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分署日常 除了一 ...
-
除了一个“六”字，还能说什么呢。陆篱枳此刻心里万分无语，他今天所看到的东西往后说出来都可能没人信。
一个戴着手铐的人正给另一个人服侍吃火锅，还光明正大地去酱料台调酱料……幸好那铐子只有哨兵向导看得见，不然店员早就报警了。
白冽刚坐下来把酱料碟放在仇烬面前，又开始给仇烬涮肉、捞菜，动作熟练得跟没戴手铐简直没差别，夹起毛肚在红汤里滚了滚，抖两下，搁进仇烬碗里，一气呵成。仇烬连头都没抬，夹起来就吃了，连“谢谢”都没说，像是已经习惯了。
陆篱枳心想这监狱真是谜，更谜的是这两人到底怎么好上的。
“所以，他们允许你摘了颈铐？”陆篱枳看着白冽空荡的脖子好奇问。
“是啊，说是我俩匹配率高，向导跟我绑定后转化为抑制的作用，比光戴颈圈的效果还要强一点。”白冽又把一块涮得非常好的肉夹到仇烬碗里，继续道，“再说戴着颈圈根本没法让向导对我做完全疏导，才给让摘掉的。”
“那手铐呢，”陆篱枳默默地夹了一筷子肥牛丢进锅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在聊正事，“你戴着不碍事么？”
白冽给仇烬夹了肉才给自己夹，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怕我暴走，不给摘。”
陆篱枳孤零零地把自己下的肉捞起到自己碗里：“那……好像也没法反驳。”
白冽一记刀眼飞过去：“还兄弟呢？”
“谁让你强得跟什么似的，”陆篱枳看向仇烬，指望他接句话。
仇烬正低头吃白冽刚涮好的虾滑，感受到目光，抬了一下眼皮：“我没意见，被铐的又不是我。”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
陆篱枳把目光收回来，默默给自己倒了杯酸梅汤。
一顿饭吃到最后，陆篱枳终于放弃观察。结账的时候，白冽端着一碗红糖冰粉放到仇烬面前：“尝尝嘛，他们家的招牌。”
仇烬舀了一勺，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吃完了。白冽在旁边看着，也没出声。
陆篱枳站在门口等他们，心想我真是多余来的还花钱买罪受。
第二天一早，训练场正式开放。
今天的项目是障碍训练，高墙、绳网、平衡木、泥潭，一条完整的战术跑道。仇烬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莫名想起穿越前在调查局的日子。类似的跑道他也跑过，每次淋得浑身湿透冲过终点，还得裹着湿衣服回去写报告。
他收回视线，没再往下想。
跑道起点旁边站着几个新来分署的哨兵。新兵和老兵分开训练，仇烬毕竟又是新人，上面便安排白冽先跟这批哨兵玩一玩，也好让这对刚匹配的哨向组合有个适应的过程。那几个新兵正偷偷打量白冽，一个戴着手铐的人来跑障碍，多少有点稀奇。
场边还站着几个向导，各自端着终端记录自家哨兵的状态，仇烬也在其中。白冽站在起跑线上活动了一下肩膀，又隔着跑道朝仇烬比了个心。仇烬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低头去看终端。
起跑哨响，白冽的反应比别人快了不止半拍，脚下一蹬就蹿了出去。平衡木段他几乎没减速，手铐不妨碍脚上发力，几步跨过窄木，稳稳落地。
白冽跟他们比跟虐菜似的，一路领先。直到高墙段，借力动作被手铐限制着，他落地时明显比平时吃力，不过还是只翻了一次就过去了。
接着是一段绳网，白冽的手铐链条卡了两次，他松手去扯，导致动作慢了一拍。第二名的哨兵趁这个空档追了上来，在最后一个绳网处超了过去。
白冽没急，保持节奏继续向前。冲进泥潭后扑进去往前爬，泥浆飞溅，一路又快又稳。爬出泥潭时他已经追平了身位，最后几步反超，第一个冲过终点。
仇烬扫了一眼光脑数据，心率、步频都在正常范围。抬眼看去，白冽已经走到场边，满脸是泥，正往头上淋水。
他轻轻靠在设备箱上，正好白冽拿了个水瓶过来，他顺手接了，单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旁边一个哨兵缓过气来，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先盯了白冽一眼，又看了看仇烬。他目光在白冽和仇烬之间转了一圈：“喂，挺能跑的嘛。”随即感觉自己有点冒昧，又补了一句自我介绍，“苏煋澈，S级。”
白冽偏头看了他一眼，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仇烬也抬了一下眼皮。
苏煋澈没等他们回应：“下次赢的会是我。”说完转身走了。
仇烬看着他的背影，又仰头喝了一口水：“这是被挑衅了？”白冽站在旁边，无聊地甩了甩手铐链条上的泥水：“年轻人嘛。”
到了第二天，依然是障碍训练，白冽依然首位冲线。仇烬站在场边看着，心里只想吐槽一句：又赢了，你是军犬吗……
休息过，吃过饭。下午转室内枪械射击，毕竟有空调，总好过在太阳底下暴晒。
白冽端起手枪，比上午更松弛了些。十发子弹，每一发都精准命中。落点稳得像是根本不用他瞄准，枪自己知道靶心在哪。
旁边几个哨兵低声议论了几句，白冽戴着耳罩也听见了，却没回头，只是摘下耳罩，转身朝仇烬的方向看了一眼。
仇烬还在看数据，没有抬头。白冽叹气收回视线，开始默默地擦枪。
到了第三天，上午是枪械训练。仇烬一边低头翻着数据，余光瞥见旁边两个哨兵在较劲换着打同一组靶。他多看了两眼，视线收回来时正好翻到白冽的成绩，依然是全满，只是最后一枪偏了不到两毫米。
白冽打完最后一发，把枪放回架子上，摘下耳罩，侧头看了仇烬一眼，发现这次仇烬也在看他，便高兴地朝他挤了一下眼。
仇烬这回没忍住，随口吐槽了一句：“你最近是枪油抹多了么，怎么这么油腻……”
白冽一听没被夸还被嫌弃，索性往前一步，把脸埋在仇烬肩窝里，闷声道：“我这几天表现得这么好，你就不能夸我一句哦……”
仇烬倒是没推开他，侧头看了他一眼：“射偏了还要我夸么？”说完扫了一眼数据，补了句：“这可不像你。”
白冽从他肩膀上抬起眼，笑得有点坏，压低声音说：“做人吧，不是有句话叫留点余地么，万一被人记恨上了就坏了。”
仇烬看他没个正经样子，也懒得再追问。
下午是模拟训练，主题是动车挟持事件。系统生成了一节车厢，座椅、行李架、窗外的光影都挺像那么回事。车厢两端各有一名持模拟武器的歹徒守着出入口，主脑站在中间，手里攥着一个疑似遥控装置。
仇烬被分到谈判组，隔着通讯器跟主脑周旋。他问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喝水、吃饭、有什么要求，看着是在闲聊，但句句都在压节奏。白冽已经在车厢外的高点架好了枪，视线穿过车窗，锁在主脑身上。
谈判拖了十几分钟，主脑忽然拔高声音，遥控器跟着举了起来。仇烬在通讯频道里说了一句：“时机你自己定。”随后，他在终端上看到白冽的狙击枪保险已经拉开，却迟迟没有击发。就在主脑快要按下爆炸的前一瞬，白冽忽然把那支枪的动力参数调高了一档。
接着枪响了。子弹穿过主脑的后脑勺，余势没停，又穿透了主脑身前被挟持的“乘客”。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系统弹出提示：【任务完成】。
通关逻辑并不复杂。谈判被设定成必然失败，但只要成功阻止或者狙杀主脑，以及伤亡在可控范围内都算通过。至于用什么方式完成，系统不作限定。
模拟训练结束后，仇烬回宿舍先进了浴室。他擦着头发走出来时，看见白冽正坐在沙发边，低头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目光定定的，像是在出神。
仇烬看了他一眼，想起今天那记射偏，还有刚才模拟训练时白冽突然调高枪功率的事。他转身从门厅的抽屉里拿了一卷肌贴，走回客厅丢到白冽手边。
“手铐的压制对你来说还是有点大？”
白冽接住那卷肌贴，低头看了看，才渐渐开口：“可能是吧，或者只是不太习惯，毕竟也不是惯用枪……”
仇烬没接话。白冽这反应明显在避着什么。
至于那一枪连人质一起穿透也能判定通过，八成是系统把几年前那桩案子也录进去了。当年的狙击手是獠牙突击队的队长，成功狙了主脑，但在场没有一个人想到真正的遥控器在人质手里。主脑一死，人质就立刻启动了炸弹，整个车厢都炸了。
整件事队长没有错，但舆论没有放过他，最终陷入神游，迈向了井。他的□□还在，意识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可能再被唤醒。
白冽看仇烬没继续追问，主动补了一句：“对了，这个谢了。”
仇烬“嗯”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进了自己房间，顺手把门带上了。
隔天一早，白冽端着欧姆蛋敲了敲仇烬的房门。
仇烬拉开门，看了一眼盘子：“你还真会做饭？”
白冽递过去：“尝一尝呗。”
仇烬接过盘子，看着色泽金黄的蛋卷：“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白冽坐到床边，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当然了，绝对比食堂强多了。”
仇烬没抬头，叉子切下一角送进嘴里。等他咽下去，白冽才开口：“对了，刚接到通知，一会儿有外勤任务。”
仇烬的目光落在光脑屏幕上，正在浏览任务详情，过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
白冽侧过头看他：“已经发过来了？”
“嗯。”
仇烬吃完最后一口，把盘子搁在桌上，顺手按灭了光脑屏幕。
任务地点在【红心K区·生鲜市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分署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