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比莫斯环》秋a

7、幻想之乡 火烧宿舍楼

　　不，说被骗也不太贴切，应该说被迷惑才对。
　　作为第一个面向所有人的任务，加上李洋话语中往届玩家对其的重视和这次玩家采取的行动，让耿秋误以为这是玩家们的主线任务。
　　但通过两天后的月考是由老师发布的任务，并不是由系统亲自发布的，也就是，这个任务即使完不成，应当也不会致死。
　　白老师也说：如果完不成就将不再是她的学生。耿秋的身份不可能从正式学生转变为转学生，所以在转学生与正式学生这两条径向分别的两条线中应该还有一个极为暧昧的灰色地带。
　　月考应该挺重要的，它被明确出时间，应当算是一个节点，但是是什么节点……信息不足无法推断。
　　算了，既然想不出来，那就干点实事吧。
　　耿秋按下飘飞的思绪，打开衣柜，空空如也，上午床上唯一摆放的衣服竟然是耿秋全部的衣物。
　　？那李洋的人皮和昭乜的衣服哪来的？看人下碟吗？
　　耿秋没太在意，来到窗边，用小刀划下一大片布条，再将床掀翻，衣柜砸的七零八碎，伪装成室内有人搏斗的场面。
　　最后，耿秋将门掩上，一切杂乱隐于平静之下。
　　耿秋信步走在楼中，双手翻出一个小滴瓶，瓶中装满从食堂顺来的油，平等地撒在每一间宿舍前。
　　批判一下木楼的设计，在耿秋下楼时暴露了他的脚步，害他没藏住。
　　“谁在那里？！”宿管厉声询问。
　　迫不得已，耿秋走下楼梯亮出身影：“很抱歉，打扰到你了。”
　　“不打扰。”宿管眼神缓和下来，指着耿秋胳膊上挽着的窗帘问：“这是什么？”
　　耿秋斩钉截铁：“是围巾。”
　　“哦，好吧，是围巾。”对于耿秋的指鹿为马，宿管决定闭眼溺爱：“那你下来做什么？”
　　耿秋将紧缠在他胳膊上的布条松了松，长长的布条如一条长发般平顺地垂下，堪堪落近地面。
　　“本来是因为医生让我去找他，现在……”
　　宿管见耿秋吞吞吐吐，担心他是受了什么委屈，急忙问：“现在是为什么？有人威胁你，不让你说出来？”
　　“不。”出乎意料的，耿秋轻轻摇头，过长的眼睫毛遮住耿秋纷飞地思绪，也掩饰住他眼底的漠然。
　　“没有人要威胁我，只是我在犹豫要不要说……”
　　宿管一拍胸膛，信誓旦旦地对耿秋打包票：“你尽管说，我给你主持公道。”
　　耿秋抬眼看他，眼中的希翼与感激闪闪发光，随后他又垂下眼眸，将这一片颜色遮挡：“我…我看见四楼有人吸烟，他们还用打火机烧毁烟盒。”
　　‘火’字好像触发了宿管的底层代码，他眼中的亲近与慈爱不再，面容变得严肃，他向耿秋确定：“你说你看到了打火机？”
　　耿秋点头。
　　“四楼住着什么人？你为什么要上四楼？你怎么看见的？”宿管一步一步追问。
　　耿秋耐心回答：“住着那群转学生，医生本来是让我和一名转学生一起去医务室的，他们门开着，我一上楼就看到了。”
　　‘转学生’三个字占据了宿管的全部心神，使他沦为了贪婪的野兽。
　　这头野兽凭着仅剩的一丝清明向耿秋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原本要和你一起下来的那名转学生呢？”
　　耿秋露出一个微笑：“他还在四楼，医务室那边我一个人就够了，我没有打扰他。”
　　同样，也不会打扰你，这是属于你的加餐时间。
　　耿秋向他释放出这一信息，墨色的眼眸像一摊浅湖，平和且美好，却精准戳中宿管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没有人会怪你，是他们先犯规的，你只是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一片阴影附于宿管的耳边，盘踞于他的心脏。
　　“宿舍楼是你的地盘，他们在你的地盘上犯了错，就应该按你的规矩，被你惩罚，你又有什么错呢？”又是一片窸窸窣窣传来。
　　那片阴影之花无风摇曳，它们捆绑着鼓动的心跳，如蛇般移动，黑刺刺穿鲜活的心脏，黑色的花瓣因汲取新鲜血液而绽放。
　　耿秋看着宿管，春光在他脸上无限绽放：“老师，你，会帮助我的。”
　　这不是耿秋的断言，而是宿管欲望的低语。
　　宿管眼中蒙上与梦中人相似的狂热，他嘴上念着耿秋的名字，却是在回应自身的欲望：“我会做到的…我会做到的，阿秋。我一定会做到的！”
　　耿秋目送他的离去。
　　【你拿这个破布干什么？】系统001发出疑惑。
　　【装饰？】耿秋。
　　【？】
　　耿秋收敛笑容，走进宿管的房间，一边分心回答【我本来想如果宿管表示非暴力不合作的话，我就要用它了，没想到这个…】
　　耿秋一时间想不出概括这种非人魅力的字词，便只好跳过【这么给力。】
　　【哼哼哼。】系统001怪模怪样地哼叫了几声。
　　耿秋不太理解，但表示包容，正巧宿管的房门在耿秋的单手操作下终于被撬开，耿秋抬步坐进去。
　　桌面上的杯子斜放着，还有一张空白的纸，笔帽还打开着。
　　书柜上堆满各式各样的书，却落满灰尘，床褥歪歪扭扭，被子还铺着。
　　这间宿舍比耿秋宿舍有活人气息，但耿秋不在意，他的目的与这种无聊的事没关系。
　　耿秋目标明确，走向衣柜。
　　午光照进阴影，衣架上的人皮不断摇晃，它们被人以一种完美的方式残忍剥下，至今完整地保存在这里。
　　它们随风摇晃，像是在不断像耿秋招手。
　　它们中有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千姿百态，如今却不谋而合地向耿秋发出甘甜的诱惑。
　　像是在给一只疲倦的飞鸟一片栖息地，像是在喂一名口干舌燥的旅人一杯水。
　　穿上我吧，我能许你幸福。穿上我吧，我能让你享乐。
　　可惜耿秋刚像这些人皮一样骗了宿管，人是不可能在自己设计过别人的坑里栽倒的。
　　时间紧迫，确认了他们的人皮在宿舍后，耿秋便将宿管的书柜掀翻，大片书籍如雪花般飘飞在地上。
　　摇曳的火花照映出耿秋冷淡的脸庞，点点星火贪婪地吞食着周边的一切。
　　它像条蛇，蜿蜒的在地上前行，细长的尾巴清扫着前方的障碍，骄傲的头颅自始至终都不肯低下。
　　它又像一位披着红布的人，随着自己的节拍肆无忌惮地在房间起舞，华丽的舞步在屋内遍布，皇帝的裙摆在空中旋转。
　　最后它又成为一名巨人，不断向上，向四周扩散。
　　花生油是它独特的兴奋剂，刚才叫嚣的人皮也成为它的口中之食。
　　它掠夺，它前进。一张张人皮伸出手，成为它的养料，一道道人影逃离着，也不过是重温噩梦。
　　它无法被阻挡。
　　哀嚎，咒骂，抽泣与悲颂像是一道道缩影从它的体内传出，但它没有怜悯，更没有停下脚步。
　　脆弱的木头化作死神的镰刀，悲允而又公平地收割目之所及之处的性命。
　　【真可怜。】
　　是啊，真可怜。耿秋早早地撤离宿舍楼，回望这片花海。
　　但请让我们赞美木头。嗯，赞美木头。
　　耿秋为这场表演献上一朵玫瑰，离开现场。
　　……”
　　“你见到他了？”少女端庄地坐在椅子上，规规矩矩地捧着一本书：“怎么样？”
　　监管员思索：“脸很漂亮，应当有精神测的固有属性，就是不知道对非人之物有没有用了。”
　　“你很在意他？”
　　“小心驶得万年船。”少女翻了一页书，提起另一件事：“你把李洋的人皮全毁了？”
　　监管员点头：“李洋有点碍事，以防夜长梦多，他当然是死的越早越好。”
　　“小心点也好，这次是你离梦想最近的一次了。”少女合上书，往外走。
　　监管员叫住她：“你要去哪？”
　　“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