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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下的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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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在这里干嘛呢?”
“看月亮。”逸菲喝了一口啤酒,她刚确定四个人的位置,断联半天却没有事情发生,不喝一口不算庆祝。
阿扬抬头看了看,“今晚的月亮好漂亮。”
“还行吧,一般吧。”
“风也很温柔。”
夏目漱石的曲,啊不,诗,讲的是…逸菲的脸忽然扭曲,惊恐不安,“孩子,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哈哈,姐,我都20了。”阿扬局促着扣着指甲,往日怎么也练不好的假笑,这时候倒是咧得爽朗。
逸菲脸上全是炸裂,完全没有被告白的喜悦。
从小毛头到小黄毛再到成人,从吃穿住行到学业选择,八年来,自己处理了这五个孩子一个又一个、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本以为他是最有可能登上成年后省心第一名的存在,结果今天放了一个大的,不仅对自己经纪人的职业素养进行侮辱,还对自己的审美进行曲解。
“爷们儿,今年我32,不是23。”
“我也不是今年才喜欢你,我十…”
逸菲用酒瓶阻止眼前的小孩继续讲下去,做经纪人做八年,今天是最黑暗的一天,相信以后还会有更黑暗的时候。
“调整下作息,早点睡,这个问题不要再讲。”
“我凌晨赶飞机。这不是问题,这对我很重要。”
出于经纪人的残存机敏,她疑惑,“你又要去哪?”
“找他们四个玩。”阿扬靠近一小步,逸菲出于惊恐,也后退一小步。
“你应该很了解我,我不会随便…”
她摆了摆手,心想怎么还把自己组合人设带入现实生活了?娱乐圈没有纯情的,赶紧追随你艾荣哥哥去吧,
“我不会纠缠,但你还是要给我一个答案。”
怎么出道这么多年也没长进,没有敲定的yes,就是永远的no。
阿扬倔强地盯着逸菲,而逸菲根本不想理会他这种匪夷所思、天马行空却十分认真的举动,她也不敢理会。
“少爷,我是个打工仔,你不要玩我,你们是不是又在哪里藏了摄像机?”逸菲四处看着,感觉另外四个马上就会从树上、草丛蹦出来。
“啊呀,别把我当小孩子了!”死傲娇和十年前一样,那时刚到自己胸口的豆丁,如今的个子已经比自己高了一个头。
可高一个头又怎样?心智还是那么低,逸菲吸了口气,严肃地让他站好,“阿扬,这个问题到此为止,你只是从一个保姆样的人感到了母爱……”
“你还是把我当小孩,我都183了!”
逸菲倒吸一口气,她想起前两年巍巍队长问过自己择偶对象的条件,自己随口回了句,“起码三个180吧。”
话音刚落,阿扬正好进门,巍巍队长看到他来便贱兮兮地笑着,“阿扬179.5。”
“他们四个是不是都知道?”
“知道。”
“你和他们讲的?”
“我没讲过,但他们猜也能猜出来。”
后知后觉的逸菲忽然发现这五个人真长大了,居然能藏事了。
“我是拿工资的人,对你的照顾都是属于该做的工作,因为工作,所以我在你童年时期一直保护、帮助你,我对其他四个也是一样的。”
“所以呢?你不喜欢我?”
“我对你们五个从来都是尽心尽力,爱恨交织,不要片面强调某一种情绪。”
“那就是没有不喜欢我。”开始强词夺理了。
逸菲上去一步,认真地讲,“你在分别的时候产生了留恋,这不是爱情,等你进了大学,交往了更多的女生或者男生后,你会为今天的追根究底感到尴尬……”
“我怎么会喜欢男的!”开始模糊重点,接下来应该就是逃避现实,“不讲就算,我回去睡觉了。”
“不要再提今天的事情,否则我辞职。如果你要一个答案,我可以告诉你…”
“辞职就辞职咯,关我什么事。”阿扬开始耍赖,他已经预感自己要被发牌,早点逃走便可以晚点听到拒绝。
走了两三步,阿扬回过头,“别辞职!我大学还没开始,这样对我不公平!”
多子女家庭从小就讲究一个不偏心,在逸菲合理的日程安排下,队长巍巍已于今日顺利毕业,另外三个也凑合在不挂科、保学分的边缘。这几年用逸菲自己的话就是:孟母也没有自己惨。
看着阿扬一溜小跑的样子,逸菲觉得警报可以解除了,他们一定是在玩自己,说不定已经在小群里蛐蛐起来。
巍巍队长:小扬今天成大学生啦!爸爸祝你早日脱单~
赫然嬷嬷:偶像脱单就是退团,打咩!
文恩帅哥:打!
艾荣吃香菜:你怎么都不出现?失踪啦?@一一
一一:你们玩也要注意时间,后天夜里11点记得到上海分部准备排练,十周年庆典演唱会很重要。
四人:好的,一一姐姐。
进击的阿扬:好的。
一一:走读单下来后给我。@进击的阿扬
进击的阿扬:好的。
看了群信息的赫然捏了捏不存在的八字胡,捣了捣身旁的文恩、艾荣,“他不叫姐姐了。”
“要么成功了。”文恩。
“要么失败了。”艾荣。
文恩、艾荣一左一右也捧着个手机在看。
赫然哼了一下,“压根就没影的事,我们在这边瞎想什么啊!”
“就是啊!差十岁呢!”文恩。
“十二岁!一轮呢!”艾荣。
阿扬从小就爱跟着大孩子,等大孩子成人后他就爱跟着逸菲,一来二去,他粘着逸菲便成了四个人私底下逗笑的料子,谁也没想过阿扬能真的触发了爱情,也没想过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摊牌。
“真在一起了,我们叫逸菲啥啊?弟媳妇?”赫然打了个寒颤,“总不至于叫阿扬姐夫吧?”
三个人哄堂大笑,不一会便开启了排位,根本没想过一语成谶的可能。
“巍巍还跑着呢?”艾荣问了一嘴。
“随他吧。”文恩。
“累了就过来了。”赫然。
“你知道什么吧?赫?”艾荣。
“被分手了。”
巍巍在自己的毕业典礼上,迎来了王炜的分手短信,理由大概就是巍妈和王爸翻脸,王炜为了自己的股份顺利转让,不想让爸爸生气,选择和巍巍分割。
看完分手两个字,巍巍继续淡定地在社交媒体上发了张毕业自拍,然后热情回复明星朋友们的留言。
“毕业了毕业了。”三人从保姆车上下来,依次是艾荣、文恩、赫然。
艾荣走向巍巍,眼睛却在搜寻着自己最近的暧昧对象,没有找到目标的一丝空洞感和旁边心不在焉的巍巍完美重合。
“你俩怎么了?”文恩问。
“一个是龟裂,一个是心裂。”赫然看破。
“夏天么,火大么。”艾荣调整得很快,过来人一般打量身旁的躯壳,他还在迷茫。
“交互了?”艾荣笑着拿起巍巍的学院帽自己带上,“今天还想再来结果没对上时间?”
巍巍哼唧了一下,艾荣搂着他安慰,“别不好意思,人嘛,享受当下嘛,吊别呆在一个地方,多谈谈恋爱有好处。”
“不是说死前谈一秒就够了吗?”巍巍念起艾荣上回在节目的言论。
有一次录节目,张雨羡慕地看着年轻的团体打打闹闹,嘴巴一快说了句,“和你们谈恋爱一定很快乐。”
四个人喔哇哦打哈哈哈,只有艾荣在澄清自身和讨好粉丝之间,他选择了吞针。
“死前能有一秒恋爱就很好了。”艾荣幽怨地开口。
张雨拍了下桌子似乎很赞同,随后嘿嘿一笑,谁说这话都可以,唯独艾荣不行,他上一次录综艺还看见艾荣和一个工作人员偷偷亲嘴。
艾荣也知道巍巍在怼自己,他戴上墨镜,无所谓笑了,“甩籽又不是谈恋爱。”
“我这边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性瘾也是一种病。”巍巍深吸一口气,但仍然觉得胸口闷得很。
“我每天都吃苹果的。”艾荣抱着巍巍顶了顶,亲了亲,戏弄他。
“滚。”巍巍恶心了一下,他擦着脸,余光扫到角落,一个背影引起他的注意。
赫然随着他目光看去,分辨了一下,然后确定地摇头,“不是。”
“赫然,你新买的相机架我拆了。”文恩已经拆了包装外壳。
赫然抡起拳头就冲过去,“打你了哦!”
巍巍闭上眼,脑子嗡嗡。
“不听话我打你了哦。”
十年前,十三岁的巍巍个子虽然比同龄人高不少,但依旧是个半大的孩子,和成年人互殴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被揍得鼻青脸肿不说,还要和他拍母女装沙龙照。
他不停地跑过去调机器,再跑过来抱着、亲着自己,生怕时间来不及,不停地给自己换衣服。
十年后的现在,赫然已经架好相机,帮文恩和毕业生们拍照,他指着文恩说些什么,随后哈哈一笑,结果下一秒他也成了NPC,毕业生们开始挨个和他俩合影。
变态男的声音又出来了,忽远忽近,忽高忽低,“今天是我们相聚的大日子,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来继续笑,再拍几张。”
“合照吧,阿扬还有五百米。”艾荣看了看共享位置,“你们过来啊!!少爷的大~日~子~”
“拍拍拍拍拍!拍他妈什么照!”巍巍情绪爆发,脱了学院服和上衣,开始奔跑起来。
“oi!完蛋,要发疯。”文恩拦腰抱住经过自己的巍巍,另外二人一人一只脚,阻止他脱裤子。
“怎么又犯病了?”文恩。
“刺激到位了。”赫然。
艾荣愣了一下,哪有这么严重?不都是平时开玩笑的话。
三人合力将巍巍抬入一旁的保姆车,赫然对司机发话,“先走。”
司机点头,一脚油门就冲。
珊珊来迟的阿扬差一步就拉到车门,“哎!!!”
文恩下了车窗,“自己回家!爸爸们去远方有点事!”
阿扬无语望天,逸菲今天来别墅查岗,我少年心事正浓,会自爆的啊!不要留我一人啊!
巍巍发疯、阿扬自爆的第二天。
文恩在沙坑里小声哼着歌,“这里可以挖红薯诶~”
“哎哎哎咦呀呀。”赫然附和。
“今天多少亩?”文恩傻傻一笑。
艾荣轻松打出了一个好球,念念有词,“大约十杆哎哎哎~”
球的轨迹很漂亮,三个人眼神跟随,球落下后,□□的巍巍跑过去画了个定点。
阿扬掐着腰走了过来,气喘吁吁地问,“蛤?他在干什么?”
独自出行的阿扬,因为寡不敌众,改签了好几次才到达这个天高皇帝远且只有一两高尔夫车的酒店,他摘下墨镜,下意识观察周围有没有私生
“没事,让他跑。这是我家的新场子,还没对外。”艾荣笑着放下一颗球,用力打了出去,“周围也没有高的建筑物,拍不到。”
“他跑多久了?”阿扬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昨天开始一直在跑吗?”
“白天打球时候跑,晚上没有人的时候也跑,累计有五个小时了吧。”文恩拿着望远镜看了看,“哎?感觉他那地方不太一样了。”
赫然鄙夷,“都发育多少年了,小家雀早没了。”
“这都记得?”阿扬捂着嘴暗笑。
“十二三的时候,有半年多他都是光的,想忘也不能忘。”赫然似乎想到了赤裸裸的小巍巍,摇头叹息,打出一杆。
“啊?我怎么不记得”这事阿扬的确不知道。
“你中间不是走了半年么,他戒掉裸奔还是因为公司要扩招,女职员、女练习生多了,天天遛鸟算什么事。”文恩。
“他为什么裸奔呀?”阿扬。
“当年有个变态用假身份来公司做摄影,把巍巍画了个乱七八糟的妆,关在摄影棚里半小时,具体做了什么谁都不知道。”艾荣。
“不会吧…”阿扬看着从高岭上走下来的巍巍,他用脚夹起衣服抛起来接住,随后穿戴整齐,脸上全是放纵后的惬意。
“医生检查是没有侵犯痕迹,但自那之后,他就不喜欢穿衣服。”赫然。
四人无话,看着巍巍在夕阳下,慢慢向自己方向走来,略带肌肉的线条,白皙的皮肤,以及标志性的天生红唇,好像在拍画报一样。
艾荣抱了抱巍巍,“爽了?”
巍巍点点头,感觉话头不对劲,又顶开艾荣,其他三人见状笑了。巍巍整理着袖子,有点勒索的意思,“你家酒店的物业能不能给我妈做?”
“这家?”
“所有。”
艾荣咧着嘴说了句fuck,这是赖着自己了?他歪着头,用力戳了戳球杆,毫不理亏,“不给,一个也不给,一点也不能方便你监视我犯性瘾。”
“切。”巍巍摇摇头,不给拉到。
其实艾荣已经过了一遍脑子,他挑出一个新线品牌的合作,“倒是有个项目没地方投,如果能有S级楼盘设计,现成的立项、土地和资金,应该可以聊。”
“我洗手与你做黑奴算了吧!”巍巍。
“洲际五星,不亏的。”艾荣哈哈一笑,“大学城偏南,有山有海的郊区也不是不行。”
艾荣说的正是自家的楼盘,因为王爸撤资,有点收尾困难。
“先款买一栋楼呗。”艾荣风光无限,豪气冲天,仿佛在买菜,“但你要告诉我这次发疯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