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花舞小枝》松鼠光年

2、Suna Channel 2

　　“下一个提问是，高中初见是什么样的？啊，这个我也很在意！我和角名选手凉音选手都是高中认识的。我们乌野高中和角名选手的稻荷崎高中在春高隔网相见，而且还打败你们了。那学年你们可是第二种子，我们超厉害的嘞。”
　　“喂，这是Suna Channel，S.U.N.A. Channel。要夸你自己发SNS夸去。”
　　“好小气啊，我才说了两句嘛。和凉音选手遇见是因为当时我们都在准备宫城县决赛，我二年级，也就是两位三年级的时候，我们队有一个前辈是天内选手的旧识，两个人见面会打招呼，当时就记得天内队长旁边有一个很帅气的副队长，翻IH的手册知道了凉音选手的名字，结果下一次见面就不知怎的喊出来了。”
　　“走廊里突然有人喊我的全名，我还挺惊讶的。”
　　“不不不，我才比较惊讶。凉音选手看见是我第一反应不是直接叫的‘翔阳’嘛。我当时脑子里都是‘她知道我的名字！’”
　　“毕竟……不记得你太难了。”
　　“谢谢夸奖！但是我也一直不了解你们两位是怎么认识的，17岁诶，高中的青春恋情，和观众们分享一下嘛。”

　　凉音脑子很乱。
　　其实已经乱了一阵子，所谓的“时差”让她在县预选赛终日也没缓过来。决赛前她再次向监督提出在候补区休息的请求，望着叶歌带领球队3-2艰难取胜、精疲力尽却笑容满溢地迎接飞奔而来的队员们，自己只能大脑空白坐在休息区孤零零地旁观。
　　“年轻的时候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迷茫是正常的，但是未来会后悔的不是努力去做失败的事，而是放弃了根本没有尝试的事。”
　　凉音想反驳监督，张口一半又话收了回去。
　　脑子里一半是国家队的事项，一半是家里自以为隐瞒很好的定时炸弹。
　　借口去买水，在走廊吹风整理思绪。
　　就是在那时候听到“稻生凉音？！”这四个字，熟悉得她一颤。
　　“翔阳？”
　　橘发男生一脸尴尬无措的表情，凉音原本惊喜的心情又沉了回去，以至于那一年里第二次听到有男生喊自己全名，她停了三秒钟才回头。
　　“你好。”
　　铺满撒隆巴斯的东京体育馆，笑眯眯像只藏狐的男生了然自若：“果然。好久不见。”
　　“……角名选手。”
　　“不是直接喊‘角名’有一段时间了吗。”
　　凉音踌躇半晌：“……请问，你也……”
　　“——不过你没有喊‘角名君’我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见对方坐实了猜想，凉音没有预料中的惊喜，反倒是五味杂陈。
　　他怎么做到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角名是单纯看见熟人站在自动贩卖机前，就理所应当地过去打招呼。
　　“稻生，”喊到一半就感觉不太对，他应该说稻生选手，稻生同学，还是稻生分析师？
　　“——凉音。”
　　最后摆烂喊了全名。
　　凉音的回应让角名松了口气，也让他再次确认一件事：
　　宫侑口中新山女子高中那个甜美温柔系队长旁边低气压的高岭之花还真是凉音。
　　“虽然身材和成熟的气质是我喜欢的类型，身高差也匹配，但是太阴沉了，要我来看不如她们队长。”
　　呵。说得好像人家让你选似的。
　　上面的心里话被宫治替他说出来了，于是双胞胎又开始混战，这才让角名趁乱单独溜出来。
　　凉音沉思的时候习惯性收敛笑容，天然带有一种沉静的气场，会给身边的人无形的影响，宫侑应当就是对这种和自身特质有对抗性的气场过敏。角名倒是无所谓，他反而觉得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凉音很少见，很新奇。

　　“角名选手觉得凉音选手很新奇？被这么说不会生气吗，和动物园看熊猫一样的说法真的没关系吗？”
　　“那个时候我要是知道他这么想的估计会揍他也说不定。”
　　“这么狠吗。”
　　“当时见你已经有种随遇而安轻浮男的印象了，再知道这点都感觉没救了呢。而且你们半小时后就要上场，结果在走廊和我闲聊。”
　　“我当时买了水吧？”
　　“单纯是拖延时间要和我聊天，难道不是吗？”
　　“……”
　　“那我就理解为角名选手一见钟情，凉音选手初印象很差好了。”
　　“这么说也没错。”
　　凉音瞥了角名一眼，又默默收回去。
　　“诶，真的是一见钟情吗？”
　　“是。”
　　“哇，那就直接开始追了？！”
　　“我还是迂回了一下的。”
　　“高中IH的时候只是交换了邮件。”
　　“之后角名选手是不断发邮件骚扰吗？”
　　“骚扰……你这词用的……”
　　“角名会偶尔发消息给我，大概一周一次，说说最近的情况之类。”
　　“说实在的大部分都被无视了。”
　　“无视（爆笑）。被凉音选手讨厌了吧？”
　　“后来发现，只有和她说排球相关的事情才会回两下。只是生活状态的话，好不容易才看，还是已读不回。”
　　“然后就只发排球了？诶这算什么，排球同事？”
　　“想要多说几句就只能从排球入手，然后再打开话题。比如从最近的扣球球路，一传的练习之类。不过要是我问起她排球方面的近况，哪怕是两边正在对话也会直接冷掉。”
　　“聊到一半就突然不回了？”
　　“聊到一半就突然不回了。”
　　“这绝对是被讨厌了吧角名选手～”
　　“但是我不聊的话就完全没机会了吧。”
　　“那转折点在哪里？”
　　“是我有一次主动发信息给他。角名一直对职业排球这条路非常坚定，但是我当时有点迷茫，就去问他对职业球员和社会球员的看法。”
　　“啊……之前确实是社会球员更多一些呢，男排这边更是。一边在公司上班一边打球，练习的时间更少一些但是收入和保险之类更有保障，算是有一条后路吧。V联赛的选手们多数都是这样的方式在打球，这也是日本排球协会（JVA）这次联赛改革的目的，保证底薪，让球员们更专注提升竞技水平。不过凉音选手的母亲之前也是少有的职业选手，还是国家队的前辈，为什么会考虑这个问题呢？”
　　“是的，母亲现在还是JVA的运动员委员会委员，在做企划推进和比赛解说方面的工作。我的困扰一部分原因也是母亲完全走了职业路线，所以知道职业球员这条道路有多艰难，尤其是赛季中伤病，很可能导致球员被球队放弃、解约，后续的职业生涯和收入都无法保障，这一系列的责任全部都是运动员自己承担。再往前一些说，如果要考虑就业，IH到春高这段时间就必须要好好准备大学的入学考试，在部活方面的投入也势必要减少，是一个非此即彼的选择。”说起母亲的事，凉音的语气冷静又客观。
　　“原来如此……”
　　“凉音功课很优秀，不限于运动员群体。她高三的偏差值差不多有70左右，好好复习靠成绩考上早稻田也不是问题。”
　　“感谢你对凉音选手直白的夸奖但是不要说得学生运动员都不学习好不好啦。臣哥成绩就很好。”
　　“用自己举例，别拉佐久早选手。”
　　“另一方面，”凉音继续讲述，“作为队长的叶歌高三已经是国青队U19的队员，IH结束后已经有很多球队来找她表达签约意向，所以很早就决定去光仙药红兔打球。高三的IH正是我的，怎么说，低谷期？心态上、技术上都很不稳定，也没有找到自己作为攻手的位置和发展方向。最重要的是，我的身高只有173cm，走职业道路是非常不利因素。”
　　“哦……一方面是同为攻手的天内选手的压力，一方面——”
　　“——一方面是自己的退缩。我暂时没有勇气说哪怕日后会被球队放弃、与国家队无缘还能说出一生无悔的话。当然最害怕的还是在这一切之前，自己因为伤病不得不早早退出。”
　　说到伤病，三人有一时间的短暂沉默。
　　“是非常现实的问题呢。”
　　“所以我就传讯息问他，对于未来是怎么考虑的，为什么这么考虑。”
　　“看到消息我刚训练完，瞥到发件人就吓了一跳，结果又是排球的事……开玩笑的。我简单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他打了很多字，特别认真的一条条讲了自己的考虑，和最后选继续职业生涯的决定。那时候就觉得，哦，对排球这件事他是很认真的。”
　　“和他表现出来的状态完全相反呢。”
　　“喂。”
　　“这也算一种反差吧（忍笑）。不过多亏了他的开导我认识到一件事，在我斟酌的所有事情里、因为过于巨大反而失去存在感的最重要的事：对于排球，我始终拥有无法放下的执念和热爱。也是有了这次交谈，两个人一直保持联系，互相发消息都会回复。”

　　“原来如此……不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算了，下一题请角名选手抽签！……啊啊啊这个我喜欢！！请说出对方的优点？至少要三条以上吧这个！”
　　“怎么主持人还带自己加要求的。”
　　“原来角名选手说不到三条以上。”
　　“喂……”
　　“我这里刚说了，对排球认真的态度。另外两条的话……是饮食方面？两个人在吃饭的口味是比较相近。我吃东西口味比较淡，太辣太咸都不喜欢，这一点他和我比较像，所以两个人出去吃饭的话不会起冲突。还有就是，角名会做饭。”
　　“平时是角名做饭吗？”
　　“因为我们的俱乐部一个在静冈一个在神奈川，俱乐部赛季再加上训练期基本大半年是不会见面的。6月-9月中间，不那么忙的时候，凑巧两个人都有假期可以一起度过，那个时候都是角名做饭。”
　　“角名选手好贤惠啊。”
　　“主要是我自己不喜欢做饭，洗菜切菜很麻烦很费时间。角名也不介意，就都是他来。”
　　“那凉音选手是洗碗派对吧？”
　　“……”
　　“我们会猜拳。”
　　“诶——”
　　“都是他来我这里，所以我提供厨房。”
　　“角名选手开心就好。”
　　“每家人有每家人的分工。凉音的优点，长相很好看，是我喜欢的类型。”
　　“俗话说得好，一见钟情就是对脸。”
　　角名无视日向的调侃：“还有，在排球方面的专业能力过硬。这是第二点。第三点是喜欢city pop。”
　　“等等等等等等，你是说一个高三生的专业能力过硬，第一眼就看出来？”
　　“我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样，她也确实证明了这点。话说回来你吐槽的居然不是city pop？”
　　“那里也想说啦，但被你打断了。”
　　“想想凉音性格很严肃，平时气场也很沉静，上月刊排球那种杂志嘴角都是敛起的，耳机里却是各类飘忽的爱情歌曲觉得很反差，很可爱。”
　　“你怎么知道凉音选手在听什么？”
　　“我在一边看电脑一边听歌，他问我在听什么，然后搜出来给大家放。”
　　“还给其他人放了吗？”
　　“嗯，在巴士上偷偷连上其他人带的蓝牙音响，把歌换成自己手机上的，给所有人放。连睡到一半的人都爬起来问：‘谁？干什么？’结果比原先不知所云的歌单还好听。”
　　“哈哈哈哈我猜是宫侑选手带的蓝牙音响吧？他知道是你换的歌不会气死吗？”
　　“是他带的没错。只不过放的歌单是其他人的，大家外语普遍又不好，就只能拿来助眠。凉音听的city pop是日语，曲调柔和，很适合通勤时听，就把大家都勾起来了，想知道是谁的乐品这么好。”
　　角名静静看着日向感叹“也不知道是谁的歌单被讲的这么惨不过稻荷崎真好啊赶路还会放歌”，面色不变笑意更深。
　　他又没说放歌的对象是高中的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