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你到底是谁 恭喜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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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于陆续进入孤城的外乡人，青山镇面貌彻底焕然一新。经济日渐富足，邻里之间也得以和睦相处，往来融洽。
此刻的青山镇那叫一个热闹，落日的余晖映照在青山镇的石板路上，闪闪发光。远处的青山酒楼早已打起了灯，不断有舞月戏曲的歌声传来，这个时辰的青山居，当真是车水马龙，人满为患。
青山楼共分为内外两层，外层有三层，专门用来接待寻常食客，而内层足足有八层，专门接待些达官显贵。而内层的第二层里，是表演舞月戏曲的地方，供内外层的食客欣赏。
此刻，一身鎏金锦袍的田升脚步匆匆从二楼下来，冲着离他最近的小二问道：“阿财，少爷又去哪了？”
被唤作阿财的小二连忙躬身，神色紧张：“回老爷，少爷他去青山居了。”
“这个逆子！”田升胸膛剧烈起伏，怒道：“你去把人给我抓回来。”
阿财身体哆哆嗦嗦个不停，声音惶恐：“小的，小的抓不了少爷啊。”
田升那双黑眸紧紧盯住阿财，声音不怒而威：“少爷不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闻言，阿财腿一软，硬着头皮道：“小的，小的一定把少爷带回来。”
田升拂手，示意他赶紧去。
紧接着田升还没走两步，便看到一袭月色锦袍，手上扇着扇子的男子向着他的方向缓步而来。
“田老板这是又在为什么事烦恼？这么大一间酒楼，想必每天忙着数钱都来不及。”来这两日，此刻终于让季思羽碰上了这传说中的东家。
田升微微摇头笑道：“羽公子说笑了。”
季思羽轻摇着铁扇，同样温声：“田老板可借一步说话。”
田升心中了然，想必对方是为了孤城之事而来，于是他打着手势，眼神看向六楼。
“羽公子，六楼请。”
季思羽挑眉，似笑非笑，眼底闪过一丝讽刺。旁人不知，这青山楼的内层也大有门道，身份越高贵，所去往的楼层越高。
田升却在这时再次开口：“想必羽公子也知道我青山楼待客的门道。有时候啊，这与身份无关。”
做生意的人都是人精，这番话里的意思季思羽再清楚不过，于是他回道：“田老板真是聪明人。”
外层的食客不知道里层发生的事，他们依旧排着队等待进入青山楼的外层。
要说这青山楼，除却那些前来打探孤城的消息外，也有很多为了品鉴这青山美食的人，为此慕名而来。
都说青山楼的醉鸡最是一绝，让人流连忘返，日夜思念。因此，因着这道醉鸡，青山楼的食客络绎不绝。
四人来到那会儿还是申时，现下眼看着都快到酉时，他们还在排队，而排队的人只多不减。
苏慕不由得皱眉，轻轻扯了扯林洛梓的衣袖。
“洛梓，我们改日再吃吧。”语气里已经极度不耐烦。
林洛梓微微摇头，安慰道：“慕慕，很快就能排上了。”
而前方的邬暄依旧站得笔直。
苏慕这会儿低着头，在纠结要不要抛下几人自己玩去时，便听到厌归淡淡的声音传来。
“邬道友，林道友，在下前去逛逛。”说完他瞥了眼苏慕，抬脚便要离开。
苏慕却在这时猛地抬头，瞬间抓住厌归的手腕，脸上藏不住的欣喜：“我也去。”
厌归脚步一顿，半晌没动。
邬暄转过身，温声道：“也好，你们前去逛逛，我和师妹在这排队，大约还有两柱香的时间才到我们。”
“嗯嗯嗯。”苏慕连连点头，之后便拉起厌归的手腕朝着后方走去。
“厌归，我们走。”
厌归神色不明地看着拉着自己手腕的手，又掀眸看向身前的苏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啧。
两人几乎把青山镇逛了个遍，走走停停间，苏慕手上已然抱了一堆吃的，而厌归手上也是一大堆东西，不是一些小玩意就是一些吃的。
起初厌归神色阴郁冲着苏慕问，为什么不把这些东西装你那储物袋里。
而苏慕却只是踮脚凑近他耳边，小声说道她储物袋里全是银两，装不下任何东西了。
厌归对此无话可说，对苏笠那宠女儿的样子真是没得说。
经过一个卖着糖葫芦的老人家时，厌归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眼神迟疑地看向那一串串糖葫芦。
见此，苏慕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一眼，她便收回视线。
“那个太甜了。”话里带着一丝嫌弃。
说完她便想拉着厌归离开，可对方却纹丝不动，视线依旧紧紧黏在糖葫芦上。
苏慕没法，只好抬头问他：“你要吃吗？”
厌归看着糖葫芦，许久，他轻轻点了点头。
苏慕松开了他的手腕，转身向着卖糖葫芦的老人家走去：“老人家，给我一根糖葫芦。”
身后的厌归在这时走来，他看着稻草堆上那根最大的糖葫芦，伸手指着它，对着苏慕说：“我要这根。”
“好咧。”老人家手脚麻利地取下他说的那根糖葫芦。
苏慕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从身上掏出碎银递给老人。
厌归接过糖葫芦，没有丝毫犹豫张嘴便咬下一颗，短暂的甜味过后，山楂的酸味渐渐在口腔中蔓延。
他默默看着她，鬼使神差问了句：“你要尝尝吗？”
苏慕直接翻了一个白眼，她才不吃。
可之后两人一起走时，她的眼神总会时不时落在厌归手中的那根糖葫芦上，视线再往下移时，对方总在细细咀嚼，唇角处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眼看着那根糖葫芦只剩下最后两个，苏慕突然出声：“我要吃。”
听到这话，厌归唇角处的弧度越来越大，他轻轻晃着手里的糖葫芦，眉眼带着笑：“苏慕，你不是不吃吗？”
苏慕狠狠瞪了他一眼，伸出手一把拿过，放在嘴边狠狠咬下一颗。
“我买的，自然想吃就吃。”
厌归低头看着苏慕手里的糖葫芦，他其实是想丢掉的。可拿在手上时，他却好像是在等着些什么。
山楂的酸味在口中蔓延，苏慕细细品尝着，眉头渐渐拢起。她之前从未吃过糖葫芦，可此刻的她却觉得这味道很是熟悉。
不再多想，她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廊桥。嘴里咬着半颗糖葫芦的缘故，她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厌归，我们去那边的桥上坐坐吧。”
厌归点头，他随便对方去哪。
两人并肩坐在桥边，苏慕的双腿不断在半空中摇晃，她抬眼看着天上的星星，觉得自己心里一直以来空的那块地方，好像正在慢慢填满。
厌归也抬眼静静看着天空，神情迷茫。
他想不明白，为何跟苏慕待在一块时，自己总会忍不住顺着对方的话走。
难道是说，他失去的那些记忆里，存在苏慕的身影吗？
“厌归，你说你是一个散修，那你有师父吗？”苏慕转身看向对方，问出了这个她一直以来都在关心的问题。
早在她看到厌归幼时的经历那会儿，她便猜测最后出现那名女子是厌归的师父。
“也许，是有的吧。”他的思绪还在发散，随口回道。
不然，他这一身法术从何而来。
“也许？”苏慕微微沉思，这是什么意思。
厌归将视线从满天星辰处收回，偏头回望进苏慕的眼底，坦然道：“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闻言，苏慕浑身一滞，好似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也许是这个夜晚太过安静，也许是苏慕难得地没有叽叽喳喳惹人烦，厌归平静地向她说出了这个秘密。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三年前在一间木屋里醒来，他只记得自己叫厌归，身边的这两把剑分别叫无生无相。除此之外，他对于自己一无所知，可他脑子里却一直有一道声音，提醒着他要找到一个人。
于是在这三年来，他走过无数地方，一点点拾起被他遗忘的那些过往。可在这个世上，好像没有任何一点关于他的踪迹，没人认识他，他也不知道他要找的人是谁。
“你知道你爹娘是谁吗？”苏慕愣愣地问道。
厌归摇摇头：“不知。”
想来，那也许便是自己忘记的重要东西。
厌归的话不断在苏慕的脑子里盘旋，他不记得了，不记得父母为何而死，不记得自己十八岁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十八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慕继续追问道：“那你为何又会去接悬赏？”
厌归嗤笑着：“苏慕，我又不像你有人好吃好喝养着。”
所幸他会点法术，干脆前去接一些悬赏令赚钱养活自己。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忘记了所有人，但是却没忘记这些法术和剑术吗？”苏慕低头看向厌归腰间的那两把剑。
“嗯。”
这事厌归也很纳闷，明明他不记得任何人，却偏偏记得所有的术法、剑术、符咒以及各大阵法，只要他一想，便能自然而然地使出来。
“厌归，你知道这个戒指是何物吗？”苏慕将一直戴在手指中的那枚素戒取下递给对方。
在素戒彻底离开苏慕的手指时，才显现出性状。那是一枚通体银白的指环，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就像是一枚很寻常的素戒。
厌归没接，只是淡淡开口：“归一。”
“你是说这枚素戒叫归一？”苏慕拿着素戒上下打量。
厌归轻轻应了声，眼神却在一点一点变冷。
“你怎么知道它叫归一？你不是失忆了吗？”苏慕不禁好奇。
下一秒，她只见厌归缓缓勾唇，那笑意不达眼底，更像是嘲讽：“因为，我也有一枚。”
“什么？”苏慕惊呼，这不是洛荣留给她的东西吗，怎么厌归身上也有一个。
苏慕追问道：“这东西是有很多吗？”
厌归伸手将小指上的归一取出，跟苏慕手上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厌归指尖拿着素戒仔细端详，神色不明：“据我所知，这个世上只有两枚。”
紧接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看进苏慕眼里。
太多巧合了，巧到让他怀疑这是不是有人另有所图，蓄意接近。
厌归眼眸中的杀意越来越浓，明晃晃，不加以任何掩饰，就那么直直看进苏慕的眼底。
“苏慕，你到底是谁？”厌归垂着眼，唇角勾着极淡的笑，可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不过须臾，无生出鞘，剑身直直抵在苏慕喉间，这一次，厌归身上的那副真实面目，终于不打算在对方身上装下去。
反正，她也猜到了，不是吗。
锋利的剑身紧紧贴着喉间，只需对方轻轻一动，或者是不小心一抖，自己便会瞬间毙命。
可苏慕此刻眼底里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是兴奋占据了她的眼底。
没错，就是兴奋。
那日，早在她的手刚碰上厌归的那把无相时，在那红光乍现的瞬间，她听到了无相剑传进她脑海里的声音。
短短两个字，假的。
因此这些日子她时常在想，什么是假的？
系统？厌归？男女主？
甚至后面到了自己，这些都成为了她的怀疑对象。
或许，她所做知道的一切，都是假的。
此时此刻，厌归的真实面目彻底暴露在自己面前，所谓的清风霁月一心向道是假的，男女主之间的感情也是假的。
苏慕终于得以确认。
这一切，都是假的。
就连她的傻白甜人设，也是假的。
“厌归。”苏慕忽而低笑一声，声音不像往常般轻快甜腻，而是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孤傲，眉眼处闪过一丝疯狂。
“恭喜你啊，小疯子，找到同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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