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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疯狂的夜   距离上 ...

  •   距离上一次在烤肉摊独自哭到凌晨,已经又过去了几天。

      江屿轩依旧没见到许知瑾。

      消息是每天都有,早安晚安,吃了没,累不累,客气得像两个不熟的熟人。可越是这样,江屿轩心里那股憋闷就越往疯里长。像被关在笼子里的火,烧得她坐立难安,抓心挠肝。

      一个多月,她们只活在手机里。

      许知瑾的老公在家,她要守着那个所谓的家,要扮演好一个合格的妻子,要按时回家,要规规矩矩。

      江屿轩一想到这一层,心口就堵得发慌。

      曾经八百多米的距离,下楼拐两个弯就能撞见。现在,不过是一个人住回了新房,一个人还守在老地方,那点距离就被硬生生拉成了天涯海角。她连一句“我想见你”都不敢说,说了,是为难许知瑾,是不懂事,是越界。

      可她也是人。

      她有想念,有执念,有压不住的情绪。

      不能见面,不能靠近,不能光明正大地牵一下手,甚至连安安静静坐一会儿都成了奢侈。那些没说破的暧昧,没来得及兑现的温柔,没处安放的在意,全都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快要把她逼疯。

      她不想再一个人躲着难过了。

      难过没用,思念没用,等待也没用。

      只有酒精,能暂时把这一切都盖过去。

      这天傍晚,江屿轩实在憋得受不了,主动给朋友文哥发了消息:“晚上喝酒吗?”

      文哥是懂分寸的人,知道她心情不好,也不多问,直接回:“老地方?”

      “会所。”江屿轩回得干脆。

      她就是要闹,要吵,要把自己扔进一片混乱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念,暂时把许知瑾这三个字从脑子里删掉。

      晚上九点多,车子停在会所楼下。

      霓虹闪烁,光怪陆离,每一束光都带着放纵的味道。江屿轩推门下车,晚风一吹,她只觉得心里那股疯劲又往上涌了涌。她今天穿得也偏冷,衬衫,牛仔裤,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藏着一团化不开的闷。

      进了包厢,文哥已经在等。

      包厢不大,灯光昏暗,沙发软得能陷进去,音响一开,整个空间都震得人发麻。江屿轩往沙发上一坐,整个人往后仰,闭上眼睛,长长吐了一口气。

      “怎么了,这么闷?”文哥递过烟。

      江屿轩接过烟:“喝起来吧。”

      “那就喝。”文哥笑了笑,招手让人进来,“今天放开,不醉不归。”

      没一会儿,服务员带着几个陪酒的演员进来,一字排开,个个年轻漂亮,会说话,会来事。文哥让江屿轩先挑,她随意扫了一眼,指了一个看着安静点的姑娘,剩下的文哥自己留了一个。

      人齐了,酒一箱一箱搬上来。

      啤酒开瓶的声音此起彼伏,“嘭”“嘭”的闷响,像在替她发泄。

      江屿轩抓起一瓶,直接对着瓶口灌。

      冰凉的液体冲进喉咙,呛得她皱了皱眉,可那股凉意一路往下,压得胸口那团火暂时熄了一点。她不想说话,不想聊心事,不想提任何名字,就想这么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到断片,喝到什么都记不起来。

      “喝这么急干什么。”文哥劝。

      “没事。”江屿轩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野,“今天不醉,不走。”

      她是真的在报复性放纵。

      报复那个不能见面的夜晚,报复那个身不由己的身份,报复自己明明在意得要死,却只能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许知瑾在她够不着的地方,过着安稳规矩的生活,而她江屿轩,只能在深夜里,用酒精填补那个巨大的空缺。

      喝了没一会儿,酒精就开始上头。

      脑袋发飘,视线微醺,心里那点压抑被震得七零八落。江屿轩嫌灯光太亮,晃得人烦,起身走到墙边,“啪”一声把包厢主灯关掉。

      瞬间,只剩下七彩旋转灯在头顶乱晃。

      红、蓝、紫、绿,光在墙上、人身上乱跳,音乐被调到最大声,鼓点砸在心上。

      不知道谁先起的头,原本坐着喝酒的几个人,一下子全都站了起来。有人跟着音乐嘶吼,有人在中间乱舞,有人举杯乱碰。整个包厢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狂欢,群魔乱舞,人声、歌声、酒液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什么都想不起来。

      江屿轩也疯了。

      她把所有的委屈、思念、抓狂、不甘,全都甩在动作里。她跟着音乐晃,跟着节奏跳,头发散乱,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痛快。反正这里没人认识真正的她,没人知道她心里藏着一个人,没人知道她快被思念逼疯。

      喝,跳,闹,笑。

      越疯,越能暂时忘记许知瑾。

      可她忘了,有些东西,越是刻意逃避,越是容易找上门。

      就在她晃得最晕、最投入的时候,放在沙发角落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一声很轻的提示音,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她眼前所有的狂欢。

      江屿轩动作一顿,心脏莫名一紧。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过去,抓起手机。

      屏幕上,弹出的那条消息,让她整个人都僵住。

      是许知瑾。

      简简单单四个字:“在干嘛呢?”

      一瞬间,刚才所有的疯狂、所有的麻木、所 有刻意压下去的情绪,全都哗啦啦涌了回来。江屿轩盯着那行字,手指都有点发颤。

      许知瑾在找她。

      许知瑾在问她在哪。

      可她呢?

      她在会所,在喝酒,在狂欢,在一群陌生人中间,用最狼狈的方式填补没有她的空缺。

      酒精还在脑子里烧,江屿轩那股子又委屈又疯的劲一下子上来了。

      她没有藏,没有骗,没有找借口。

      几乎是带着一点破罐破摔的赌气,她直接回:“在会所喝酒。”

      发送出去的那一刻,她自己都能想象到许知瑾看到这条消息时的脸色。

      果然,不过几秒钟,电话就弹了一个语音过来,江屿轩没接,直接挂了,打字回:“太吵,听不见。”

      许知瑾的消息秒回,语气里的不高兴几乎要溢出来:“哪个会所?”

      江屿轩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又是酸又是麻。

      许知瑾生气了。

      她明明不能随便出来,不能随便管她,可一听说她在这种地方喝酒,还是忍不住生气。

      这一点点的在意,足够让江屿轩又疼又疯。

      她没有犹豫,一五一十把会所名字、包厢号,全都发了过去。

      发完,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像是赌气一般,转身重新扎进那片混乱里。

      喝,继续喝。

      跳,继续跳。

      心里那点扭曲的快感,混着酒精,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又脆弱的状态。她不知道许知瑾会不会来,也不敢去想。她只知道,只要能暂时麻痹自己,只要能让许知瑾因为她而情绪波动,她就不算完全输。

      就这么疯了快一个小时。

      音乐声慢慢小了下去,几个人都嗨得满头大汗,累得瘫在沙发上喘气。包厢里一片狼藉,空酒瓶东倒西歪,空气里弥漫着酒气和香水味。

      文哥起身去了洗手间。

      江屿轩瘫在沙发中央,脑袋昏沉,心里却异常空。刚才的热闹一退,思念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身边那个陪酒的小姐姐看她情绪不高,很自然地往她身边靠了靠,手臂轻轻挽住了她的胳膊,声音软软地搭话:“你心情不好呀?”

      江屿轩没推开,也没应声,只是闭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有个人靠着,填补一下身边空荡荡的位置。

      就在这时——

      “咔哒。”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半拍。

      江屿轩下意识睁开眼,朝门口看去。

      只一眼,她整个人都僵住,呼吸猛地一滞。

      门口站着的,是许知瑾。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蚕丝连衣裙,贴身的料子,衬得身段温柔又利落,脚下是一双黑色细高跟,头发松松地披在身后,脸颊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有点晃眼。

      她个子不算高,可站在那里,一身沉静,气场却压得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

      没有怒目,没有质问,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可眼神里的冷意和压迫,清清楚楚落在江屿轩身上。

      江屿轩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漏了整整一拍。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猛地一抽手,把被身边小姐姐挽着的胳膊抽了回来,动作快得像是被烫到一样。

      她甚至不敢去看许知瑾的眼睛,只慌乱地偏头,对身边的小姐姐低声说了一句:“你去那边坐。”

      语气里,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心虚。

      小姐姐很识趣,默默起身坐到了另一边沙发。

      江屿轩连忙往里面挪了挪,腾出身边最中间、最靠近的位置,抬头看着许知瑾,声音有点干,有点哑,还有点没散的酒气:“过来,坐这里。”

      许知瑾没立刻动。

      她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包厢里的狼藉,满地酒瓶,昏暗暧昧的灯光,还有刚才被江屿轩推开的姑娘,最后才落回江屿轩脸上。

      眼神很淡,淡得发冷。

      她踩着细高跟,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江屿轩的心尖上。

      直到在江屿轩身边坐下,许知瑾才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点说不出来的凉意,话里有话:

      “没事,你继续玩啊,不用管我。”

      “我就是过来坐一会,不耽误你们。”

      江屿轩心口一紧。

      这话听着客气,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她没敢问许知瑾,这么晚了,你是怎么出来的?
      没敢问,你老公在家吗?
      没敢问,你是担心我,还是生气我?

      有些问题,不敢问,一问就破。

      她只是侧过头,安安静静看着许知瑾。

      包厢里昏暗的光,落在许知瑾脸上、身上。黑色蚕丝裙贴身温柔,衬得她气质安静又温婉,一头黑发垂在肩后,整个人带着一种成熟又安稳的人妻模样。

      这副样子,是江屿轩最招架不住的。

      平时的许知瑾,大多是休闲、温柔、邻家的样子。可一旦穿上这种贴身的黑裙,踩着高跟鞋,安安静静坐在那里,那种克制又端庄的气质,一下子就戳中了江屿轩心里最软、最疼、最疯的地方。

      她看得几乎出神。

      眼睛一眨不眨,连呼吸都放轻了。

      眼前这个人,是她想念了整整一个月的人。
      是她隔着屏幕日夜牵挂的人。
      是她想见却见不到,想碰却不敢碰的人。
      是别人的妻子,是她藏在心底不敢说的执念。

      许知瑾被她看得不自在,微微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手指轻轻捻着包带,语气更冷了一点:“看什么?不认识了?”

      江屿轩喉咙发紧,没说话。

      正好这时,文哥从洗手间出来,一看到许知瑾,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笑着打了个招呼:“哟,知瑾来了。”

      他是知道她们关系好的,只是没往深处想。

      许知瑾微微点头,算是回应,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江屿轩怕身边的姑娘尴尬,也怕许知瑾心里更不舒服,当即拿起手机,直接起身买单,给那个陪酒的姑娘结了费用,然后示意她可以先走:“时间不早了,你先下班吧。”

      姑娘点点头,识趣地离开了。

      人一走,包厢里一下子空了不少。

      许知瑾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等门关上,她才轻轻嗤了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飘进江屿轩耳朵里:

      “可以啊,现在都会在会所找人陪着了。”
      “我还以为,你一个人也能待得住。”
      “你让人家走了干嘛啊?继续玩,继续喝呀!”

      江屿轩心里一刺。

      她知道许知瑾是在冷嘲热讽,是在生气,是在吃醋,可这醋意裹着冷话,听得她又疼又痒。

      “我没有。”她低声解释,“就是朋友一起喝酒,随便找个人陪喝。”

      “随便?”许知瑾转头看她,眼底带着一点嘲弄,又带着一点压抑的火气,“江屿轩,你现在倒是挺会随便的。”

      “好久不见你这么爱往这种地方跑。”
      “怎么,我不在,你就这么缺人陪?”
      “还是说,只要有人陪,是谁都无所谓?”

      每一句,都像一根细针,扎在江屿轩心上。

      她想反驳,想说我只是想你想得快疯了,想说我只有喝酒才能不想你,想说我陪的不是别人,是我自己撑不住的寂寞。可话到嘴边,全都咽了回去。

      她没资格说。

      许知瑾也没给她继续沉在沉默里的机会,拿起桌上的麦克风,随手点了一首歌。音乐响起,她没有看江屿轩,只是对着屏幕,声音清冷地唱着。

      唱几句,就拿起酒杯,抿一口酒。

      偶尔偏过头,看江屿轩一眼,眼神里依旧带着若有似无的冷嘲。

      “继续喝啊,别因为我来,就扫兴。”
      “你不是挺能玩的吗?接着玩。”
      “不用顾及我,我就当看个热闹。”

      江屿轩坐在她身边,一口接一口地喝酒。

      眼前是日思夜想的人,耳边是她带着刺的话,鼻尖是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香味,心里是压不住的想念和委屈。

      她疯了一整晚,不过是为了填补没有许知瑾的空缺。
      可许知瑾一出现,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疯狂,都变成了心虚。

      原来她所有的放纵,所有的买醉,所有的群魔乱舞,都只是因为没有许知瑾在身边,她一刻也不得安宁。

      而现在,这个人就坐在她旁边。

      穿着她最招架不住的黑裙,带着一身清冷的气场,用最伤人的冷嘲,告诉她:
      我知道你在闹,我知道你在等,我也来了。
      可我们之间,依旧隔着不能说、不能碰、不能光明正大的距离。

      江屿轩看着许知瑾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看着她安静又疏离的样子,心里那股快要溢出来的情绪,再一次翻涌而上。

      这一晚,她喝了很多酒,闹得很疯。
      可真正让她彻底醉倒的,从来不是酒精。

      是推门进来的那一眼。
      是黑色蚕丝裙的模样。
      是那句句带刺的冷嘲。
      是藏在生气底下,她不敢拆穿的——
      在意。

      包厢的灯依旧昏暗,音乐还在继续。
      有人唱歌,有人喝酒,有人沉默。

      江屿轩轻轻靠向沙发,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许知瑾。

      哪怕被冷嘲,被冷落,被提醒身份。
      只要能这样,安安静静看着她,坐在她身边。
      这一个月所有的抓狂、疯癫、买醉、等待,好像一瞬间,都有了归处。

      只是这份归处,太疼,太涩,太不能见光。

      像这包厢里的黑暗,只能藏着,不能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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