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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地照 角堇 后院 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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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
莫洱半蹲在地上，提着喷壶给花浇水。
夏宇端着煎好的药从厨房走来，站在走廊上，“莫洱，先来把药喝了。”
莫洱应了一声，放下喷壶后走到夏宇面前，一口气将那碗浓稠的苦涩汤汁一饮而尽。
夏宇眉毛微挑，有些惊讶于她一口闷的勇气。
喝完后，莫洱将碗递给夏宇，又伸出了另一只手。
“什么？”夏宇不知所以。
“糖。”
许是莫洱的语气过于理所应当，反而让夏宇有些错愕。
「怎么感觉她有时候也挺孩子气的。」
“医仙说吃糖会影响药效，所以特意交代了喝完药不能吃糖。”
「影响药效？
不能吃糖？
什么歪理？」
莫洱眼神不悦，暗自盘算着下次见到峡谷医仙一定狠狠往他嘴里塞阿姨的那些恐怖料理。
夏宇递来一杯水，“漱漱口吧，能去掉点苦味。”
莫洱犹豫了一会还是接过了水杯。
「欸，他怎么不松手？」
莫洱抬头，撞见了他嘴角那抹还未淡去的那抹笑意和戏谑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上手锤了他一下，“骗我好玩吗？”
“好了，开个玩笑，还不是刚刚看你眼圈又要红了。”夏宇赶紧塞了颗糖给莫洱。
莫洱低头移开了视线，否认道，“没有。”
“真的？”
“真的。”
莫洱快速剥开糖纸，将糖塞进嘴里后，含糊地再次否认了。
夜晚，一轮又细又亮的下弦月挂在空中，但除了以往像镰刀状的发光部分以外，其他黑暗的部分也能隐隐看出轮廓，整个月球边缘都附上了一层微光。
“今天的月亮有点特别。”莫洱望着天空说道。
“嗯，这是达芬奇辉光，是指月球在新月期间，即使只有一小部分被太阳直接照亮，但我们仍能看到整个圆形月亮的现象，有时候也被叫做，旧月抱新月。”
“旧月抱新月？”莫洱喃喃说道。
月光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着大地，微风拂过面颊，带来些许凉意。
“新月也是一个新的月相周期的开始，通常意味着机会和希望，”夏宇侧目看了眼莫洱，眼神柔和，“莫洱，许个愿吧。”
「许愿吗？但我的这些愿望不是简单地通过许愿就能轻易实现的。」
莫洱深吸口气，说道，“ 不了，我的愿望它实现不了。”
月光下的她，低垂下头，目光黯淡，胸口像是堵了一团热气。
空气沉默了一会，莫洱抿了抿唇，最终将问题抛回给了夏宇，“你呢，你有什么愿望吗？”
“我以前有个许了很多年的愿望，但现在已经没有了。”
“实现了？”
“不是，”夏宇摇了摇头，斟酌着说道，“因为它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我开始慢慢学着放下它了。”
“可我放不下，”莫洱看着自己的影子，语气平静，“我也不会放不下。”
那一瞬间，莫洱突然觉得小腿处那条早已愈合的疤正在隐隐发痛，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在轻轻挤压着自己的神经。
院中的花刚浇过水，花瓣透亮又娇艳。
夏宇试图缓解下气氛，语气轻松地问道，“我刚看你再给波斯菊浇水，你很喜欢波斯菊？”
“我对花没什么了解，只是冰心喜欢，所以我就学着她的样子，给花浇了点水。”
“要不要种花？”
莫洱被夏宇突如其来的提议砸得有些头晕，刚想拒绝，只见夏宇已经从柜里拿来了一捧种子。
“这是什么？”
“角堇。”
莫洱皱眉，思索了半天也没能在脑海中搜索到与之相对应的花。
夏宇从角落里拿出一早准备好的花盆，放在檐缘的木板上，塞一把种子给莫洱，自己则是用木棍在土壤上戳了几个小洞。
“这个土是阿公一早就配好的，所以我们直接把种子撒下就好了。”
莫洱听言，依次在小洞中撒了些种子，夏宇又在种子的上面盖了一层薄土。
“这就好了？”
“当然不是，”夏宇拿来喷壶，在土上轻喷了几下，解释道，“得再浇点水，但只要让土壤保持湿润就可以了，不能太潮湿，角堇最怕积水，所以选花盆的时候也要选择排水孔多的那种才可以。”
“现在种下的话，春天就能开花了。过几天我们去买点花肥，角堇一般7天左右就会发芽，而等角堇长出嫩叶后就可以施肥了……”
见夏宇絮絮叨叨地说着养花的事项，莫洱的眼前逐渐浮现出了冰心的模样，她从前也是这般拉着莫洱一起种花、浇水、施肥。
不过，莫洱简直是百草枯体质，向来养啥啥死。慢慢地冰心也就不再逼迫她动手，而是自己亲自动手，莫洱就在一旁递下工具，打打下手。
“冰心。”莫洱无意识念出声。
对面的人抬头，问道，“怎么了？冰心喜欢角堇？”
莫洱陡然清醒，“不是，她喜欢的花是晚香玉。”
「晚香玉现在种的话，倒是有些晚了。」
夏宇端详着盆中的土壤，没有作声。
“她很喜欢花，兰陵王在南山给她造的那间小屋前面特意开了一片空地留给她种花。
她还经常给我调制花香墨汁，那个墨汁花香清润，不像寻常墨汁一般会有股腥浊气，我很喜欢用。
但好像，以后再也用不到了。”
说完后，莫洱垂下眼，笑容苦涩。
夏宇突然想起了之前那股浓郁的香气，问道，“是因为那墨水，所以你的符纸在燃烧时才有股香味？”
“是，她经常给我调制不同香气的墨水，调制最多的是晚香玉。”
“莫洱。”
“嗯？”
“之前夏美闹着要练书法，买过几瓶墨水，都还不错，你如果不舍得用冰心留给你的墨水的话，就先拿那些用吧。”
“谢谢。”莫洱面色一怔，有些无措。
「传言不是说他爱财如命吗？难道消息有误？」
“一瓶五百。”
“喂！”
「传言没错。」
“好了，开个玩笑。”
“你最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