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中月》卓澄堇

10、骤雨 放学的

　　放学的时候，天空忽然沉了下来，没过多久，倾盆大雨就哗啦啦砸落下来。风裹着雨丝斜斜地扫，视线都被白茫茫的水汽遮住，连路面都积起了一层水。
　　江温辞、肖砚书、萧芷晴、吴初棠四个人站在校门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去。江温辞带了一把伞，吴初棠带了一把，两把伞刚好够四个人两两合用。可雨势实在太猛，即便努力撑着伞，雨水还是顺着伞沿往下漏，风一吹就往身上打。没走多远，每个人的裤脚、后背、肩膀都湿了一大片，冰冷的布料贴在身上，格外难受。
　　回家的路要走将近半个小时，再这样淋下去肯定要感冒。萧芷晴望着漫天大雨，忽然想起这附近住着她姨娘，便提议先去躲躲雨，等雨小一点再走。其余三人没有异议，跟着她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小巷。
　　这是江温辞、肖砚书和吴初棠第一次来到萧芷晴姨娘家。
　　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屋子不大，却透着一股安稳的暖意。姨娘听见动静，慢慢从屋里走出来，她的腿脚不太方便，走路时动作有些迟缓，看得出来是受过伤留下的毛病，可整个人看上去温和又亲切。
　　看见四个浑身湿透的小姑娘，姨娘连忙招呼她们进门，又找出干净的毛巾，让她们擦擦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还转身要去给她们拿吃的。
　　几个人局促地站在客厅里，擦着雨水，心里都悄悄泛起好奇。平时萧芷晴总是一口一个“姨娘”地叫，她们一直不太清楚，这位姨娘到底是她哪门子的亲戚。
　　肖砚书性格温和，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了一句：“芷晴，姨娘是你的什么亲戚呀？”
　　这话一出，萧芷晴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脸上的表情淡了几分，像是不想多说，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飞快地转移了话题，一边拉着姨娘，一边笑着对大家说：“没事啦，我们先吃东西吧，姨娘做的小点心可好吃了。”
　　她说得自然，像是在掩饰什么，又像是单纯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没有人再追问。
　　江温辞安静地坐在一旁，什么也没说。她太懂这种感觉了——每个人的家里，都有不想被外人知道的事情，就像她自己，也从不愿提起家里的压抑和委屈。萧芷晴不愿意说，她便不问。
　　窗外的暴雨还在哗哗地下着，屋内暖黄的灯光落在几人身上。
　　一场大雨，一次临时的避雨，让她们第一次走进了萧芷晴不曾展露过的生活角落。有些事没有说破，有些答案没有揭晓，却在彼此心里，悄悄留下了一点无声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