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饼卷烤肉 主上只顾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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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仓哥！你回来啦！”
万小兰头一个站起身，赶紧搬了张结实的新凳子过来，还拍了拍：“满仓哥，来坐这儿！”
杜氏也紧接着起来，上下打量着段渊。
他的模样和村里那会儿显然不一样。衣服依旧低调，可那料子和剪裁，一看就不便宜。神色有些疲惫，应当是赶了很久的路，但头发束得整整齐齐，丝毫不显狼狈。
她笑着招呼人，语气亲和：“满仓回来了？事情都办妥了？”
段渊朝她和万老爹微微欠身，回道：“劳伯母挂念，算是办妥了。”
杜氏应了几声“好”，又看了看桌上还没收完的碗筷：“我们刚吃过午饭，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做点小吃尝尝。兰儿，给你满仓哥倒茶。”
“哎！”万小兰脆生生地应了。
段渊在凳子上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这间铺子。
铺子不大，一家人在柜台后围着吃饭，就占去快半边地方。两个大泥炉侧边开了口子，里头虚虚点着火，薪柴和炭篓子贴右墙堆着，中间连了张长长的案板桌。杜氏正在往油锅的炉子里添柴。
他看向坐在一旁的万秋灵。从他进门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说。
“姑娘没什么想问的？”
万秋灵抬起眼，和段渊那双墨色的眸子对视了片刻，才道：“你那个姓齐的……朋友呢？”
段渊没想到她会先问齐辉，心里有些吃味，敷衍道：“他有些事处理。”
万秋灵也不甚在意，又问：“怎么找过来的？”
“先回了村里，”段渊笑了笑，“发现没人在家，去问了墩子，方才得知你们搬来镇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墩子的大嫂生了个女孩。”
杜氏刚把猪排放下锅，闻言惊讶地转过头：“生了！什么时候？时间可真是快！”
“刚巧就在昨日，母女平安。”
万小兰把烫手的茶碗放下，兴奋道：“墩子哥又有妹妹啦！”
万老爹学着大女儿的样子，伸手就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那是侄女！”
“哦！我一时开心说错了嘛……”万小兰撅起嘴巴。
听到产妇和孩子都没事，万秋灵脸上也露出笑意。生孩子是一脚踏进鬼门关的事，况且村里连个大夫都没有，能母女平安，真是万幸。
她正想着，几个用竹子做的东西被轻轻放到她面前。
是几个细长的竹筒，底端开了孔，另一头用木头做了一个推子，推子正好能塞进竹筒里，推柄磨得光滑。竹筒外壁还刻了几道浅浅的纹路，防止打滑。
“这是墩子让我捎来的。”段渊解释，“他这两日不方便上镇里，担心你急着要用。”
万秋灵拿起竹筒和木推子瞧了瞧，细节上都花了心思。前两天采购时寻到了合适的肠衣，她便委托墩子做一套工具，只等着灌香肠。
她把工具往万老爹那边一推：“爹，给您找的活到了。”
万老爹几口把碗里剩的粥喝完，接过东西，拄着拐杖往后院挪。
炸锅那边，猪排已经沥好了油，万小兰跑到案板边，把猪排切成条，均匀地撒上料，用了陶碟装着，献宝似的放到段渊面前。
“满仓哥，我家这个香炸猪排可受欢迎了！每天最先卖完的就是它！”
杜氏把油锅的火拨小，擦净手，扶着万老爹往后院去，回头说道：“我再去蒸几个灌汤包，满仓你一会儿尝尝。”
段渊笑着道谢。
他在客栈休整时简单用过饭，可这会儿闻到炸猪排的味道，食欲大开，忍不住连着吃了好几块。
万小兰趴在桌边，托着腮，满脸期待。
“满仓哥，好吃吗？”
“好吃。”
万小兰便得意地笑了起来，趁机问道：“对了满仓哥，你这次要待多久呀？还借住在我们家吗？”
她心里盘算着，阿姐也就是嘴上说说，不可能真让满仓哥打地铺。到时候腾出一间屋子，那她又能和阿姐一起睡了，真好！
段渊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回复：“暂时留在平口镇，绸缎庄在这边还有些事要料理。我会寻个住处，只是初来乍到，在镇上不熟悉，怕是要常来叨扰。”
不住这？万小兰愣了愣，那她就还是要一个人……
万秋灵瞧着妹妹失落的神情，哪能没猜到她的意图，心下好笑。
段渊和属下汇合了，不止一个人，家里这点地方肯定是容不下的，妹妹的算盘注定要落空。
……
清晨，段渊询问万家人去向时，顺道问了他们的近况。
墩子是个实诚人，一问就倒豆子似地跟他说，万记的生意如何好，客人如何多，满脸都是替万家高兴的笑。
段渊听着，嘴角也微微弯起，可听到“铺子”二字时，笑意顿了顿。
他清楚地记得，离开那天，灵儿是要去租摊位的。
“铺子？”他问得随意，“不是摊位？”
墩子挠挠头：“嗨，别提了，秋灵姐的摊位被别人抢了，后来索性租的铺面。”
墩子知道的不多，说不出抢摊位的是什么人，也说不清具体发生了何事，但算是提供了基础的线索。
齐辉得了段渊的命令，去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下午雨势颇大，梅花桥街上的商贩早早收了摊，铺子也关了大半。
万记的门半掩着，挂上了歇业的牌子，人都聚在前头铺子里。
万老爹守着一个烧得正旺的小炉子，炉上放着铁架，正在烤肉。桌上摆着好几个碗碟，装着一摞薄饼，几碟凉拌菜、酱菜，还有一盘熟花生米。
空气里全是炙烤肉的香味，浓得化不开。
齐辉走进来，嗅了一口，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今儿四处奔走大半天，只啃过些干粮，肚中早就空了。
杜氏眼尖，头一个发现他。她以为是客人，带着歉意道：“对不住，今天已经打烊了……”
齐辉看向自家主上，他端着茶碗，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不知在跟万家姑娘聊什么，像是完全没注意门口来了人。
齐辉迟疑道：“我……”
还是万秋灵瞥了他一眼，朝段渊扬了扬下巴。
“表哥，你朋友到了。”
段渊又低声对她说了句话，这才施舍般回过头扫了一眼。齐辉莫名觉得身上冷嗖嗖的，他好像……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段渊站起身，向杜氏介绍：“伯母，这位是齐辉，我同乡，也是朋友。”
杜氏一听是他的朋友，脸上浮起笑：“小辉是吧？快坐快坐，正好赶上了，一起吃顿便饭！”
她转身就要去添碗筷。
齐辉正想应声坐下，却听段渊开口：“伯母不必忙，他一会儿还有事。”
齐辉：“……？”
他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段渊淡淡吩咐：“去查一查桥头摆摊卖甜汤的祖孙，是什么情况。”
齐辉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段渊已经转身回了桌边。
他只好朝杜氏点头示意，撑开伞，又踏入雨中。
走出去老远，他还在心里嘀咕，主上难道没看出来，他也想尝尝吗？
……
齐辉回来得还算快。
雨势小了些，他收了伞，这回没在门口站着，直接跨进门槛。
杜氏见他进来，招了招手：“小辉回来了？快来坐，给你留着肉呢！”她重新点了炉子，放上铁架，“饿了吧？我给你烤上，饼子也热热。”
齐辉受宠若惊，连声道谢。
段渊看了他一眼：“查到了？”
齐辉点点头，在桌边恭谨地坐下，把打听到的事一一道来。
“卖甜汤的老婆婆，前几日突发急病，没救过来，去了。”
“老婆婆的孙女叫张杏花，是她小儿子的女儿。”齐辉继续说，“张杏花父母去得早，一直跟着奶奶过。老婆婆在镇郊有户小房子，本来说是留给孙女的，可她一去，房子就被二儿子一家霸占了。”
“街坊说，那二儿子平时根本不照管老娘，逢年过节都不见人影，如今抢了屋子，反倒要把杏花姑娘赶出去。”
万秋灵眉头拧得紧紧的，没想到情况竟是如此糟糕。
万小兰气得脸都红了：“那不是她的亲人吗？怎么能如此丧尽良心！”
杜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有时候，亲人比陌生人更狠。”
屋里一时间安静下来，众人神色各异，只余炭火燃烧和肉片受热发出的声响。
杜氏把烤熟的东西装起来，递给齐辉，又给他端了一盘凉菜：“小辉，肚子饿了吧？赶紧吃。”
齐辉谢过，的确有些饿。他拿起筷子，夹了些烤肉和拌菜放到薄饼里，卷起来吃。
肉是腌过的，烤得恰到好处，拌菜清脆酸辣，薄饼又软又有嚼劲，几种味道搭配在一起，口感十分丰富。
齐辉眼前一亮。
见主上只顾着和万姑娘说话，根本没往他这边看，他不再拘束，放开肚子吃了起来。
“张杏花还在镇上吗？”
齐辉正埋头吃着烤肉卷饼，闻言抬起头，对上了万秋灵沉静的眼睛。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另一道目光也随之落在他身上。
齐辉赶紧坐正身子，端起水碗清了清口，目不斜视地回答：“还在老婆婆留的房子里，不过应该待不了太久，她二伯一家日日催人走。”
还没走，那来得及，万秋灵心里有了数。
她转向杜氏和万老爹：“爹，娘，我想把张杏花接过来。”
杜氏和万老爹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女儿会帮忙，例如给那姑娘送些应急的盘缠，或者帮她找落脚的地方。可没想到，女儿开口就是接来家里。
杜氏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直接反对，而是斟酌着说：“灵儿，你和那姑娘不熟，贸然前去，她不一定会领情。”
她怕女儿一腔好心，被人拒之门外，反倒伤了心。
万秋灵点点头：“我知道。”
她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如果她不愿意来，我会尊重她的意思。接她来，也是我计划着，咱们铺子往后总会缺人手，与其找个不知根底的，不如拉人一把。”
她想起几次短暂的接触，张杏花会做甜汤，手脚麻利，待客也和气。
“那位姑娘很会做生意，就这么回老家，也不知要应对什么样的光景，太可惜了。”
万老爹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开口肯定道：“家里生意慢慢在做大，早晚都得雇人。雪中送炭的情义，比什么都珍贵。”
杜氏听了丈夫这话，也不再犹豫，点点头：“那就依你。”
爹娘都同意，万秋灵安了心，对齐辉道：“劳烦明日带我去一趟她家。”
齐辉刚要答应，余光却瞧见自家主上的脸色不太对。
他脑子忽然灵光一闪。
“明日……”他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明日我还有差事要办，恐怕抽不开身。”
他看向段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请示：“不如让公子陪姑娘去吧，那地方不难找，公子听我说了便知。”
段渊喝了一口茶，没说话。
万秋灵倒无所谓，段渊去也行，往那一站，包管张杏花的二伯一家不敢造次。
“行。”她说，“那就劳烦表哥了。”
段渊放下茶碗，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
从万记出来，雨已经停了，街上的石板路泛着水光。
齐辉跟在段渊身侧，落后半步，偷偷观察着。
光线太暗，看不清主上的神情，但他的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些。
齐辉放下了心，看来刚才那一步没走错。他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这才开始汇报万秋灵租摊子遇到的事情。
段渊听着，几乎是瞬间想起跟踪过灵儿的那两个人。
怪他疏忽了……本以为那两人被教训一顿就会老实，没想到他们还有胆子借刀杀人。
“往后，让阿图跟在她身边。”
“是。”
走出几步，段渊停下来，又低声吩咐了几句。
齐辉应下，心里默默地想，码头那几人要倒大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饼卷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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