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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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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居，A国位高权重之人的住宅区。
中心区某座别墅内。
衣着低调但尽显矜贵的男子站在二楼的转角处，眸光微敛，静静地看着下方。
男子一头深蓝长发简单的挽在脑后，休闲的睡衣倒是给这人平添了几分温润的感觉，若是不了解他的人，恐怕真以为这家伙是什么好说话的主儿——起码对于某个人而言，他是盆开花的仙人掌。
皮鞋落地的声音由远及近，男子没什么反应，对于来者不甚在意。左右他知道来的是谁，一个讨人厌的家伙。
“这是程叔。”褚临舟在檀行渚身侧靠后的地方站定。
檀行渚收回视线，转动着手上的戒指，淡声开口：“我知道。”
程兴竹，世界三大拟态军武集团之一Aurora的掌权人。现在算是他名义上的小叔。
“他每个月回来一次，然后，”褚临舟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下方的人身上，“就像这样，看他爱人留下的视频和信。”
程兴竹的爱人是谁，不用多说，两人都一清二楚。
对于他人的隐私，檀行渚向来没有过多窥探的欲望，是以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打算转身离开。
听到动静的背头男子仰起脸，只看见了还没来得及离开的褚临舟。后者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程兴竹冷哼一声。
“我们家还没有穷到让人当柱子吧？”
“那哪儿能啊，”褚临舟抬脚下楼，“程叔是管理集团的一把好手，咱家什么时候缺过钱。”
褚临舟算是程兴竹找给自己的继承人。但很遗憾，继承人志不在此——起码目前来看，继承人更喜欢拟态战斗和摆弄热武。
回到房间的檀行渚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出来，碰巧手机响了铃。
“怎么了？”檀行渚接起电话，向阳台走去。
电话对面的男人语气恭敬，话语间带了几分小心翼翼：“首席，F城... ...出事了。”
作为首席的檀行渚眸色一凛，虽然面上不显山不露水，但从语气中就可听出刺骨的冷意。
“说。”
“四个人... ...三死一伤。”
檀行渚呼吸一滞，难耐地闭上了眼睛，好半晌都没说话。对面也陷入了沉默，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上级的霉头。
“伤的那个... ...”檀行渚艰涩开口。
男子犹豫一瞬，还是决定实话实话——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首席呢？
“... ...还在抢救，可能活不过来了。”
“‘清风’呢？”檀行渚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因而此时男子也琢磨不透首席在想什么——这是要问责呢？还是关心呢？
“‘清风’队长左肩中枪一颗，腹部中刀两次，手术完后还没醒过来。”
问责的话到嘴边，却又被咽了下去。就连“清风”都受伤了，可见此次任务的棘手。
末了，檀行渚叹了口气，只说让他们好好休养，伤好了再回来也不迟。
男人不敢违命，低低应了声是。通话挂断后，走入病房，这才发现原先紧闭双眼的“清风”不知何时下了床，正站在桌边等着他。
“‘清风’队长。”
才刚醒过来的“清风”上有几分虚弱，但他本人却是不甚在意，凌厉但不失温和的面容上满是焦急：“首席说什么了？他... ...”有没有怪我？
最后的话，“清风”没问出口。必定是会怪罪的。他搞砸了事情，怎么还有脸问出这个问题呢。首席不罚他，已经是格外的仁慈了。
男人将檀行渚的话复述了一遍。
话虽如此，“清风”的心却是沉了沉。
首席生气了。
来不及修养，“清风”抓起一旁的外套和手机就往外走。他立刻就要回到A市，他必须要去见首席。
“‘清风’队长！您的伤还没好！”
至于在A市的檀行渚，虽说不知道“清风”的打算，但他也了解自己这个手下，多多少少能猜到对方的心思。
事情办得一塌糊涂，受点伤痛，也算是惩罚了。
走下楼去，程兴竹依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没有听见身旁的动静。只是在檀行渚准备出门时，程兴竹突然开了口：
“行渚，晚上回来吃顿饭吧。”
这是要干什么？
檀行渚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语气不变，答应下来。
事务不繁重，檀行渚下午六点就回了新世居。在自己房间里待了一会儿，等到管家来唤人，然后下了楼。
别墅内的装潢不能说是豪气，反而更应该说，这是长久的时间沉淀下来的底蕴。没有浮夸的装饰和艳人的颜色，但也不曾刻意去掩饰财富，淡雅的风格却透出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
——恰和檀行渚一样。谁人看了程兴竹和檀行渚不说一句，当真是亲叔侄。
“程总。”檀行渚和坐在主位上的程兴竹打着招呼。
程兴竹放下手中正在签署的文件，交给在一旁等候的助理，对于檀行渚的这一称呼没什么反应。
“坐吧，褚临舟那小子临时有事。”
哦，看来今晚是要单独找自己聊天了。
“住进来多久了？”
“两个月。”
程兴竹点点头，看向檀行渚的眼睛，藏在镜片后的褐色眼眸让人看不清情绪，语气含着笑，似乎心情不错。
“那好侄儿，你猜猜，这两个月来，小叔都查到了些什么？”
檀行渚不置一词。
当然，他的这位便宜小叔本来也就没指望他会说什么，停顿一下，自顾自地说下去。
“小叔知道了一些好玩的事情，”程兴竹看向他的眼神戏谑，“比如说... ...”
刻意拉长的音调，让檀行渚心中浮现出一阵不好的预感。他身上的秘密不多，但不论哪个，单拎出来，被人发现的后果都不堪设想。
不过程兴竹也没什么卖关子的意思，无声说了两个字。他知道，檀行渚能看得懂。
双性。
檀行渚瞳孔猛缩，骨节分明的手攥得发白，血液里仿佛有冰渣流淌。他知道了？他知道什么？是他的性别还是... ...
看着他的模样，程兴竹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对于这个小辈很是没法子：“你是个聪明孩子。小叔当然是什么都知道了。”
说着，程兴竹拿起一旁的汤匙，漫不经心地给檀行渚舀了碗鱼汤，递到檀行渚面前。
“尝尝，你小叔最喜欢喝的，”程兴竹安抚性地笑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过我不太喜欢。”
檀行渚眉头微皱，冷声拒绝。
“小叔对你没坏心的，”程兴竹轻轻吹了口鱼汤，喝了一口，下意识地皱眉，放下了手中的碗，“只是想提醒你，做事情的时候，尾巴扫干净些。”
檀行渚按住戒指的手微微发颤，复又颤抖着松开，思忖着是否该做些危险的举动。毕竟，准确来说，他和程兴竹今天是初次见面。他知道程兴竹这个人，却不了解这位久居高位的集团掌权者。
对方此番言语孰真孰假，他一时之间还真没办法做出判断。
若是真的，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但如果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等他卸下全部戒备后，再给予他重重一击... ...这样的的后果，檀行渚无法接受。
因而，最为保守和凶险的做法，就是直接杀了他。
保守在于，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自然也是不会透露出一丝一毫他的秘密的。
凶险则是，一来，他没有把握直接了结对方——毕竟这位可不是温室里长大的总裁，而是从A国N001小队退下来的优秀队员。二来，事后难以脱身，就算脱了身，日后的行动也必然不方便。
慌乱过后，思绪渐渐冷静下来。
檀行渚面不改色，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思考着对策。
“你想干什么？”
程兴竹喜欢聪明人：“你的手段很漂亮，小叔很喜欢。想请你，为小叔办点事。”
闻言，檀行渚的心放了下去。有利益所图，那一切都好说。但自幼养成的谨慎，让檀行渚没有第一时间就卸下防备。
“程总想让我做什么？”
对面的男人轻笑一声，装模作样地沉吟思考一番：“容小叔想想... ...啊，想到了——那你就去，把褚临舟那臭小子绑了，套个麻袋打一顿吧。”
... ...？
饶是处变不惊如檀行渚，此时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程总，你怎么不说让我娶了你儿子呢？”
“可以吗？”程兴竹撑头挑眉。
“可、以、吗？”檀行渚缓声重复，笑了，“程总，我只会把人做了，不会做人。”
程兴竹闻言，颇为失望地叹了口气，很是遗憾的样子。
“那就麻烦侄儿替小叔跑一趟，把这箱东西送去F城了。”
说着，程兴竹踢了一脚，将一个银色铁箱送至檀行渚脚边。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尚未可知，但直觉告诉檀行渚，里面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问问里面是什么东西吗？”
对上程兴竹期待的眼神，檀行渚默了默，问了就会说吗？
很显然，不会。
得到程兴竹否定的答案，好脾气的檀行渚强忍下翻白眼的冲动，但也没保持往日的礼貌。提起手提箱，一句话不说，大步向外走去。
临走前，程兴竹意味深长：“记得上飞机后打开，里面有小叔送给你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