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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逆光而驰 ...


  •   顺光而行,必定会天光大亮,暗夜无存;逆光而驰,却无诗与远方,但一定有破晓天光与旷野芬芳。

      我们没必要追着光奔跑,我们所在的地方,便是光的方向。

      宋浅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向楼下张望了一眼,他不知道唐俊国的人有没有在附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手。

      他只能尽可能们去留意反常的事与回避。

      唐俊国知道他们地址,而且这个小区位置有点偏,安保也不怎么样,如果他真的下手,种种情况只会对宋浅不利。这里肯定是不能待了。

      想找一个让唐俊国找不到的地方几乎不可能,宋浅想。但至少要换到一个安保好一点的,不致于让情况变的更糟的地方。

      他上网查了查,找到了一个较为满意,房价适中的,想也没想,约了中介下午见面

      …

      “你什么意思?”季随平静的注视着季向严,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季向严揉着眉心,双眼是一圈乌青,神情有些憔悴。他的语气不是很好“季随,你怎么就不能长点记性呢?”

      季随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劳烦你大老远飞回来,就为了我的事。”

      季向严按原计划,此时应在北区,季随确实没料想到他会千里迢迢得赶回来。

      “我很早就说过,你是季家唯一一个例外人。你将来接手是整个军盟,不要玩物丧志,但是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现在是什么样子?您!尊敬的季军盟会长。您希望我是什么样子?一个任你摆布,乖顺听话的棋子,您是希望我是你的儿子,还是希望我是一条任你差遣的狗?”

      “季随!别挑战我的底线,我对你已经很纵容了。”

      “呵,”季随从沙发上站起来

      “或许爸爸说得对,权力这趟水太深了,您早就陷进去了。其实我挺羡慕贺肆的,至少…他的父亲不是权力至人。”

      季向严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翘起,他沉默许久才道“没有我,你能站在这个位置?你能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和我说话?”

      “如果可以,我宁愿我不是什么军盟会长的儿子。”

      季向严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你!…呵。”

      他转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几份文件甩在桌上“我不像和你吵,这个,你看看,我想你肯定会感兴趣的。”

      季随往桌上一坐,手指不自觉的蜷起“你调查他?什么时候?”

      “对于你来说,我的儿子,你所做的一切事,所接触的人,我作为父亲,保有的一切知情权。”

      季随气极反笑,将头微微看向季向严“然后呢?所以呢?你知道了什么,你又想做些什么?”

      季向严低头整理起袖扣,眼神却盯着向刚打开装着文件的柜子。

      直至季随有些不耐耐时他才出声“我不会做什么,我还没有无聊到那种地步去陪你们演一些苦大仇深的戏码。”

      他顿了一下,深意无比笑了一声“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你想知道吗?”

      季随的目光从桌上的那些档案纸移到季向严的脸上,直直与之对视。

      他不清楚季向严到底暗中调查了多少关于宋线的消息,他大致浏览了一下。桌上的那些资料完善到让季随咂舌。

      其中一份是宋浅在夜极的成员档案,上面印着宋浅的彩色照片,是宋线还在Bate时期的。

      Bate面色平静,只是很清瘦。季随深呼吸了几下,问道:“什么事?”

      季向严的眸光向下移,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季随听的很清楚。

      “他不记得你了,对吧?”

      季随脸上露出了极为罕见到,十分复杂的表情。

      震惊。

      不可置信。

      更多是被说中的茫然。

      就好像一块在阴沟里已经腐烂的苹果被突然光明正大的放在了阳光下面。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临时起意,但我没想到,原来你那么早就认出他了,但他好像并不记得你了。季随,你现在卑微到像一只只会围着他转的狗。”

      季随咬了咬牙,指尖蜷在手心,指甲将周围皮肤掐的发白。

      “你不会明白的。”

      “什么?”

      “你这种眼里只有权利的人是永远也不会明白的。”

      “我确实不明白,一个人到底会卑贱到什么程度,才会一直去缠着一个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人,季随你搞清楚没有?你是军盟会长的儿子,是五大家族的继承人,你可以是天之骄子,也可以是明之星。”

      “但他,只是一个二次分化的Bate,两个世界的人之间能有什么纯粹的感情?一切都是有所图谋,一切都是非分之想。”

      两个根本是不同阶级的人之间,只有利益才是纽带,利益永远高于爱情。

      季随叹了口气,“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一次,你这种唯利是图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说完他便转身要走,却被季向严的话逼停了脚步。

      “就算我不出手拆散你们,他也会放弃你的,别天真了。”

      季随停下来,侧头冷冷的看向季向严。

      “你什么意思?”

      “看来你对他还是不够了解啊。”

      季向严转过身来,伸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继续道“宋浅的家庭背景你了解吗?他妈是叫宋向芯对吧,想起什么了吗?”

      怎么会想不起来呢?

      宋向芯,宋家的长女,曾经的五大家族之一。

      季随闭了闭眼,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我记得,我一直都记得。”

      “你只是知道宋家后来衰落了,但你知道是怎么衰落的吗?”

      季随猛得回头,然后,在季向严的嘴里,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

      “因为我呀。”

      曾经的宋家是仅次于贺家的存在,无论在哪方面,都要压季家一头。

      当时宋老爷子还在时,只有宋向芯一个女儿,所有人都认为宋家会后继无人。

      当宋老爷子去世后,宋家更是孤立无援,正当所有人都认为宋家要败落时,宋向芯却将整个宋家牢牢定死在原来的位置上。

      更是一跃成为首会议事长的候选人。

      可树大招风,几年的高光时刻好似宋家临终前的回光返照。

      五大家族之一的宋家在三个月不到的时间里从神坛跌入泥潭,反倒是一直居于第三的季家在宋家倒台后接管了宋家手中的军盟,还差点挤掉贺家成为五大家族之首。

      明眼人们都能看出来宋家倒台的背后肯定有季家的手笔,但却没一个人敢吱声。

      宋家倒台后,宋向芯和男友林顾不知去了什么地方,一年多没露过面。

      宋家这个曾经盛极一时的存在,也渐渐变成了人们口中不可提的遗憾。

      果然,世间没有永恒的神话,微光不仅是黎明前的希望,也有可能是暗夜前的余晖。

      再次听到关于宋家的消息,是多年后,期间林顾倒是为数不多们出现过几次。

      但谁也没想到,传出的消息却是宋向芯疯了的事。那位曾经处于神坛,端居高位的天骄女孩成了人口中的疯婆子。

      “你知道宋浅的爸爸是怎么死的吗?为北区的战事牺牲的,对吧。错!是火,火烧死了他。”

      季随变得怒不可遏“你是疯子吗?!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季向严向前走了几步,面露嫌恶,“别什么罪名都安在我头上,我不会蠢到去杀人。他是为了救你啊。”

      季随瞳孔微微缩了“救…救我?”

      “对啊,救你。当时是你非要跟我去北部,林顾就是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医生。到了之后,你非要乱跑,当时全北部都在忙,只有他跟着你,结果你却误打误撞闯到了交战区。”

      “雷达锁定了你,燃/烧/弹投下来的时候,是他护的你。但是当时的火太大了,结果……你应该知道了。”

      季向严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好似内容里险些被烧死的孩子不是他的儿子一般。

      “我猜他现在应该不知道这些事,不然也不可能接近你,但他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我就不知道了,会不会继续接近你,我也不清楚。”

      季随冷笑一声“你在威胁我?”

      季向严也笑了起来,只是眼底没有一丝笑意,“父亲对儿子怎么能说是威胁,这叫关心。”

      季随默不作声转身走出了书房。

      门被合上,季向严向后几步靠在沙发上,伸手从柜子里拿出一沓A4大小的文件。

      离婚协议四个大字显得格外刺眼,他左手搂在协议的一角,可能是过于用力,导致协议被撕得碎裂。

      灯光从窗外映进来,庄园的夜灯亮了。

      这里还是位于中心的庄园区,寸土寸金。

      京城的灯火太耀眼了,以至于他被权力蒙弊了双眼,早就找不到自己曾经的方向,找不到曾经的那个自己了。

      权力这趟有去无回的深水,他跨进的太早,当他偶有醒悟时,却发现自己早已深入腹地,只能闭上眼,装作满不在乎的任其越陷越深,直致沦落困丈之囚。

      这场以权力为中心的漩涡,他早就出不去了。

      他起身走向落地窗边,望着远处的市中心,他久久无法移开眼。

      “啪”协议掉在地上,正好翻到了签字的那一页,上面前者一个令他无比熟悉的名字——莫千帆。

      一个月前,莫千帆将一份用牛皮袋密封着的文件放在季向严的书桌上。

      语气十分平静的说“有件东西想给你看看。”

      当时季向严连头都没抬一下,伸手将文件翻到一旁“等我忙完。”

      莫千帆没说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静静的走到沙发旁,陪着季向严坐了一下午。

      季向严再次抬头时,莫千帆靠在那,有点昏昏欲睡。

      他走过去,在他倒下的前一秒握住了他的后颈。莫千帆半梦半醒的脑子有些懵,被惊吓了一激灵。

      季向严将头低下,缓慢向前靠近,吻上莫千帆半张的唇。指尖搭在脖体旁,那里印着永久标记。

      等两人分开,莫千帆缓缓地说“我这几天会去一趟安州,时间会有久。”

      “嗯。”季向严应了一声,咬在了莫千帆的脖体上。

      “嘶···”

      被永久标记的腺体对痛疼会格外敏感,所以双重标记的滋味并不好受。

      那次之后,季向严没再见到过莫千帆,但因忙于工作再加上莫千帆之前的报备,他并没有在意。

      直至一周后他偶然打开了那个牛皮密封袋,才发现里面装着早就已经签好的字的离婚协议和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短,但季向严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二十年了,我想我们应该止步于此了,原来十几岁许下的一辈子竟然会这么短。

      很意外吧,我也是,我以为我会爱你一辈子,但是,三十几岁,我发现,我不爱你了。

      或许早就没爱了,但我终于找到理由说服我自己。

      这段感情,我努力过,争取过,挽留过,该做的我都做了,我问心无愧。

      愿安好,不复见。——莫千帆”

      每读一行,季向严的呼吸便重一分。

      从心脏为中心,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变得冰凉无比。

      他想要质问,但打过去的电话不是无人接听便是被挂断;他想亲自去找人,但莫千帆根本没有去安州。

      一瞬间,一切有关于莫千帆的消息统统消失。

      就好像这个人从未出现在他生活里一样,没有一丝踪迹,没有任何信息。

      那天,他守着手机,一遍遍的拨打着那个号码,打电话打到天昏地暗,终于在一个凌晨,电话就被挂通了。

      当手机开始显示秒数时,季向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双方都没有声音,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和季向严的心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逆光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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