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一家】第八十一片花瓣后》椰云炸鱼塘

13、疤痕 古拉伊尔家

　　古拉伊尔家族的人素来不喜冰心，于是兰陵王在南山上为冰心造了个小屋。

　　屋顶上长年覆着厚厚的草皮，上面开满了不知名的鲜花，远远望去像一个巨大的蘑菇。

　　石板路从院门延伸至屋前，竹篱笆圈出一小片花园，种满了绿植和鲜花。

　　而现在，树木静默，枝叶泛黄。大雾裹挟着雨丝，氤氲旋绕在小屋周围。

　　莫洱点燃了张视界符，从缓滞的雾气里穿行。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凝固住一般，静得可怕。

　　莫洱又反手丢了几张风刃符，疾风吹过，雾气翻涌，露出一片小屋的模糊轮廓后又迅速被吞没。

　　「怎么会没有反应，难道不只是迷雾阵？」

　　莫洱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警惕地环顾四周，脚下的树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湿漉漉的空气混着甜香的树脂味窜进莫洱的鼻腔。

　　「这味道……」

　　莫洱猛然抬头，看到了一抹熟悉的淡金色。

　　是他。

　　那这多半是——四象阵。

　　莫洱扬眉，右手聚起异能，以指代笔，凌空勾画了一串符文。

　　四周雾气消散了不少，露出了原先的景色。

　　青灰色的天空，漫山遍野的绿树，沉寂的小道，涌动的溪流。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

　　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

　　亦是左活右通，前聚后靠。

　　“溪流、长道、山地都有了，那么湖泊呢？”莫洱伸出五指敏捷地推算着，“我记得小屋门前并没有清水。”

　　“难不成……”莫洱心中已有了答案。

　　莫洱快走几步，来到了小屋前，绕着小屋走了一圈，终于发现了一口刚挖好的井。

　　「用井，未免也太敷衍了。」

　　莫洱后退了一步，撒出漫天符纸，分别丟了几张沙葬符、冰封符、烈焰符和金箭符投入山林、活井、道路和溪流中。

　　一时间四象皆毁，天朗气清。

　　正当莫洱欢欣于自己如此快速的破阵速度时，那口本被毁掉的井不知何时爬出了许多老鼠，密密麻麻地落在空地上，声音尖利，吵嚷不止。

　　莫洱的头皮一阵发麻，心跳如擂鼓。

　　她低头咒骂了一声，“该死的东西。”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净是只会搞些下作手段。」

　　眼见老鼠就快将她包围了，她凌空画了张漂浮咒，悬浮在半空中，坚决不让这些恶心的东西近她的身。

　　莫洱脸色阴沉，全身的汗毛如刺一般竖立起来，手指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

　　「本想破阵后就去见冰心看来得再等等了。」

　　她走到哪，这些恶心东西便跟到哪，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莫洱仅仅是低头看了眼，脊梁骨便瞬间发冷。

　　她想起了许多年前那个阴暗潮湿的夜晚，也是像如今这般，被一群老鼠团团围住。

　　她的烈焰符就是那时候练成的。

　　那年莫洱七岁，被他以妈妈要见自己为由，骗入了一间残破的房间。她推门而入，没有见到想象中的妈妈，而是见到了满地的老鼠。

　　一进门，它们便一拥而上，啃咬莫洱的鞋，顺势爬上莫洱的小腿，撕咬碍事的衣物。

　　莫洱哭喊着用力拍打门窗，可门窗早已落锁，没人会救她。

　　它们露出沾染上血液的白牙，双眼通红地凝视着她。月色下，它们呼吸粗重，打磨着口中的牙齿，想继续张口食用。

　　莫洱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她踩着矮凳跳上桌子，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甩掉裤腿上的东西。

　　但总有遗落的地方。

　　她凝起异能，画了几道尚不熟练的烈焰符文，火焰快速燃起又熄灭。

　　尝试了好几次才将那几只遗落的东西击落。

　　做完这些的莫洱脸色虚白，小腿处更是火辣辣地疼。

　　而地上的它们正认真地啃食桌角，不断地发出恼人的声音。

　　莫洱忽然向后仰去，站定后又发现桌子的其中一角已被啃去小半，木屑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没时间留给莫洱犹豫和害怕，她很快重振旗鼓，烈焰符画了一张又一张，体内异能也在流失，总算成功画出来一张成功的。

　　莫洱连呼吸都没有喘匀，便再次聚力画符。

　　火焰肆虐，吞噬着莫洱紧绷的神经。

　　她的头发被汗水淋湿，衣服被烧了好几个大洞，眼神变得迷离又疯狂。

　　冷。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冷。

　　因而她所画下的火焰越来越大，温度滚烫。

　　它们慢慢都被烧死了，烧焦了。

　　可莫洱并不满意。

　　后来又加了好几把火，将它们都烧成了灰烬。

　　终于，变干净了。

　　莫洱一脚踢开落锁的门窗，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身后浓烟滚滚，腹中更是一阵翻江倒海，她抱着门口的树，不断地干呕，直到吐出一滩带血的白泡沫。

　　地下的东西不断叫嚷，莫洱的意识从回忆中抽离。

　　她嘴角下撇，似笑非笑地俯视着地上的东西，右手不停勾画，烈焰符在四处炸开，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烧焦味道。

　　「那时候有这么刺鼻的味道吗？」

　　她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那火焰燃烧后的灼热气息，记得那烙在小腿处的疤痕，记得那个推她进屋子的人。

　　待一切燃烧殆尽后，莫洱强忍着胃中的不适，撤下漂浮咒，走进小屋。

　　和上次来小屋时所看到的温馨景象不同，屋内的东西凌乱不堪，像是被人翻找过。

　　“冰心，冰心。”

　　莫洱焦急地在乱得无处下脚的房子内走动，努力寻找冰心的身影。

　　“莫……莫洱……”

　　最里面的卧室传来一声虚弱的声音。

　　冰心躺在床上，身体不停地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

　　“冰心。”莫洱扑向她。

　　“冰心，你还好吗？”

　　冰心的心跳慢得可怕，每一跳都像是倒计时。

　　莫洱脑子一片空白，哆嗦着握住冰心的手，“你等我一下，我……我带了回春符，你坚持一下，坚持一下，我求你……”

　　莫洱拿出回春符，聚起异能，注入了自己大半异能，替冰心疗伤。

　　只是冰心丝毫不见好，甚至眼神逐渐变得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

　　“不好。”莫洱惊呼一声。

　　她急忙画了道镇魂符，暂时稳住了冰心的魂魄。

　　「回春符怎么会不起作用，到底是谁伤的冰心？」

　　莫洱心头万绪，可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先想办法找到异能医师为她治疗。

　　「这该死的兰陵王又跑哪去了，不是提醒了他要多来看冰心了嘛。靠不住的家伙。」

　　莫洱下意识想掏出令牌，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早将令牌送了出去。

　　「算了，没了令牌，无非就是多费些异能罢了。」

　　莫洱悻悻收回了手，重新聚力，划破指尖，画出道繁复图纹，原先地面上躺着的几具尸体瞬间直挺挺地站了身，杵在床边守卫。

　　“看好她，不许让任何人接近她。”

　　莫洱丢下这句话后便脚步不停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