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的你》梦与诗

10、十月滇行 江屿轩

　　江屿轩家的客厅里，啤酒罐碰撞的脆响混着笑声，在暖黄的灯光里漾开层层涟漪。

　　十月中旬的夜风透过落地窗钻进来，带着几分秋的清爽，却丝毫吹不散屋内的热闹。江屿轩蜷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罐身，楠楠挨着她坐着，膝盖抵着膝盖，正笑着抢许知瑾手里的扑克牌。许知瑾的表弟——刚上班的许乐，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举着酒杯。

　　这是一场再随意不过的聚会。下班之后，四人临时起意凑在江屿轩家，没有精致的下酒菜，只有几盘卤味、一碟花生，和一箱冰得恰到好处的啤酒。话题从工作的琐碎聊到学生时代的糗事，又不知怎的，扯到了江屿轩和楠楠以前去云南的经历。“十月的云南真的不一样，”楠楠抿了口啤酒，眼里闪着光，“昆明的天干净得像洗过，大理的洱海清晨有薄雾，风里都是桂花香。”

　　楠楠眼睛一下子亮了，转头看向江屿轩：“我们好久没一起旅行了。”

　　江屿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看向楠楠，她的脸颊因为酒精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再看许知瑾，正用眼神怂恿她，许乐则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查云南的攻略，嘴里念念有词：“十月中旬，机票应该不贵吧？”

　　“那就去。”江屿轩放下啤酒罐，语气干脆，“两天后出发，先坐火车去昆明。”

　　害怕有人爽约，江屿轩拿手机录下了每个人的承诺，“谁若放鸽子，谁是小狗。”

　　没有犹豫，没有计划，只有一腔热血。许乐“嗷”地一声跳起来，差点碰倒茶几上的啤酒罐。楠楠笑着捶了江屿轩一下，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许知瑾则拿出手机，开始研究火车票：“就坐夕发朝至的那趟，睡一觉就到了，还能省一晚住宿费。”

　　接下来的两天，四人像打仗一样收拾行李。江屿轩和楠楠负责订火车票、租车辆和民宿，楠楠列了满满一张美食清单，许知瑾准备了防晒和常用药，许乐则承包了他和许知瑾行李打包任务。

　　出发那天，他们先去饭店吃了晚饭。四人拖着行李箱，在火车站的人流里挤挤挨挨，却难掩兴奋。四人在车站前的广场，拍下了出发前的合照。许久没坐过绿皮火车了，当车轮缓缓转动，他们出发啦，四人的十月滇行正式启程。

　　车厢里的氛围一下子活跃起来。江屿轩和楠楠坐在靠窗的位置，许知瑾和许乐则霸占了对面的小桌子。他们拿出提前准备的零食，有卤味、有薯片，还有楠楠亲手做的夹馍。许乐举着手机，一会儿拍窗外的月台，一会儿拍江屿轩给楠楠剥橘子的样子，一会儿又拉着许知瑾拍搞怪合影。

　　“你看你，把我拍得好丑。”许知瑾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假装生气。
　　“这叫真实美！”许乐反驳，“而且这胶片颗粒感，多有感觉。”
　　江屿轩和楠楠相视一笑，楠楠靠在江屿轩的肩膀上，看着窗外渐渐黑透的天，轻声说：“好久没这么放松了。”
　　江屿轩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人心安。

　　车厢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带着孩子的父母，有结伴出行的老人，还有四个兴奋到睡不着觉的年轻人。江屿轩一直逮着许知瑾给她拍丑照，立誓要做很多丑照表情包。

　　楠楠像个大家长一样，一直在给三人投喂吃的。

　　一路打打闹闹，时间过得飞快。当列车广播响起“前方到站，昆明站”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看了一眼时间，正好凌晨十二点。

　　“终于到了！”许乐伸了个懒腰，率先站起来拿行李。
　　四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却依旧精神抖擞。江屿轩早已在手机上下好了租车订单，出了火车站，打了辆出租车，直奔租车行。深夜的昆明，街道上依旧有车辆穿梭，路灯的光洒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租车行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多时，验完证件，办完手续，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了他们面前。江屿轩安排他们三人验收车辆，不敢有疏忽，最近几年旅游城市租车骗局不在少数，他们也马虎不得。
　　许知瑾和许乐打着手电筒，楠楠不放过一个细节的在拍视频，江屿轩和租车行老板办理租车手续。
　　一切办妥，四人上车启程。

　　江屿轩坐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后座的两人：“都坐好了吗？出发，双桥夜市！”

　　双桥夜市是昆明有名的“夜宵宇宙中心”，即便到了凌晨，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车子刚停稳，各种香气就顺着车窗钻了进来，有炭火烧烤的焦香，有傣味舂鸡脚的酸辣，还有烤乳扇的奶香。

　　四人循着香气走进夜市，瞬间被淹没在人潮里。摊位沿着街道绵延展开，红灯笼高高挂起，照亮了摊主们忙碌的身影。许乐举着手机，一边走一边拍，嘴里不停念叨：“太有烟火气了！”

　　他们在一家傣味烧烤摊前停下，找了个露天的桌子坐下。十月中旬的昆明，昼夜温差虽大，但深夜的气温依旧舒适，坐在外面吃东西，一点都不觉得冷。

　　“老板，先来二十串昭通小肉串，一份傣味舂鸡脚，一份烤生蚝，还有野生菌炒饭！”楠楠拿着菜单，熟练地报出菜名。
　　“再加一份建水烧豆腐，和六瓶风花雪月！”许知瑾补充道。

　　摊主应了一声，转身忙碌起来。炭火上的肉串滋滋冒油，撒上粗辣椒面，香气扑鼻。舂鸡脚在木臼里被捶打得筋道入味，柠檬和小米辣的酸味混合着青菜的清香，让人垂涎欲滴 。野生菌炒饭粒粒分明，每一口都充满了山野的鲜味。
　　吃的不够尽兴，楠楠和许乐又去别的摊买了螃蟹。

　　四人边吃边打卡，江屿轩拿着手机，拍下了楠楠拿着肉串的笑脸，拍下了许知瑾蘸着腐乳蘸水吃烧豆腐的样子，照片在相册里，柔光暖调的画面，带着淡淡的胶片颗粒感，像极了珍藏已久的回忆。

　　“太好吃了！”楠楠吃得满嘴是油，江屿轩拿出纸巾，温柔地帮她擦干净。
　　许知瑾看着他们，笑着对许乐说：“你看，这就是爱情。”
　　许乐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按下了快门，把这温馨的一幕定格下来。

　　吃完东西，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夜市里的人渐渐少了，但依旧有摊位亮着灯。江屿轩看了一眼时间，说：“走吧，连夜去大理。”
　　“好！”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车子再次驶上杭瑞高速，深夜的公路格外安静，只有车轮与路面摩擦的声音。许乐很快就靠在座位上睡着了，许知瑾也在后座闭目养神。楠楠没有喝酒，开车的重任自然交给了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路灯，轻声说：“会不会太赶了？”
　　“不会，”江屿轩握了握她的手，“出来玩，就是要随心所欲。”

　　十月的滇西，深夜的气温渐渐降了下来。江屿轩打开空调，车里渐渐暖和起来。楠楠专注地开着车，偶尔转头看一眼许知瑾，她已经睡着了，眉头舒展，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沿途的风景从城市的霓虹变成了乡村的静谧，又变成了连绵的山岭。天快亮的时候，车子驶入大理境内，远处的苍山隐约可见，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当车子停在提前订好的民宿门口时，正好早上八点。民宿是典型的白族风格建筑，白墙黛瓦，门口种着几株桂花，风一吹，香气四溢。

　　四人下了车，伸了个懒腰，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许乐揉着眼睛，说：“困死我了。”
　　民宿的老板是个戴着眼镜的大叔，他笑着走过来：“你们来得太早啦，入住时间要到中午呢。”
　　江屿轩点点头，提议道：“那我们先去把行李放在前台吃早饭吧，吃完回来再休息。”
　　“全票通过！”许知瑾举手，楠楠和许乐也跟着附和。
　　他们找民宿老板租了两辆电动车，以便这几天在大理的出行。

　　骑上电动车他们开始了美食探索记，每看到一个都想吃。
　　最终他们选定了一家评价不错的过桥米线，四人点了两锅，吃的不亦乐乎。

　　吃完饭，他们骑着电动车回到了民宿，阳光洒在民宿的院子里，暖洋洋的。四人回到民宿，老板给他们开了两间房，江屿轩和楠楠一间，许知瑾和许乐一间。

　　推开门，房间里干净整洁，窗外就是洱海的景色。楠楠一屁股坐在床上，说：“我要睡到天荒地老。”
　　江屿轩笑着帮她盖好被子，自己也躺在旁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许知瑾和许乐的房间里，许乐早已趴在床上睡着了，许知瑾则靠在床头，看着手机里刚拍的照片。从江屿轩家的客厅，到火车上的歌声，再到双桥夜市的烟火，最后到大理清晨的阳光，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他们的快乐。

　　十月的云南，风是温柔的，天是干净的，而他们，正奔赴在一场名为“青春”的旅途中。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没有完美的计划，没有精致的安排，却有着最真挚的陪伴，和最难忘的回忆。

　　窗外的桂花还在飘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四人在梦里，或许正梦见洱海的碧波，苍山的积雪，和那场永不落幕的青春盛宴。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墙上的时钟显示晚上七点。四人陆续走出房间，民宿的院子里，晚风带着桂花香，拂过脸颊。他们在民宿的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江屿轩突然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我们是‘酒鬼四人组’啊！”

　　笑声里，四人搬了啤酒和零食，走向房间的露台。他们订的是海景露台房，推开门，便被眼前的景色拥入怀中。露台的藤编桌椅旁，洱海铺展至天际，苍山的轮廓在暮色里若隐若现，房间前的水池和泳池，倒映着漫天的星光。十月中旬的大理，夜晚微凉，却恰好适合吹着晚风，喝着小酒。

　　远处的微光和漫天的星光。江屿轩打开啤酒，给每人倒了一杯，泡沫顺着杯壁滑落，滴在桌子上。四人围坐在一起，啤酒的麦香混合着晚风的清甜，在空气里弥漫。

　　江屿轩举着杯子，笑着说：“敬我们说走就走的旅行！”

　　“敬山海！”许乐跟着喊。

　　“敬我们！”许知瑾轻声说。

　　四杯啤酒碰在一起，脆响在夜色里回荡。他们聊起喝酒时的趣事，聊起工作中的烦恼，聊起对未来的期许，没有避讳，没有隔阂，只有最真挚的倾诉。楠楠靠着江屿轩，听着她说话，指尖轻轻划着她的手背；许知瑾和表弟聊着游戏，偶尔为了一个观点争得面红耳赤，转眼又笑着碰杯。

　　不知是谁先发现的，远处的天空突然升起了烟花。一朵又一朵烟花在夜空绽放，红的、黄的、紫的，照亮了洱海的水面，也照亮了四人的脸庞。烟花的光芒映在他们的眼睛里，像盛了漫天的星辰。

　　“好美啊。”大家异口同声。

　　看着漫天的烟花，眼里满是震撼。烟花落幕，夜空恢复了宁静，却留下了无尽的温柔。四人重新端起酒杯，啤酒的微醺渐渐上头，脸颊泛起红晕。

　　江屿轩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另外三人说：“我们拍张照吧。”

　　四人对着镜头，比出了剪刀手。手机快门按下的瞬间，漫天的星光、洱海的波光、身后的苍山，还有四人脸上的笑容，都被定格成了永恒。像一张复古的拍立得，带着胶片的颗粒感，藏着最珍贵的时光。

　　啤酒喝了一罐又一罐，零食吃了一包又一包，夜色渐深，四人却毫无睡意。晚风拂过，带着洱海的水汽，吹走了所有的疲惫和烦恼。他们聊到深夜，聊到星光黯淡，聊到远处的民宿渐渐熄了灯。

　　江屿轩看着身边的楠楠，看着对面的许知瑾和弟弟，突然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时光。没有繁琐的规划，没有沉重的包袱，只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一个爱到骨子里的人，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一片壮阔的山海。

　　“下次，我们去哪里？”江屿轩提问到。

　　“去哪里都好，只要有你们。”许知瑾笑着说道。

　　远处的天空，又升起了零星的烟花，微光映在四人的脸上，温柔而绵长。滇西的晚风，醉了山海，也醉了相逢的他们。这场始于啤酒微醺的旅行，终将成为他们记忆里，最温暖、最肆意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