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也不想上班》秋昼

2、第 2 章 日薪两元？

　　初春的天气透着凉，尤其是日落之后。
　　凉意总是能寻着缝隙钻进去，叫人知道它的存在，赶不走，躲不掉。

　　景暮在门口敲了敲，回应他的是一室寂静。
　　回头看向高挂的时钟，轻轻扭动门把手，里屋的陈设就这样暴露在他眼前。
　　很简单的房间，简单到只有一张床。
　　景暮下意识屏住呼吸，往床边走去。
　　床上人和往常一样，把自己包了个严实，只露出鼻子来防止自己憋死。
　　景暮用手轻轻将被子扒开，将那人整个头漏了出来。
　　他不知道眼前安稳睡着的人在这里待了多久，久到连头发都长了，还瘦了。
　　脸还是那么漂亮，脾气嘛，也没怎么变。
　　景暮轻轻叹了口气，心上人对自己好感清零，曾经的所有过往都被掩埋在记忆最底层。
　　随即，他又笑起来，想着忘记了也好，有些经历不用记得，重新追而已，能追到第一次，就能追到第二次。
　　景暮伸手想要触碰到正在熟睡的人，快要碰到又悻悻收回，只是蹲在床边静静的看了会，才不舍的将人轻轻摇醒。

　　迟边秋第一次睡得那么舒服。
　　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有做过一个美梦，第一次不愿醒来。被晃醒的时候，还有一些不适应，想睁开眼看一下有没有再续前梦的机会，没想到刚睁眼，面前是一张放大的脸。
　　猛地坐起来，又因为眼前一阵发晕不适应的躺回去。
　　他闭着眼，因为做梦跑飞的记忆瞬间回笼。
　　景暮没有第一时间说话，默默退一步离他远了一些，也借着机会再仔细的看着他。

　　等迟边秋的意识回魂，发现景暮依旧静静的蹲在床边，一米八几的人就这么蹲在床头，莫名有种被欺负后的可怜。
　　也像到点饿了的小狗，期待主人发现之后投喂。
　　从迟边秋有记忆的两年以来，可以确定今天是第一次见这个人，除了刚睁眼一瞬间被吓到了，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一切都已经习以为常。
　　他只能把一切归咎于这个人长的实在合他心意，而他也只是一时被蛊惑。
　　“现在几点了？”迟边秋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初春的天气还透着凉，晚上更甚。
　　景暮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杯水贴心地递到他的面前，没有任何思考脱口而出：“下午六点十分。”
　　迟边秋觉得好笑，都不知道进来喊了多久，这么干脆都不需要确认。
　　面前盛满水的玻璃杯映出那人手上的痣，迟边秋微微一滞，没有纠结时间问题。
　　默默的接过水，小声道了句谢。

　　迟边秋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往门外走去。
　　下意识看了一眼挂在店内的时钟，分秒不差正正好是六点十分。
　　钟坏了？
　　状似无意的扫了眼收银机上的时间——钟没坏。
　　忍不住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景暮，后者笑得一脸傻气。
　　迟边秋默默叹了口气，算了吧，不是什么大事，不用那么紧张。
　　“手册都看完了吗？”迟边秋随意的问道。
　　景暮一言难尽的看了眼桌子上的书，犹豫的开口：“看，看完了。”
　　迟边秋挑了挑眉：“有问题？”
　　景暮沉默了一会，问题太多，他不知道从哪个先开口，只点了点头。
　　“没问题才不正常，这里哪里都是bug，过两天就好了。”迟边秋好心的开口。
　　景暮皱了皱眉，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不在乎这个世界有什么荒诞离奇。
　　他只在乎……

　　迟边秋耐心的等着他开口，看着景暮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来还没有自我介绍，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喊人，体贴的向景暮伸出手。“忘了做自我介绍了。我叫迟边秋，是你的债主，也是你的老板。”
　　景暮微怔，又迅速的将手搭上，两个人的手握着轻摇了下：“好的，迟老板。”
　　迟边秋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开口，为数不多的耐心瞬间消耗殆尽，徒留他在那傻笑。

　　顾不上他阴晴不定的心情，迟边秋快一整天没有吃饭了，整个人有点饿的眼前一黑，随手从冰柜里拿出两盒饭扔进微波炉里加热。
　　景暮在一旁迟疑的开口：“这是晚饭？”
　　迟边秋面色不改，没有一点道歉的意思：“不好意思，小店只有这个，还是说你想做饭？”
　　“可以吗？我没看到有能做饭的地方。”景暮仿佛听不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反而跃跃欲试的搓搓手。
　　看来是摸过一遍了。
　　迟边秋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毫不留情的泼冷水：“是没有，连你睡得地方也没有。”

　　刚说完，微波炉也配合的“叮”了一声。
　　景暮有理由怀疑这微波炉在嘲笑他，不然怎么刚好说他没地方睡就响了。
　　迟边秋不知道他的想法，将人赶到桌子前，随手将一份冒着热气的饭推到他的面前。
　　“不知道你有什么忌口，凑活着吃吧，等会有的忙。”迟边秋已经看到眼前的星星了，不顾热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景暮不挑，什么都吃，但他记得某人是挑食的。
　　某挑食人真的是饿极了，不一会饭盒里就只剩下了一半。
　　在景暮以为他改性会继续吃的时候，迟边秋放下了筷子。
　　面前餐盘里的肉类被席卷一空，就连米饭也一粒不剩，而高温加热软掉的蔬菜却被放在一旁只被随意扒拉了几下。

　　迟边秋随手抽了几张纸巾：“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提。”
　　“什么都可以？”景暮停下扒饭的手，语气里全是怀疑，却很温和，多了丝调侃的意味。
　　迟边秋较为谨慎的回：“你先说，驳回权在于我。”
　　见景暮摇了摇头，迟边秋觉得挺意外的。
　　这人不怕自己被卖吗。
　　没有要求，那就轮到他开条件了：“虽然你留在这里是为了还债，但我也不是什么万恶的资本家。工作期间我会提供餐食和住宿，每天都要需要工作，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半到晚上十二点。”
　　景暮没说话，无论听到什么条件都只一味点头。
　　迟边秋用温和的声音打碎他平静的面具。
　　“日薪两块。”
　　景暮刚想点头，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感觉，脸上的表情也藏不住，皮笑肉不笑的点头同意这不平等条约。
　　迟边秋十分满意，白得一个苦力。

　　景暮是真的没什么想要提的。
　　没有房间，他有理由光明正大的和迟边秋在一个空间里待着，如果可以卖惨还能躺一张床。
　　没有厨房，他对吃的不挑，只是担心某人挑食到营养不良。
　　上班时间久，没关系，只有他没有累到就好。
　　他都想好了，等桌子的钱还完，还可以撒泼打滚卖可怜求收留。
　　可是为什么他只值两块啊！
　　就这么不值钱吗？！

　　欣赏了会小狗失落的表情，迟边秋感觉心情舒畅，就连上班的烦闷都散了大半。
　　“好了，准备上班了，再不开门有东西要来拆店了。”
　　刚说完，就不知从哪飞进来一把带血的刀，直挺挺的插在地上。
　　迟边秋觉得今天跟开了光一样，说什么来什么。
　　景暮还没从日薪两块的打击中缓过劲来，一把刀就迎面飞来。
　　……
　　人的接受程度到极限，就会显得特别冷静。
　　现在的景暮就是这样，他机械的把头转过去，眼神空洞，神情呆滞：“你也没告诉我商店有这个业务啊。”
　　迟边秋努力把笑压下去，偏头躲开，说话时还带细碎的笑意：“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景暮手抬起来似乎想把他拉过来打一顿，又泄气的垂下。放弃挣扎道：“你笑吧。”
　　迟边秋清了清嗓：“我才不是这种落井下石的人。吃完了就来工作。”

　　饭是怎么都吃不下去，顺手将桌子收拾好。景暮认命的捡起地上的刀，拿在手上把玩：“杀人放火的事情我不干啊。”
　　“这样吗？”迟边秋在前台摸出一块长方形的石头推到他面前，“那就拿你开开刀吧。”
　　“这是什么？”景暮把石头拿在手里看了看，“磨刀石？”
　　“磨吧，等会还有更多。”

　　迟边秋在收银机上点了两下。整个商店的灯光变暗，旁边的展示架冒出一个个道具，门旁的风铃发出声响。
　　“欢迎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