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蓝衣裙女郎-灰灰 ...
-
面对这种请托,左阅为难。
对于她来说,时间很宝贵,她只想全部花在自己的人生。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告诉对方,她可以专门花时间教导对方做博主的流程和方法,由对方自己操作。但这里有个问题:她的解决办法在老家人听来,更容易被理解成拒绝……
想了想,左阅还是觉得真诚告诉自己的打算,拿出笔来准备给对方写回信——这时候梦境又变化了,切换到了第二部分。
第二个部分,和一只狗有关。
左阅莫名来到了杨柳依依的湖边,此时仿佛是春天了,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在这里溜达,回顾四周,全部是四五层楼高的房子,有点像是农村的那种房子。旁边就是两幢这样的小楼,中间错开,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空地,空地上种着一些蔬菜,菜薹、白菜、大蒜……
左阅刚蹲下去研究那些菜,突然旁边出现了一条配色奇怪的狗,全身都是黑色的,只有半个头是黑色的。
狗体型很大,比一般金毛还要大,刚冲过来的时候,左阅有点害怕,甚至还后退了一步。但是这个狗非常友好,它似乎看出来左阅的恐惧,于是它两只黑色大蝴蝶一样的耳朵夹到后面,笑眯眯地趴下前爪,尾巴欢快地甩动。
它是在邀请抚摸。
不知道为什么,左阅感觉到莫名的熟悉,她记得这好像是附近这一栋房子里的狗,于是走过去,蹲在它面前,轻轻地抚摸它的头,夹着嗓子问它:“你怎么在楼下,你的主人呢?我送你回去吧。”
狗没有反应,依旧眯着眼笑看着她,享受她的抚摸。
左阅摸着摸着,注意到它脑袋上的黑白分界线,刚好就是在两个耳朵中间,横切到整个脑袋。真的是非常奇怪,于是左阅低头去看黑白分界线,从后往前摸的时候,突然黑白分界线裂开了,裂缝中是鲜红的一块肉。
左阅吓得愣到了,狗也疼得哀嚎起来,立即起身甩开左阅的手。
左阅的手离开后,那块鲜红的肉合上,变成了黑白分界线。
左阅这才发现——这个狗,它身上的白毛好像不是皮毛……
左阅的思路被打断,因为恢复原状的狗狗似乎感觉不好意思,重新趴下来,想要让左阅继续抚摸它的头。
左阅摸了摸它的头,摸过黑白分界线,它没有异常,只是心满意足的样子。
接着,左阅去旁边楼上给它找主人,这时候五楼突然扔下来一个绳子,绳子上系着一把椅子,一个女人探出头来,笑着说:“你上来吧。”
啊?左阅很疑惑怎么上去时,她突然之间从睡梦中醒来,确切的说是被人拍醒的。
一睁眼,她发现自己躺在夏天的躺椅上,冰冰凉凉的。而这时,她才注意到,旁边坐着一个人,是她已经长大了的妹妹。妹妹轻笑着看她,说:“你也应该要醒过来了。”
左阅环顾四周——窗明几净,有几个人在不远处的餐桌边上张罗一桌饭菜,低声谈笑着什么。
陌生的一切,让左阅意识到,她还在梦中。
正是这个意识,让梦境戛然而止,她彻底醒过来,望着阳台外面转暗的景色,听着四周忙碌的交通轰隆声,莫名感觉很悲伤。
这个梦里没有任何恐怖的元素,但是她很疑惑,这个梦里究竟要传递怎样的信息?
尤其是那张比人还大的白色纸张,上面的浅蓝色字迹,让左阅久久不能忘怀,对方究竟是谁,竟然要请左阅帮忙做博主?
听起来有点滑稽。
左阅在床上躺了很久,没有想出头绪,刚好朋友给她发消息聊天。原来她已经吃完饭,正在走动消食,打算语音聊天一会儿,再去加班。
这提醒了左阅,要去做饭,于是她一边系上围裙准备洗菜,一边和朋友聊天。
朋友被领导骂了,还被分配了出差的苦差事,她非常生气,吐槽了半天,于是又问了问左阅最近怎样。
左阅便提起了刚才那个梦,不过没有提到第一部分的那封特大号的白色信,而是谈到了第二部分的黑白狗。
“这个梦实在太诡异了。”左阅说,“一扒开就是红色的血肉。”
“梦本来就是没有逻辑的,你不要多想了。”
“嗯。”
短暂沉默之后,朋友又说:“那个灰灰,你也不用去找了,都一个月了,估计找不到了。”
一提到灰灰,左阅垂头丧气,一下一下掐着烂掉的菜叶子:“我早就不抱希望了。它很聪明,如果能找到,一开始就找到了。只是很唏嘘吧,灰灰那么友善温和,我也只是想要知道一个明确的结果才能安心。”
灰灰是小区附近的一条流浪狗,一个月之前突然不见了,附近的狗友都不知道什么情况。
灰灰有点像是吉娃娃的小狗,灰白色的毛,对人非常热情。原本它还有同一窝的小白狗相依为命,小白狗的后腿被人打断了,骨头就这样一直断着,但皮还连着,于是拖着断腿走,非常可怜。这两只狗都对人非常友善,信任周围投喂食物的人。后来有好心人把小白狗收养了,只有灰灰一直流浪着。附近有许多流浪狗,成组织了,非常凶,对着人吠叫,但是灰灰一直没有加入这个组织,它总是独自在附近游荡,下雨的时候躲在湿哒哒的灌木丛里面蜷缩起来。
左阅只投喂过一次灰灰,但每次灰灰看到左阅,就会乖乖冲过来,前爪趴在地上,撅着尾巴,夹着两只蝴蝶一样的耳朵,看着左阅,笑眯眯的,就像人一样讨好的表情,摇头晃脑的——
灰灰的姿态、表情,和梦里那只狗一模一样!
左阅睁大眼睛,手中的一扎菜不自觉耷拉在了水池边上。
难道这就是访客传达的信息?
朋友的声音突然传来:“左阅,左阅!你怎么了?”
“没什么,突然想到了一点其他的事。”左阅再次把菜拿起来,继续处理。
不不不!一定是她想多了。怎么可能会有访客给人托梦这种离谱的事情呢?大半夜家里进访客就已经够离谱了。
朋友继续讲着她紧急出差的事,左阅的心思却在别处。
因为她忽然想起来,梦里那两只黑色大蝴蝶耳朵中间被扒出的鲜红血肉……
怎么可以这样子呢?一定不是这样子的!一定是自己过度解读了。
她需要确定的结果。
左阅把菜放在砧板上,一边取下围裙,一边和朋友挂断电话,立刻换鞋,拿上狗绳带狗出门。又重新回来拿了一个强力的手电筒,下楼去骑上小电驴,去到前两天那个山坡边上找卡片。
她记得,上次还没下山,卡片就从车篓里面飘出去了。
于是,左阅沿着山上的路去找——这是个相当渺茫的办法,因为两天前的事情了,一张卡片掉在路边,肯定会被清洁工处理掉。
当然,更让左阅害怕的是,现在六点了,天色暗淡,上山去的话,人烟稀少,还很可能沾染到其他的危险。
但是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她骑车带着狗,打着手电筒一路找,找到靠近山坳的台阶处,想着或许那天的奇怪男生或许有遗漏一两张卡片也说不定。
可惜,依旧没有找到。
那怎么办呢?难道就这样放弃?
左阅不想放弃,她必须当面问问那位访客,要一个确定的答案。可是根据她的猜测,那位访客应该也不在山坳里面,而是在左阅的生活居所附近,甚至一直跟着,但问题在于——
左阅没办法和她沟通,也不想被动等待,她需要找到一座沟通的桥梁。
遥望附近的山坡,没什么人,只有两对小情侣坐在草坪上,其中一对正在放发光的风筝。而远处是一片商业区,在夜里发光,如同童话堡垒,建筑物的屋顶就像是一张摊开的书籍。
书籍!
左阅赶忙拿出手机,点开地图搜索“无名旧书屋”。
没想到还真找到了本地的无名书屋,骑小电驴估计也要一个小时,可惜上面没有联系电话。
·
第二天中午之后,左阅还真找到了那个书屋。
书屋所在的街道是老城区,成片的低矮平房,相距很近,被大片的到大建筑挡住太阳,地上潮湿,有生活废水,横拉的晾衣绳,还有霉味、屋角瓦罐里的花和葱姜蒜。
虽然在江城生活了很多年,但左阅第一次来这里闲逛。
找到书屋,左阅七上八下的心咯噔了一下。
这书屋有一扇玻璃落地门,但是上了锁,锁上还落了灰。透过脏兮兮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书架大部分被搬空了,剩下的一部分就是几本书的封面,过去流行的甜心爱情故事,还有武侠江湖。看来这是曾经的出租书屋,但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在经营的样子。
左阅开始怀疑自己,她竟然因为一个诡异的访客,就开始过度解读一个梦,甚至要找完全不知底细的年轻男子……唉,要不放弃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风吹来,“叮叮咚咚——”
左阅抬头,竟然是拳头大的铜铃铛,挂在廊檐下面。这铃铛和那天见到的一样……而且这个铃铛一尘不染,明显是每天都有人擦。
那怎么办?
左阅正在犯难的时候,隔壁开锁店的阿姨探个头出来,笑看着左阅,问她是不是来找林先生的。
左阅既诧异又欣喜,她点了点头。
阿姨摇头:“他白天一般不来这里,只有晚上过来。你要是找他,去后边给他贴个联系方式。”
“后边?”
左阅顺着阿姨的指示,绕道附近一个铁质楼梯下去,果然看到一个非常小的侧门。门是木板的,用铁链锁上了,倒是经常被人摸得发亮的样子。
门里面一片黑漆漆的,不知道都有些什么,门上则用红线挂着一支笔和一个土色本子,封面上写着——有事请留下联系方式,会尽快联系。
翻开封面,露出里面的白纸,但是只剩一张,其余的都被撕掉了。
会不会不安全啊?
左阅临时打了退堂鼓,把本子放下,抬头四处看看,这才发现头顶上有个摄像头,正对着自己。
左阅浑身发毛,为了一些诡异的事,掉了更诡异的坑里怎么办?
“不如你打我的电话吧。”突然一道男声轻轻响起,从虚掩着的门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