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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小溪。” ...

  •   或许是大少爷迟迟未发病,让魏兒觉得白又礼这段日子太过清闲了。

      于是,他将白又礼唤至书房。

      魏兒望着这个气质清冷的人,随手搁下请帖,语气不容置喙:“把面纱摘了。”

      白又礼眼睫轻颤,顺从地取下面纱,心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魏兒呼吸一滞,这张脸倒是超出他预想的惊艳。

      只是,该怎么给这个人找点麻烦呢……

      他懒懒地靠进椅背,目光触及桌上的请帖时,不由得勾起唇角:“明日,你随我去趟南街。”

      “是。”

      回去后,白又礼便开始整理行装。大少爷一直扒着门框,眼巴巴地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当白又礼回身时,正好对上大少爷那双湿漉漉、写满委屈的眼睛。

      “你要走了吗?”

      白又礼对大少爷这会儿突然通顺的语句感到惊讶:“是。”

      “可以带上我吗?”

      “……”

      白又礼沉默了,在对上大少爷近乎要落泪的目光时,还是心软补充道:“不过,我很快就回来。这几天,就好好跟着孙系吧。”

      “我会等你的。” 魏易的声音闷闷的,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坚定。

      白又礼虽对大少爷爱屋及乌的偏执感到费解,但这几日的相处,也让他眉间不自觉染上一点极淡的笑意。

      只是,变化总比发展快。

      魏兒因身体孱弱,特意命人打造了一辆宽敞的木车。

      众人轮流推着这辆车缓行,白又礼虽不必出苦力,却也得寸步不离地跟在车侧随行。

      一行人走走停停,直到次日下午,才终于抵达南街刘家。

      刘家对此次会晤极为重视,门庭不仅挂起了灯笼,还悬上了喜庆的红布,颇有种古地球人家娶亲的风范。

      一照面,刘仁便急匆匆跑下台阶,热情地抓住魏兒的手.

      二人好一顿寒暄,亲热得仿佛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不,亲兄弟怕是还没这般热络,这股亲昵劲儿,倒像是比亲兄弟更甚。

      刘仁邀魏兒入座进食,不断给魏兒布菜斟酒,殷勤介绍席间珍馐。

      魏兒唇角噙着浅笑,举杯相邀,饮罢却总要低咳两声。

      被安置在后座的白又礼算是看明白了:怪不得魏家人一个比一个体弱,就这种明知不宜饮酒还非得“浅酌两杯”的做派,身子不差才怪。

      酒过三巡,刘仁唤来一位清秀少年同席。

      少年匆匆踏入厅堂,目光触及魏兒的瞬间,脸上便覆上一层寒霜,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刘仁一声厉喝叫住,最后只得黑着脸,极不情愿地在魏兒对面落座。

      此后无论刘仁问什么,少年皆是一言不发,只埋头扒饭。

      刘仁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席间气氛一时降至冰点,还是魏兒开了口缓和气氛。

      期间白又礼多次打量那位少年,察觉到目光的少年总会狠狠瞪过来。

      白又礼却只是不紧不慢地移开视线。

      虽说南街无人不晓刘家有两位少爷,一位是如今的家主刘仁,另一位便是这位年纪尚幼的刘义。

      关于刘义的传闻极少,只知这位少爷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躲在房里不知鼓捣什么。

      唯独一次关于他的轰动事迹,还是他差点把刘府炸上天的事。

      那件事当年传得沸沸扬扬,即使过去了三年之久,白又礼偶尔也能听人谈及。

      不然,这位平日默不作声的小少爷,也不会骤然走入旁人的视线。

      “砰”地一声,吃饱了的刘义将碗筷重重扣下,再也不顾刘仁的呵斥,离席而去。

      刘仁只得连声向魏兒赔不是,魏兒笑着宽慰,言少年人气性大些,也是常情。

      午间稍作歇息,刘仁魏兒二人又相约去矿洞视察。

      刘仁遣人去唤刘义,那下人却被刘义打得满头包,捂着脸跑来哭诉。

      一片尴尬的愤怒中,魏兒抬眸,亲点白又礼随行侍奉。

      白又礼其实并不想去:这两位家主有木车代步,他却只能靠两条腿硬走. 更何况他腿上有旧伤,今早才匆匆赶来,还没歇过劲儿呢。

      但念及矿洞的地图还没开,白又礼决定去看两眼。

      刚到洞口,便见一群工人排列整齐,正高喊着口号。

      刘仁对此极为满意,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挥手示意他们下矿劳作。

      人群里的孟安,朝白又礼拼命使眼色,那架势,恨不得冲上来问他为何跟这伙人混在一处。

      最后什么名堂都没看出来,竟听这两位家主吹嘘起时局大事了。

      众所周知,两大家主会晤,宴会必不可少,方才用完午宴,更为丰盛的晚宴又要开场。

      这次刘仁来得稍晚了些,衣襟有些微乱,却仍笑得春风得意,也不知那会儿他究竟干了些什么。

      反倒是跟在他身后的刘义,一路上都低垂着头,连半点眼风都不曾漏出,与上午那股嚣张气焰截然不同。

      接触到刘仁的眼神时,刘义脚步一转,规规矩矩来到魏兒身边坐下。

      主座上的刘仁笑得灿烂:“魏家主久等了!义儿早上犯了那么大的错,就罚他给您倒酒吧。”

      “哪里哪里,” 魏兒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视线却落在身旁侍立的白又礼身上,“义儿只管自用便好,倒酒这种事,自有下人分忧。”

      白又礼眼皮一跳,魏兒口中这“下人”,指定是他无疑了。

      也不知是被魏兒这话给刺激到,还是别的缘故,刘义愤而起身,一把抄起酒瓶就往魏兒杯中斟。

      那力道又猛又急,酒液直溢到杯沿,架势颇有股“今日你不喝也得喝”的蛮横。

      刘仁还在火上浇油:“魏家主啊,我看你也别推辞了,义儿都这么热情了。”

      魏兒推辞不过,只得笑得应下了。

      刘义究竟是什么心情,白又礼不得而知,此刻他是真的忍受不了了。

      此次来南街,魏兒特意命他摘了面纱。

      上午人少还不觉得,这会儿满堂宾客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尤其是那个刘仁,眼睛都快黏他身上,使白又礼好一阵难受。

      在中央区时,得益于他孤僻的性格,根本没参加过几次宴会,就算是避不了了,也多是开场露个面变离开。

      只是如今形式逆转了,他被迫坐在那儿,且宴会刚刚开始,他也不好找借口离场,便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悦。

      “义儿,我记得你很期待魏家主到来,为此还特意准备了节目。” 刘仁声音洪亮,“现在魏家主就坐在你身边,别害羞了,还不得赶紧展示一番?”

      白又礼抬眸朝刘义看去,只见刘义脸色铁青,却缓缓起身。

      也不知刘仁究竟是怎么看出“害羞”的。

      音乐暂歇,佣人恭敬地递上一把小提琴。

      刘义接过,独自立于厅堂中央,指尖轻动,婉转的乐曲便流淌而出。

      魏兒神色微动,坐直了身体,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合着节拍。

      白又礼收回视线,他没听过这首曲子,只觉得好听,如果忽略那一两个明显走调的不协和音的话。

      一曲毕,魏兒看刘义的眼神都变了,这让白又礼更加好奇这曲子是什么来头。

      “魏家主觉得此曲如何?可还耳熟?” 刘仁抢在魏兒开口前,笑得意味深长。

      “先主在世时,常屏退下人,独自在亭下奏响此曲。” 魏兒指尖轻抚杯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其音凄凄切切,似在诉说无尽的相思。”

      刘仁向前靠去,不解问道:“此曲名为《怜月赋》,乃叔叔所作,本该是悠扬婉转之音,缘何有凄凉之意?”

      “父亲早年病逝,先主每每怀念,便会弹奏此曲寄托哀思。” 魏兒目光悠远,仿佛透过厅堂,看到了那个亭下独坐的清瘦背影。

      “叔叔与先主的感情,真是令人动容。当年叔叔出嫁时,我尚且年幼,却也记得那日红尘漫布,百姓夹道高歌欢送,如今想来,仍是惊叹。”

      刘仁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怅惘:“刘魏两家渊源极深,当年父亲遇难,还是先家主出手相助,借兵于我父。谁曾想,先主凯旋未几,便遭遇了那等变故……”

      说着,他目光扫过沉默的刘义,又落到魏兒身上,意味深长道:“说起来,两家如今虽也情谊深厚,却始终不如过去那般亲密。不若我们效仿先主之事,再结秦晋之好?”

      白又礼万万没想到,自己方才只是感叹刘家装饰得宛如娶亲,竟一语成谶,这趟还真是来联姻的。

      魏兒并不惊讶刘仁的提议,幽幽叹了口气终于等来了这句话:“好倒是好,只是……未有合适之人啊。”

      “这有何难?” 刘仁笑意盈盈地看向刘义,“义儿前段时间刚刚分化为 Omega,而令兄恰巧为 Alpha……难道不是天作之合?”

      魏兒的目光落在刘仁身上,沉吟片刻:“若是义儿同意,此事也未尝不可。”

      “你且放心,义儿早就想去东街玩了,他巴不得呢。”刘仁大笑两声,“是不是啊,义儿?”

      刘义抬眸看了刘仁一眼,从嗓子眼里硬挤出声音:“是,我可太想了。”

      三言两语,一场联姻便被定下。

      魏兒举杯相邀:“既然刘家主赠予魏家这份大礼,魏家也该回礼才是。”

      刘仁挑眉,饶有兴致:“哦?是何礼物?”

      魏兒笑而不语,只微微颔首,示意下人奉礼。

      一行人推着一辆小巧的木车行至厅堂中央。

      车上跪坐着一位身穿素白长裙美人。

      白又礼惊讶地看了魏兒一眼,他竟不知道魏兒何时带了个人。

      美人长发如泼墨瀑布,身姿曼妙,肤如凝雪,脖颈上缠着一条素白丝巾,打了个精巧的结,堪堪遮住……喉结。

      直到看到这里,才恍然意识到:跪坐在那里的,竟是一位男子。

      刘仁在看清美人的第一眼,瞳孔微缩,仓促起身,下意识看了刘义一眼,随即瞪向魏兒,声音里压着怒意:“魏家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是一份薄礼,刘家主若是不喜……” 魏兒指尖轻抚杯沿,“既然不喜欢,那他也没留着的必要了。来人——”

      “等等!” 刘仁厉声喝止,几步跨到美人身前,一把挑起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叫什么名字?”

      美人被迫仰起头,眼角因疼痛逼出泪水,声音却轻细绵软,有种雌雄莫辨的感觉。

      “溪儿。”

      看到刘仁这幅失态的模样,魏兒便知晓,刘仁对这份“礼物”满意至极。

      这世上,恐怕再没有人比他找到的这个人,更像“那个人”了。而且,这人还恰好弥补了“那个人”最大的缺陷。

      矿洞的租借期限快到了,希望这份筹码,能使刘仁将期限多延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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