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的你》梦与诗

17、我喜欢你 一月的

　　一月的风总是带着刺骨的凉意，吹过城市的街巷，卷起地上零星的落叶，也吹来了一封烫金请帖，落在江屿轩和许知瑾共同的好友小迪的手中。请帖上的字迹工整漂亮，宣告着小迪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小迪居住的区，与江屿轩、许知瑾所在的城区相隔二十多公里，不算近，但是朋友婚礼一定得去。婚礼前一天，小迪特意给两人发了消息，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与忙碌的疲惫，说婚礼当天要招待单位的同事，事情繁杂，怕忙不过来，想让她们提前一天晚上过来帮忙，忙完之后直接住在附近的酒店，省去第二天来回奔波的麻烦。江屿轩和许知瑾几乎没有犹豫，双双答应下来。

　　约定的日子定在一月六日，下午时分，阳光淡淡的，透过云层洒下来，给冰冷的冬日添了一丝微弱的暖意。江屿轩提前收拾好东西，开着车往许知瑾家的方向驶去。她们两人住得极近，不过八百多米的距离，开车几分钟就能到达。车子缓缓停在许知瑾家楼下，江屿轩拿出手机，刚想发消息提醒，就看见单元门口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知瑾穿着一件灰色的高叉裙，外面套着大衣，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眉眼温柔，看见江屿轩的车，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冬日阳光的气息，让车厢里的氛围都变得柔和起来。“久等了？”许知瑾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向江屿轩。

　　“没有，刚到。”江屿轩摇摇头，发动车子，目光直视前方，“咱们直接去小迪家。”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窗外的景物不断向后倒退，两个女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小迪的婚礼筹备，聊最近的生活琐事，语气轻松自然。她们相识多年，早已成为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挚友，相处起来舒服又自在，不用刻意找话题，也不用小心翼翼地维系关系。

　　抵达小迪家时，家里已经热闹起来，小迪和家人忙着收拾东西，迎接即将到来的宾客。看见江屿轩和许知瑾到来，小迪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上来：“你两可算来了，晚上我单位的同事过来聚一聚，全靠你们帮忙招待了。”

　　“放心吧，包在我们身上。”江屿轩拍了拍胸脯，性格爽朗的她，向来是朋友中的活跃分子。许知瑾也笑着点头，安静又贴心。

　　晚饭过后，小迪单位的同事陆续登门，原本宽敞的客厅瞬间变得热闹非凡。年轻人聚在一起，少不了玩游戏、喝酒助兴，气氛热烈又欢快。作为新郎的好友，江屿轩自然成了招待的主力，加上她性格外向，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酒局上的游戏总是充满变数，江屿轩今天的运气似乎格外差，猜拳、扑克牌，几乎没几把就输，输了就要喝酒，一杯接一杯的白酒下肚，她的脸颊渐渐泛起红晕，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

　　许知瑾一直坐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她，看着江屿轩又一次输了游戏，伸手就要去拿酒杯，许知瑾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轻声说：“你喝太多了，我替你喝。”

　　不等江屿轩反应，许知瑾已经端起酒杯，仰头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白酒辛辣，呛得她微微皱眉，却依旧没有半句怨言。江屿轩看着身边的女生，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想说些什么，却被热闹的氛围打断，只能默默记在心里。那一晚，只要江屿轩输了游戏，许知瑾总会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下所有的酒，动作自然，仿佛早已做过无数次。

　　夜深时，小迪的同事们陆续散去，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江屿轩和许知瑾跟小迪道别，按照提前安排好的行程，前往附近的酒店休息。两个女生，自然是订了一间标准双床房，方便互相照应。

　　在酒店前台登记完毕，拿到房卡，两人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走进电梯。电梯里的灯光柔和，映着两人微醺的脸庞，江屿轩靠在电梯壁上，只觉得白酒的后劲一点点涌上来，脑袋昏昏沉沉，却又莫名觉得有些兴奋，似乎还没有喝尽兴，加上肚子里空空荡荡，泛起一阵饥饿感。

　　回到房间，江屿轩脱下外套，坐在床边，看向许知瑾，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酒后的灵动：“知瑾，我好像没喝够，还有点饿，要不咱们去楼下的烧烤店吃点烤串，再喝点啤酒？”

　　许知瑾从来不是扫兴的人，无论江屿轩提出什么想法，她总会笑着答应。此刻看着江屿轩期待的眼神，她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好啊，反正现在也睡不着，下去坐坐吧。”

　　两人简单整理了一下，便下楼走进酒店旁边的烧烤店。夜里的烧烤店依旧热闹，烟火气十足，烤串的香气扑面而来，勾得人食欲大增。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堆爱吃的烤串，又要了一打啤酒，冰凉的啤酒配上热气腾腾的烤串，瞬间驱散了冬日的寒冷。

　　桌上的烤串渐渐摆满，啤酒瓶也一个个空了下来。因为之前喝了不少白酒，此刻再喝啤酒，醉意来得更快。两人的脸颊都染上了深深的红晕，眼神迷离，撑着下巴，面对面看着彼此，目光温柔又缱绻。桌上的暖光洒在两人身上，将气氛烘托得格外暧昧，平日里的轻松随意，在酒精的作用下，悄悄变了味道。

　　她们聊着天，从生活琐事，不知不觉就聊到了感情。这个话题，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牵动着两人心底最隐秘的情绪。江屿轩说着身边朋友的感情故事，语气随意，而许知瑾却一直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专注，仿佛眼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空气渐渐变得安静，只剩下烤串店的喧嚣作为背景。江屿轩被许知瑾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转移话题，就听见许知瑾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酒后的坦诚，又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勇气。

　　“屿轩，其实我也是喜欢你的。”

　　这句话清晰地传入江屿轩的耳中，一字一句，真切无比，如同惊雷一般，在她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江屿轩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眼神里满是错愕与不知所措。她是天秤座，天生性格犹豫，面对突如其来的情感告白，第一反应永远是逃避，是打马虎眼，是不敢直面。她从来没有想过，许知瑾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这份超出友情的心意，让她瞬间乱了方寸。

　　她看着许知瑾认真的眼神，心里慌乱至极，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拒绝的话不忍心说，接受的话又说不出口。她对许知瑾，一直是深厚的友情，从未有过超越朋友的情愫，这份突如其来的话，让她手足无措。

　　慌乱之下，江屿轩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逃避，想要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氛围。她拿起手机，故作镇定地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个……要不把许乐叫过来一起喝吧？他反正也没事，人多热闹。”

　　许乐是许知瑾的表弟，也是她们共同认识的朋友，此刻叫他过来，成了江屿轩唯一能想到的逃避方式。她不敢直视许知瑾的眼睛，只能低头看着桌上的空酒瓶，心里七上八下。

　　许知瑾看着江屿轩躲闪的眼神，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一丝失落悄然划过眼底，却没有拆穿她的逃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淡无波：“好。”

　　得到许知瑾的同意，江屿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给许乐发消息，让他赶紧过来。等待的时间里，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尴尬，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轻松与暧昧，江屿轩全程低着头，不敢再与许知瑾对视。

　　不到一个小时，许乐就匆匆赶了过来。看到两人坐在烧烤店，笑着打了招呼，顺势坐下。三人又点了不少烤串和啤酒，有许乐在，尴尬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江屿轩刻意活跃气氛，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拼命避开感情相关的内容。

　　酒饱饭足，夜已经深了，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三人结完账，起身准备回酒店。酒精的作用下，三人都有些脚步虚浮，加上夜色深沉，视线模糊。许知瑾穿着一条高开叉的裙子，搭配着一条薄薄的黑丝，走起路来格外好看，却也多了几分不便。

　　走到酒店门口的台阶旁，许知瑾没有注意到脚下凸起的栏杆，脚下一绊，整个人瞬间摔了下去。

　　“知瑾！”江屿轩和许乐同时惊呼出声，连忙上前搀扶。

　　许知瑾疼得皱起了眉头，低头一看，薄薄的黑丝已经被划破，膝盖处擦破了皮，鲜红的血液慢慢渗了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破损的丝袜边缘紧紧贴在伤口上，每动一下，都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许乐反应迅速，小心翼翼地将许知瑾扶起来，二话不说，弯腰背起她，快步往酒店房间走去。江屿轩跟在一旁，心里又急又乱，许知瑾刚才的话还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现在又看到她受伤，江屿轩彻底慌了神，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回到房间，许乐将许知瑾轻轻放在床上，叮嘱她好好坐着，转身就匆匆往酒店前台跑去，想要碘伏、棉签和纱布，帮许知瑾处理伤口。

　　房间里只剩下江屿轩和许知瑾两个人，气氛再次变得尴尬又紧张。江屿轩站在床边，看着许知瑾渗血的膝盖，手足无措，一个劲地追问：“知瑾，你疼不疼啊？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做？”

　　前面许知瑾对她说的话心里本就乱作一团，此刻更是六神无主，只会笨拙地询问。

　　许知瑾咬着唇，伤口的疼痛让她脸色微微发白，破损的丝袜蛰得膝盖生疼，她抬头看向江屿轩，声音带着几分隐忍的疼意：“屿轩，你先帮我把破了的丝袜撕了，不然一直磨着伤口，更疼。”

　　江屿轩瞬间愣住了，脸颊唰地一下红透，露出几分不好意思。让她去撕许知瑾腿上的丝袜，这个举动太过亲密，超出了朋友的界限，让她本能地感到窘迫。可是看着许知瑾疼得发白的脸色，她又不忍心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蹲下身。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轻轻捏住丝袜破损的边缘，一点点往下撕。动作轻柔又笨拙，生怕弄疼许知瑾。指尖偶尔触碰到许知瑾的肌肤，江屿轩的心跳就会莫名加速，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全程低着头，不敢看许知瑾的眼睛。

　　好不容易将破损的丝袜撕下来，江屿轩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许乐拿着碘伏、棉签和纱布匆匆跑了回来。他没有在意房间里的尴尬气氛，专心致志地坐在床边，帮许知瑾清理伤口、包扎。

　　江屿轩站在一旁，看着许乐熟练的动作，心里的慌乱丝毫没有减少。许知瑾清晰的话语，夜店那个意外的亲吻，此刻全都涌上心头，让她心烦意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人。她不敢再待下去，找了个借口，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去趟卫生间。”

　　说完，不等许知瑾回应，江屿轩就快步躲进了卫生间，反手锁上了门。

　　狭小的卫生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江屿轩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许知瑾温柔的眼神和那句真切的“我也喜欢你的。”其实她不是没有察觉，许知瑾对自己的好，从来都超越了普通朋友。夏天在夜店，灯光迷离，音乐喧嚣，许知瑾突然凑过来，轻轻吻了她一下，那个短暂的吻，让她心慌意乱，她选择了假装醉酒，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维持着朋友的关系。

　　她以为只要自己装作不懂，两人就能一直做最好的朋友，可这一次，许知瑾说出的话，彻底打破了这份平衡。

　　江屿轩心里很乱，她珍惜和许知瑾的友情，习惯了身边有许知瑾的陪伴，却从未对她产生过爱情。她不想伤害许知瑾，却也无法强迫自己接受这份感情，天秤座的犹豫与纠结，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一夜，江屿轩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她小心翼翼地躺在剩下的床上，睁着眼睛，彻夜无眠。

　　窗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到来，也是小迪婚礼的日子。

　　江屿轩一夜未睡，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却还是强打精神，和许知瑾、许乐一起起床，收拾妥当，前往婚礼现场。

　　婚礼现场热闹喜庆，鲜花簇拥，音乐悠扬，小迪穿着笔挺的西装，牵着新娘的手，脸上满是幸福。江屿轩和许知瑾坐在宾客席上，真心为朋友感到高兴，只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始终带着一丝微妙的尴尬，没有了往日的轻松自然。

　　江屿轩刻意保持着距离，却又在不经意间关注着许知瑾，看着她膝盖上的包扎，心里带着一丝愧疚。许知瑾则显得平静许多，没有再提起昨晚的事情，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依旧温和地笑着，和身边的人交谈。

　　婚礼圆满结束，阳光正好，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江屿轩按照往常一样，开车送许知瑾回家。车子依旧行驶在熟悉的道路上，可车里的气氛，却和来时截然不同。

　　一路沉默，车子缓缓停在许知瑾家楼下。

　　许知瑾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江屿轩，眼神温柔，没有丝毫埋怨，也没有再追问答案。她轻轻开口，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到了，今天辛苦你了。”

　　江屿轩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句平淡的话语：“不辛苦，你上楼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的膝盖。”

　　许知瑾点点头，推开车门，转身往单元楼走去。她的背影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江屿轩坐在车里，看着许知瑾的身影消失在单元门口，心里五味杂陈。她们是朋友，是相识两年、无话不谈的挚友，许知瑾突如其来的喜欢，打破了原本平静的关系，让她不知所措。

　　她知道，许知瑾的心意真挚而热烈，可她能给的，只有友情。

　　车子停在楼下很久，江屿轩才缓缓发动车子，驶离原地。冬风依旧凛冽，吹过车窗，带走了酒意，却带不走心底的纠结与心事。

　　有些心意，藏在心底，难以回应；有些感情，始于友情，却无法跨越界限。江屿轩不知道未来该如何面对许知瑾，不知道这份友情会不会因为一句话而改变，她只知道，在这个充满烟火气与心事的冬日，她收到了一份最沉重、也最让她不知所措的心意，藏在冬夜的烧烤摊，藏在酒店的房间里，藏在许知瑾温柔的眼眸中，久久无法平息。

　　而她们的故事，依旧在继续，只是从此，多了一层未说出口的心事，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维系，在岁月里，慢慢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