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若是同淋雪》清影q

9、过家家，许一生诺 《他朝若是

　　《他朝若是同淋雪》
　　第一卷-栖雪暖阳，年少共朝夕
　　第九章过家家，许一生诺

　　栖雪镇已经彻底褪去了深冬的寒凉，风里裹着草木抽芽的清甜，漫过青瓦白墙，漫过巷口老槐树新长出的嫩叶，把整条街巷都吹得软乎乎的。午后的阳光不烈，温温柔柔地洒下来，落在地面上，筛出一片片细碎晃动的光影，连空气里都浮着懒洋洋的暖意。
　　巷尾那片空地上长满了嫩绿的青草，中间还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小碎花，是镇上孩子们最爱的小天地。石块堆成小小的桌椅，枯枝当作碗筷，泥土捏成点心，再简单的物件，在孩童眼里都能变成一整个热闹的世界。

　　这日放学早，几个住在栖雪巷的孩子约着一起来到空地上，吵吵闹闹地要玩过家家。
　　人一多，便自然而然分起了角色。
　　谁当爸爸，谁当妈妈，谁当宝宝，谁当做饭的人，叽叽喳喳的声音混着笑声，在春风里飘得很远。
　　苏晚雪站在人群边缘，安安静静地看着小伙伴们争抢角色，小小的手指轻轻揪着衣角，不主动凑上前，也不吵闹，只是眼神软软地望着，带着一点想加入却又不好意思的腼腆。她性子慢热，不喜欢喧闹，可看着大家热闹的样子，心底又悄悄泛起一丝羡慕。
　　沈知意一转头，便看见了那个孤零零站在一旁的小身影。
　　他立刻放下手里刚捡起的树枝，脚步没停，径直朝苏晚雪走了过去。夕阳落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小小年纪，却已经走出了几分笃定的模样。
　　“过来一起玩。”他站到她面前，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苏晚雪抬起头，乌黑的眼睛望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小声道：“我……我不太会。”
　　“我教你。”沈知意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心暖暖的，力道稳稳的，不紧不慢，刚好让她无法拒绝。苏晚雪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走进孩子堆里，小小的身子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像是找到了最安稳的依靠。
　　小伙伴们看见沈知意把苏晚雪拉过来，立刻笑嘻嘻地起哄。
　　“知意，你总护着晚雪！”
　　“要不你当爸爸，晚雪当妈妈好不好！”
　　一句玩笑话，让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哄笑。
　　苏晚雪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浅粉。她猛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飞快垂落，遮住眼底的慌乱，手指紧紧攥着沈知意的衣角，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藏起来。
　　她害羞，窘迫，又有一丝说不清的慌乱，心跳咚咚地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沈知意不仅没有否认，没有害羞，反而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清晰、平静、无比认真。
　　哄笑声一下子顿住，小伙伴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沈知意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他牵着苏晚雪，走到用石块堆好的“小桌子”旁，让她站在自己身边，小小身子站得笔直，像在守护一件无比重要的东西。
　　“你在这里就好，剩下的我来。”他侧过头，小声对苏晚雪说。
　　苏晚雪依旧低着头，脸红得厉害，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乖乖地没有再动。
　　过家家正式开始。
　　别的孩子吵吵闹闹地搬石头、捡树枝、捏泥饼，只有沈知意安安静静地守在苏晚雪身边，不让别人挤到她，不让喧闹吵到她，把所有细碎的照顾都藏在不言不语里。
　　有人把“做好”的泥点心递过来，沈知意会先接过，再轻轻放到苏晚雪面前；
　　有人不小心撞到石块，沈知意会第一时间把苏晚雪往身后带一带，确保她不会被碰到；
　　就连风大了一点，吹乱她额前的碎发，他都会悄悄停下动作，轻轻替她捋到耳后。
　　所有动作自然又熟练，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苏晚雪渐渐不再那么紧张，她安安静静地站在沈知意身边，看着他忙碌的小小背影，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底的慌乱慢慢化作一片柔软的暖意。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得让人安心，周围的喧闹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整个世界里，就只剩下她和他。
　　玩到最热闹的时候，有小伙伴忽然笑着喊了一句：
　　“爸爸要跟妈妈说什么呀！”
　　又是一阵哄闹。
　　苏晚雪的脸再次红了起来，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任何人，只觉得浑身都发烫。
　　可这一次，沈知意没有沉默。
　　他缓缓转过身，认认真真地看向身边的苏晚雪。
　　小小的孩子站在春风里，眼神清澈又坚定，没有丝毫玩笑，没有丝毫敷衍，只有一本正经的郑重。周围的笑声、吵闹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天地间安静得只剩下他和她。
　　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垂落的长睫毛，看着她紧紧攥着衣角的小手，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每一个字都落在心上。
　　“我长大，只娶你。”
　　没有华丽的修饰，没有多余的话语。
　　简简单单五个字，是孩童最直白、最认真的诺言。
　　苏晚雪猛地一僵，整个人都像被定在原地。
　　她缓缓抬起头，撞进沈知意无比认真的眼底。那双眼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盛着最纯粹的心意，像春日最暖的光，直直照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想躲开，却舍不得移开目光。
　　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最后只化作满脸的红晕与不知所措。她别扭地轻轻别过脸，却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一句拒绝的话，只是嘴唇轻轻抿着，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把所有的慌乱与心动，都悄悄藏在了心底。
　　小伙伴们再次哄笑起来，喊着“羞羞羞”，可沈知意依旧一脸坦然，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他说的不是过家家的台词。
　　他说的是他心里真正想做的事。
　　苏晚雪没有说话，可那微微颤动的肩膀，那悄悄放松的指尖，那藏不住的温柔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把这句年少的诺言，轻轻、轻轻地，放进了心底最深的地方。

　　风穿过空地，卷起满地嫩绿的草叶，在他们脚边轻轻打旋。老槐树的新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一句稚嫩却郑重的承诺，轻轻和声。夕阳斜斜落下，把两个小小的身影裹在一片暖金里，安静、温柔、岁月悠长。
　　春风温柔，不负年少。
　　一句诺言轻浅，却在心底生根，
　　随着时光一起，慢慢长成往后岁月里，最执着的牵挂。
　　空地上的嬉闹还在继续，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
　　正随着漫过街巷的春风，
　　静静向前，不曾停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