次标记,我标记一次。”
“你逃一次,我抓一次。”
“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
静宁浑身一颤,腺体传来细微的刺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Omega的本能在疯狂叫嚣着臣服,让他在顾厌面前,连挺直脊背的资格都没有。
顾厌看着他脆弱不堪的模样,终究还是不忍心再逼。他弯腰,将静宁打横抱起,转身朝楼梯走去。
静宁没有挣扎,只是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泪水无声滑落。
他累了。
真的累了。
逃跑被抓,反抗被压,挣扎被锁。
他就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被强行关在金色的笼子里,任凭外面天高海阔,他却再也飞不出去。
顾厌将他重新放回二楼卧室的床上,这一次,没有再离开,而是直接在他身边躺下,伸手将人紧紧搂进怀里,牢牢锁在自己的胸膛与臂弯之间。
静宁缩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沉稳的心跳,与那股无处不在的信息素。
“睡吧。”顾厌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微凉的吻,声音低沉而笃定,“有我在,你哪里都去不了。”
黑暗笼罩下来,将两人彻底吞噬。
静宁闭上眼,泪水再次滑落。
他知道,顾厌说的是真的。
这场以爱为名的囚禁,这场不死不休的困守,真的要伴随他一生一世。
而他,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