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八十一片花瓣 ...
-
夏公馆阳台
夜空如洗,明月高悬。
夏宇用温热的牛奶杯贴了下莫洱的脸。
“在想什么?”他问道。
莫洱接过牛奶没有回答,只是又默默转过头看月亮。
一轮弯月挂在远处,像是天幕襟口别着的胸针,冷淡疏离,又透露着些许暖和的温柔。
“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在想家吧?”夏宇的语气带着调侃。
“不可以吗?”莫洱反问道。
夏宇没料想莫洱会直接承认,又怕自己上一句话造成误会,急忙解释,“当然可以,只是你看起来不像是个恋家的人。”
「恋家?这个词还真是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莫洱收起心思,起身走到栏杆处,“那我看起来是怎样的人?”
夏宇沉默了一会,吐出了三个字,“说不好。”
「嚣张,古灵精怪,细腻,而现在是......脆弱的。」
晚风卷着草木尘土的气息,吹起莫洱的衣角。
月光倾泻在她的额头、眼睛、鼻梁和面颊上,为原先生动的容颜平添了几分哀愁。
夏宇屏住呼吸看得入神。
“夏宇,你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吧。”
夏宇愣了半秒,“嗯。”
“那你现在可以提问了,虽然有很多问题我都暂时不能给你答案。”
夏宇指向杯中一口未动的牛奶,“你,不爱喝牛奶吗?我看你一直没喝。”
莫洱转身晃了晃杯中的液体,眼睫低垂,“确实不太喜欢,它很腻。”
夏宇听后轻笑了一声,“看来家里只有鬼龙那家伙爱喝牛奶。”
“鬼龙是谁?”
“夏天体内的魔灵。”
「原来传言是真的。正道异能家族和魔化异能家族结婚生下的小孩也会自带魔化异能。」
“那你呢?你想要属于你自己的魔灵吗?”
一时间夏宇思绪如潮水般飘远,仿佛回到了那个被再次洗去魔化异能的晚上。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也没有风。
洗魂曲奏响,琴音婉转悠扬。
每根神经都被烈火炙烤,浑身痉挛,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似是被抛进了滚水里。
“夏宇,我说过,我会扶你坐上叶赫那拉掌门之位。”
莫洱见夏宇神情恍惚,朝他走近了几步,“我不是在同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属于自己的魔灵?”夏宇重复了一遍他最后听到的一句话,眼中难掩失落。
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神色重归平静,“我已经答应过雄哥。我不会再肖想任何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还真是难劝。
为何在他的口中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成了肖想,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顺理成章的事吗?」
莫洱没再过多纠结此事,又问,“你还记得那枚令牌吗?”
夏宇回忆道,“你是说之前兰陵王在家外面时那枚突然出现的令牌,我记得我把它收在了房间的抽屉里……”
“不用找了,它在你身上。”莫洱叫住了他,断了他回房的脚步。
“在我身上?”
莫洱轻抬右手驱动异能,一阵流光划过,令牌赫然躺在夏宇手心。
夏宇借着月光端详了一会,突然惊呼后又意识到不妥,捂嘴小声说道,“这不是下午老爸为了带兰陵王离开时出示的令牌吗?”
“不对,这不是同一枚,”夏宇很快反应了过来,“甚至这可能都不是叶赫那拉家的令牌。”
“你猜到了?”
莫洱惊讶于夏宇过分敏锐的洞察力。
“因为这上面有你的味道。”夏宇眼神闪了闪,“我是说,有股你符纸燃烧后的香味。”
「果然,不愧是我选中的人。」
“你现在再看一下。”莫洱轻抬下巴,眼神带着几分得意之色。
令牌上的蝉蛹图案消失不见,与之代替的是另一个陌生的图案。
“这是?”
“三兔共耳,因果循环,是莫兰希尔家族的符号。”
「三兔共耳,御水克火,所以她的御火符才练得如此差劲。」
夏宇想到这,忍不住笑出声,“给我的?”
“嗯,这枚令牌是联姻的信物,它属于你。”
「Ta属于我?」
蓦然间夏宇的心,动了一下,不听使唤,毫无征兆。
「是我太渴望被看见了吗?为什么我觉得心中酸涩?」
某种未知情愫似乎顺着这话溶于空气中,抽丝剥茧地发酵,扩散开来。
“为什么?”他忍不住发问。
莫洱被他毫无征兆的话逗得哑然失笑。
“什么为什么,我们有婚约,我给你的信物自然要收好。说不定关键时刻它可以保你性命。”
“我是说,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他坐着的身形未动半分,话语却步步紧逼。
莫洱笑意散去,眉头微皱,“你不愿意。是不愿意成为叶赫那拉掌门还是不愿意与我结婚?”
莫洱似乎会错了意。
她手指微弯,蹭了蹭杯子的边缘,大脑在飞速转动,脚下迈向他的步子却一步也未曾停下。
“你是叶赫那拉掌门的嫡孙,而叶赫那拉思思只不过是叶赫那拉旁支的一条狗,你比他更有资格……”
夏宇注视着她一步步走向自己,嘴里念叨着那套明显被精心包装过的说辞,只觉得分外刺耳,心头烦躁不已。
他猛然向后坐了一些,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如果我不愿意呢?”
……
「他这气生的怎么莫名其妙?」
莫洱停下了脚步,念头一转。
“我们打个赌吧,八十一天之内你一定会坐上掌门之位,而且一定你是求我帮你的。”
“为什么是八十一天?”
一阵微风骤然吹过,院中的紫荆花飘落,莫洱伸手接了一朵。
颜色艳丽,花蕊细长,花瓣宽厚,怪异又轻浮。
“冬天有数九的说法,八十一片花瓣一天一片,数完之后九九结束,春天就来了。”
“夏宇,我们一起期待春天吧。”
莫洱注视着手中的花,神情柔和。
夏宇抬头,同样望向莫洱,风从她四周的缝隙吹进来,花枝摇曳,紫荆花落了满地。
方才混乱的情绪一下被梳平,皱巴的心慢慢舒展开,他顺着她的话说道,
“好,我们一起,等第八十一片花瓣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