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小满胜万全 狗男人（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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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满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五点，终于想起来了早上约好的晚饭，和江姜打了声招呼准备叫个车过去，这边还没说完，场地外引起了一阵骚动。
抬眼望去只看到门口停了一辆有些眼熟的黑色劳斯莱斯，而在车前的就是引起骚乱的罪魁祸首，穿着黑色西装抱着一大束红色玫瑰的高大男人，此刻正被保安拦住。
周满眯了眯眼，感觉有些眼熟，不止是车，人也是，这样想着的下一秒，男人便朝她挥了挥手，周满也终于将此刻的男人和昨晚的李铨对上了号。
虽然没有搞懂这一出是干什么，但到底和她脱不了关系，只能上前和保安解释了一通将人放了进来。
看着男人递过来的大束玫瑰花周满不禁皱了皱眉，深觉此刻自己就是人群中哗众取宠的小丑。
“不喜欢吗？”
出于礼貌淡淡说了句没有像是接过烫手山芋一般周满迅速接过然后转身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周叔让我来接你，我想着正式的见面需要一点礼貌，好像给你造成了一点影响。”
李铨抱歉地笑了笑，指的是外面刚刚粉丝的躁动，视线却透过周满看向不远处喝水的周司南。
后者坦然地对上他的视线，勾唇轻笑，似是在嘲讽。
“哦，是有一点。”周满撇了撇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不知道老周有没有给他暗示了什么，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李铨也没有在意周满语气中的不满，自然地伸手提过周满手上的包，颇有绅士风度地为周满打开后座车门跟着周满一起上车，脸上一直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上车前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张又佳，张又佳嘴唇微颤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黯淡了几分。
周司南看着远去的车影，轻咬了下腮边，不爽，但没资格，更不爽了。
又看了眼手机页面上始终没有新的信息跳出的置顶聊天框，轻叹了口气，伸手打下几个字又一一删除。
“大家休息下我们要转场了。”
江姜举着个大喇叭，眉间蹙起的结却迟迟没有散开，她没有错过张又佳的变化，这个李铨有问题。
周满对此一无所知，上车就闭上了眼睛，没有和李铨再多说，心里想着要是等会到了老周不在她掉头就走。
不过这次倒是她想错了，老周确实是在的，看到她就笑得喜笑颜开，周满看到老周倒是心情好了不少，无视了李叔明里暗里要撮合她和李铨的暗示。
“小满，你们剧组是不是很苦啊，怎么又瘦了？”
老周和陈女士属于那种看不到人可能大半年都想不起来她，但是看到人总是藏不住爱意的那种。
不能说他们不爱周满，他们只是没有时间一直爱周满。
“昂，村里没啥吃的，江姜都瘦了很多。”
短短半个月周满早已稳定的小基数体重往下蹭蹭掉了五斤，看起来确实是瘦了不少。
“太瘦了，风一吹都怕给你吹倒了，多吃一点。”
周满夹起老周夹来的肉卷一口塞进嘴里，笑眯眯地点头，其实她从不会拒绝她们的关心，因为每次都很短暂，所以格外珍惜。
“小满啊，你这个工作感觉怎么样？”
这次说话的是李铨的父亲，周满喊一声李叔，没有搞懂发问人的目的，周满只是点头说很好。
“这边的项目接下来是阿铨负责，他最近都会在g市，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阿铨帮忙。”
哦，原来绕来绕去都是一个目的，周满面上答应，心里却门清，再看老周从始至终对此都没有发表任何推进的话，周满心里大概也有数。
这个李叔倒是一向如此，生怕别人看不出他想吃绝户的野心，周家就她一个女儿她又对公司业务不感兴趣，要是李铨能和她结婚，那以后周家不就归李家了吗？想得倒挺美。
可惜了，早在周满十八岁的时候，她就已经亲手把这个苗头掐死在土里了，那是老周第一次提出这种想法，以周满离家出走一星期迎来压倒性的胜利，从此获得择偶自由权。
那天说来也巧，正好是周司南十九岁生日的前一天。
周司南第一次舞台结束没多久和队内不合，公司不作为，手头上没有什么新的通告。
周满想想周司南一个人窝在宿舍可怜兮兮地过生日，就觉得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刚好是周五放学，周满订了晚上的机票准备去找周司南给他过生日，回家拿行李时却碰上了难得在家的老周和陈女士。
说要带她去和某个世交吃饭，话里明里暗里夸人家儿子，周满当即意识到了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吃饭，果断拒绝。
老周却不依不饶，发了周满十八年人生中最大的一场火，将一叠周满s市往返的机票拍在桌上，周满总算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对她发难了。
“我不知道你找了个什么男朋友，但是我告诉你，我不可能同意的，能让你这样跑来跑去的能是什么好人，周满你才十八岁，玩玩可以，但是你也得找个像样的玩，像这种不负责任的人，你必须马上和他分手。”
周满不记得她是怎么说服老周的，只记得她一直在哭，她说她不可能分手，不可能按照她们的安排去完成那样的人生，她说她们没有资格管她。
藏在心里最难听最不堪入目的话她全都说了，那是她第一次抱怨他们，而他们似乎压根就无法理解，只觉得自己被宠坏了。
那一刻，周满终于意识到她的天真，她的苦楚是不会有人懂的，他们不在乎她需要什么，只是认为他们已经给了她最好的。
而她和周司南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周司南说他只有她了。
她又何尝不是呢？
周司南接到周满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哭得抽泣不停的泪人，他说不出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受，只觉得心被揪成一团止不住地发疼。
“周司南，我爸爸妈妈不要我了，我也只有你了。”
周满看到周司南那一刻，原本停滞的眼泪更是止不住的落，一头扑进周司南怀里放肆的大哭，第一次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来不及想会不会被别人拍到。
而周司南能做的很少，他只能抱着她不停的安慰她，然后用自己寥寥无几的余额给她开了五星级酒店最好的套房。
在她抓着他的手不放的时候，第一次留下来陪她过夜，他第一次见到这么脆弱的周满，抓着他像是抓着海上最后一根浮木，而他能做的，仅仅是给她那么一丁点的安全感。
女孩的吻像她一样青涩又甜蜜，她生涩地向他索取更多，有泪水从她的鼻梁滑落滴入两人的唇齿间，很快就在吮吸中消失，仅留下细微的咸味，像是雨后的话梅糖甜的发咸。
周满的眼泪没有停过，但哪怕如此，她也记得在零点时刻将他们分开，然后用湿漉漉的大眼睛无比认真地望着他，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不得不说她的胆子真的很大，又或许她根本不懂她此刻在周司南眼里有多诱人，无法忍耐地再次含上女孩粉嫩诱人的唇瓣，忍不住地用力似要将女孩最后一丝精气擢取，无法控制地压上女孩柔软的腰肢。
男人的动作逐渐失控起来，有什么东西抚上她的胸口，周满只觉空气越来越稀薄，马上要喘不过气来，而她的下巴被扣住无法动弹，忍不住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而男人似乎被这声唤回了理智，终于放开了她，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大口的喘着气。
周满当然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周司南，像是一只相中了猎物的狼，而此刻又重新找回了理智，用那双可怜的小狗眼睛抱歉地看着她。
周满伸手拂去男人额间的汗水，而后双手在男人的颈后交叠，微微用力，起身想去吻住男人此时殷红的唇瓣，却被男人白皙修长的手指压住自己的嘴唇。
“小满，我会忍不住。”
男人的嗓音低沉又嘶哑得厉害，面上是明显的忍耐，似乎光是说话都极其费劲，周满还想说些什么，男人却不再给她机会，将她的手腕从脖颈上取下。
男人侧身在她身旁躺下换了个姿势手臂一揽抱住她。
“小满，你该睡觉了。”
周满听懂了他的话，也或许是对未知事物隐约的恐惧她最终没有再继续，放松下来在男人有力的臂弯里很快入睡，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有人陪她睡。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入睡后，身侧的男人轻缓地抽出手臂立马起身走向浴室，浴室中传来模糊的水声夹杂着微弱的几声低喘，许久才见男人出来，躺下后没多会却又重新重复刚刚的步骤，直至天边微亮，才缓缓入睡……
那一次争吵周满足足在s市待了一星期，学校也没去，当然也不会有电视剧里那些离家出走就被停卡的狗血情节，自从十六岁之后周满所有的资产就都已经归属在自己名下。
而她这一星期也只是带着同样空闲的周司南玩遍了s市所有的旅游景点。
最终还是老周低头亲自来接她回家才算结束，也从此获得了择偶自由权。
老周的原话是：“爸爸也不要求你什么了，你喜欢谁就跟谁在一起，反正我们家有的是钱，你喜欢穷小子最好了，至少不会抛弃你。”
当然老周并没有见到周司南，他不觉得有这个必要，年轻人的感情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谁知道再过几个月还是不是同一个人。
然而在周满分手后出国的时候，老周每每想起这个想法都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盼着他俩好一辈子呢。
“老李啊，孩子们的事情我们就别管了，他们有自己的主意。”
眼见着周满吃着饭思绪都飘远了，周承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好不容易和闺女吃顿饭，可不想因为这些闹的不开心。
后者只能讪讪收回了话头转而应好。
周满勾唇笑了笑对老周的自觉很满意，转而笑容灿烂地和老周唠了几句家常。
又聊到没几天就要到的生日，周满表示没有办法回家，也和前几年一样不需要办什么生日宴，老周只能应好又表示给她准备了一份她一定会喜欢的礼物让她等着收。
周满挑了挑眉把村里的地址给老周发了一份，生日礼物这种东西老周和陈女士倒是从未缺席，在澳洲也是一样，第一年还特地调了时间跑去澳洲给她过生日来着。
其实从十八岁之后周满就没有再办过生日宴之类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和周司南还有江姜三个人过的，后来是江姜和小羊。
对于这个圈子来说，可以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来举行宴会以达到他们谈生意的最终目的，周满对这些一直兴致缺缺，想起来十八岁的生日过的也不是很开心。
那是一场很盛大的成人礼，几乎齐聚北市所有的豪门权贵，为了让周司南可以光明正大的见证，她还叫了几个平时目的性太明显，而她不愿意搭理的同班同学，有男有女正好让周司南混在中间说是同学。
那个时候她太小了，太过幼稚，只想着人生任何一个有意义的时刻都想有周司南的参与，没有考虑过她习以为常的世界带给周司南的冲击，而周司南总是不会拒绝她的。
周满只来得及在进来时匆匆以招待同学的名义和周司南见了一面，而后便被各种各样的人簇拥着打招呼，那些人无一不是光鲜亮丽璀璨夺目的，而周满在她们的中心。
穿着精致高定公主裙站在人群的中心，面对前来祝福的人随心所欲地进行回应，喜欢的就笑一笑，不喜欢的就甩个脸子，而那些在普通人眼里一生都难以触及所谓的大人物面对少女反而躬下了身子。
那是周司南第一次意识到他和周满之间的差距，是他不管多努力都没有办法站到她身边的距离。
在这样的场合里，格格不入的只有他和身边因为他才有幸参与的几个人，特意准备的新西装一眼就能看出廉价，和这里所有人的档次都不一样，而他那张脸也注定了没办法让别人忽略。
所以当他第三次拒绝前来搭讪的女孩时，终于听到了他意料之中扒开他最后一层遮羞布的话语：
“要不是看你长得好谁稀罕搭理你，知不知道这里随便一个人你攀上了都可以少努力一辈子。”
少女穿着奢华的晚礼服妆容精致，就连捏着高脚杯的手指都精心护理，刚刚还面带笑意向他索要联系方式，此刻却藏不住眼中的讥讽举起酒杯将鲜红的液体从他的头上淋下，面上的高傲仿佛在蹂躏一只路过的蚂蚁。
周满自然不会任由别人欺负周司南，在她看到这一幕时，毫不犹豫地上前夺过酒杯用力地往女孩脸上砸，红酒同样淋了她一身，周满似乎觉得还不够，又用力甩了一巴掌。
周满不知道周司南那一刻在想什么，他没有反抗也没有生气，甚至反过来安抚她，让她不要再继续追究。
周满只知道那一刻她的心里只有心疼和懊恼，心疼周司南的处境懊恼自己不顾后果的任性想法。
那个女孩碍于周家的权势没有反击，低下头给周满道歉，周司南不愿意再追究，周满只得算了，也没有心情再继续过她的生日，拉着周司南逃离了现场。
周司南赶在商店关门前给她重新买了一块蓝莓蛋糕，很小，但是很甜，那是周满吃过最好吃的蛋糕，插上蜡烛过了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十八岁生日。
“小满，天天开心。”吹完蜡烛周司南这样对她说。
她永远记得那一刻的周司南，额间还有红色的酒渍，那一双清透的眸中却闪着星光唇角上扬梨涡赫然印在脸颊，忘记了自己的狼狈强撑着让她开心的样子。
他说，对不起啊小满忘记给你准备礼物了，下次补给你。
他说，小满，我要去s市了，有个经济公司要签我当明星。
周满忘记了她当时是什么想法，但她知道她没有办法拒绝。
周司南不知道，周满早就摸到了周司南西装口袋里的项链盒子，在他去买蛋糕的时候她偷偷打开看过了，是ag家的新款。
周满一个月前在他面前刷手机的时候刷到过，随口说了句还挺好看的。
这款项链售价一万两千八，而周司南翘一天课从早拍到晚只能賺500块，周满不知道周司南存了多久的钱吃了多少顿的馒头泡面才存够钱，但其实这款项链转天她就有了，只是收到实物后觉得不如图片好看，才一直没戴过。
笨蛋周司南。
笨蛋周满。
她只能强压住内心的酸涩，憋住马上要落下的眼泪，故作轻松地弯起嘴角：
“好啊，那等你当大明星了我给你当粉头。”
有水雾笼住了她的视线，明明近在眼前的人却模糊地看不清晰，那就是她们的结局，她明知道，却硬拽着不肯放手。
她和周司南而后的两年，都是她勉强得来的。
周满讨厌异地恋，讨厌因为见不到面而患得患失，更讨厌因为聚少离多而缺席对方人生的重要时刻，可那个人是周司南，周满又觉得好像自己什么都可以忍受。
只要她和周司南一直在一起就好。
又走神了。
周满忍不住“啧”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将碗中老周刚夹的虾堆到骨碟上，她不爱吃虾，老周似乎又忘记了，又或者从未记住。
该怎么形容她的家庭呢，在外人看来她家庭富裕、父母开明令人艳羡，可只有她自己看得到那些从未被重视的细节，不是她矫情而是真的无法忽视。
说不上此刻是什么感觉，只是突然——
有一点想周司南。
“爸，我吃好了先走了。”周满放下筷子也不等任何人的回应，站起身子拿起随身的包就准备走了。
“那么着急，让李铨送你回去。”周承和跟着起身，看着自家闺女白嫩的脸蛋上此刻明显的不高兴，想着自己怎么又惹到她了。
“不用 。”
回应他的只有少女推开门匆匆离开的声响，李铨人还没站起来，周满就已经走没影了。
周满回到酒店的时候剧组还没收工，整层只有她的房间亮着灯，上了车她又怂了，火急火燎去找周司南什么的。
太不应该。
所以她又让司机师傅调转了车头直接回了酒店。
坐在窗边俯瞰窗外盛大的夜景，指间是即将燃尽的细烟，白色的浓雾缕缕飘起夹带着蓝莓的清甜，周满眯了眯眼，越发看不清自己。
从未见过这般犹豫怯懦的自己。
如果注定是一条不归路那当你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的时候你会怎么选择呢？
——粥粥
犹豫不决问网友，周满很好的应用了这句话，在她本就充满文艺气息的微博号里更新了这么一条动态。
很快就有不少书粉在底下留言，大致分为两个派系：
过程派：如果路上的风景实在很好，那么目的地是哪里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结局派：早知道路的尽头是悬崖，那还拼死爬上山做什么？
周满眼看着两个派系在她的微博底下你来我往马上发展成辩论赛，来不及仔细思考原本安静的手机就在手中疯狂震动了起来。
——一串没有备注却熟记于心的号码。
周满犹豫两秒点亮了接通，对面却迟迟没有说话。
周满清晰地听见电话那头的嘈杂，有工作人员在指挥着搬东西的声音，久到周满忍不住开口：
“说话，周司南。”
“嗯？”对面疑惑着上扬了尾音。
“嗯？不是你打给我的吗？”周满有些莫名其妙，连带着语气都不自觉染上了一丝娇怒。
对面似乎轻笑了一声，再开口的声音却多了几分轻快。
“没事，就是想看看你身边还有没有狗男人。”
周满愣了下无语地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什么狗男人，
对面那头倒是有一只。
狗
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小满胜万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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