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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这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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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月李杨晚一直奔走于北京和青岛两地,周一到周五在学校补上学期落下的功课,周六周日赶回青岛。
可他来看望闻长安时总在晚上,闻长安见不到他,误以为自己又被丢下了。
而每次李杨晚来也只是坐在床边静静望着他,如五个月里的每一天,不带一点打扰,呼吸都轻不可察。
不见会思之如潮,见了却又无法言说酸涩与委屈,他就这样,日复一日,夜间轻轻来,清晨匆匆去,像月亮。
于闻长安而言,两个月,他哥又离开了。
身体渐渐恢复,心渐渐空荡荡。比车祸前等他哥回家的日子更难受,因为这次是他亲自推开的李杨晚。
两月里他每日都在后悔,恨不得时间倒流回去扇自己两巴掌,当然也求过闻新和赵松间把他哥带来医院想要道歉,可他们每次都说他的道歉对李杨晚来说是最没用的东西。
九月下旬,天开始降温,闻长安终于到了出院的日子。
今天来接他出院的人好多,庄少,安子,初晴,徐温……就连远在大洋彼岸的陈林也打来电话祝贺他。
久违的南江巷,金轩华和金翠早已在巷口等待,宋观鱼也在,青阔还送来了特意为他做的点心。
回到家,开门,闻长安还未来得及细细核对印象中家的样子,一猫一狗早已嗅到他的味道,看准时机飞扑而来。所幸有闻新挡在他面前,不然这副弱到风都能吹倒的身体早就被压成肉干了。
“警长!”
闻长安惊喜地喊,蹲下身在大白狗身上乱揉一通,最后停在它头顶那只耳朵上,轻轻捏了捏,笑着问:“想我了吗?”
“汪!”
“我也想。”
一旁的歪脸猫吃醋似的也叫了声,从空隙里钻到闻长安怀中,用毛绒绒的小脑袋蹭蹭他的下颌,争宠一样。
摸摸猫头,“还有黑猫警长,也想你了。”
两只警长热情的跟两团小火焰似的,粘在闻长安身上,好不容易降下温的天在它们的闹哄下又变得热起来。
“长安,”赵松间在一旁开口:“别闹了,去洗个澡下来吃饭了。”
“好。”闻长安应道。
赵松间:“顺便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晾了。”
他故意拖长尾音,不情愿的应下:“好——”
这边他刚迈上台阶,那边赵松间再次开口:“把晒干的衣服也收了。”
“知道了——”
工具人上线了,不对,应该叫免费劳动力,我保证我是超级非自愿的。
楼下赵松间又喊“叠好了放柜子里。”
听了她的话,闻长安小声嘟囔:“才不要!”
“长安?”
“听见了,母后大人!”
就这样闻长安全程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干完了活,甚至忘了自己原本是要洗澡的事。
“最后一步,只要把衣服送到哥衣柜就行了!”
看着眼前一摞叠放整齐的衣服,闻长安不禁自豪起来,“我可真是能干!”完全忘了那会儿说自己是免费劳动力的不悦。
开门,屋里亮堂堂的。太阳慷慨散布它的光,树影斑驳在屋内起舞,窗前人闻声而来,身影与那年他爱恋的少年重合,风乍起,吹拂过发丝,那人笑着对他伸出手,喊:“长安。”
多年未见的场景却恍如昨日。
见过再多次,心还是会为他而动,以前是,现在仍是。
我到底爱上了你多少次?
“哥,”闻长安出声,像质问更像是委屈,“你在家为什么不去接我?”
李杨晚答道:“怕你见到我会不高兴。”
闻长安却仿佛没听见,把手里折好的衣服扔到床上,一步步走近他,瞥见桌上的电脑,他问:“是因为要写论文吗?”
“论文不着急,是怕你见到我会不高兴。”
闻长安停在他面前,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双手攥紧衣角,久久无声。
“长安?”李杨晚试探着叫。
话落,泪水瞬间席卷,比以往更凶涌。
“我说在写论文就是在写论文!”闻长安哭喊着反驳他。
两个月不来看我,你肯定是又想离开了。
他不想知道李杨晚在避着自己。
面前人伸手拉他入怀,替他抹去不断涌出的泪,心疼,却笑着。
怀里人抽泣着,见他还在笑,恨不得抓住他的嘴让他笑不出。
“你笑什么?”
“笑你哭起来就毫无顾忌,像个小孩子似的,幼稚又……”
听见李杨晚的话,闻长安哭的反而更凶,趴在他肩上哽咽着打断他的话,喊:“你才幼稚!你才是小孩子!”
“……可爱。”话尾堪堪出口。
???
哭声戛然而止。
闻长安直起身盯向李杨晚,泪水在眶中打转,丝毫挡不住眼里的疑惑。
李杨晚仍是笑着,抬手擦去挂在他下颌的泪,重复道:“我说,长安很幼稚,但也很可爱,我很喜欢。”
闻长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说他像小孩子不是因为讨厌他。
他重新抱紧李杨晚,趴到他颈窝间,试探着叫道:“哥……”
声音发闷,热气散在李杨晚脖颈间痒的他忍不住笑。
“嗯?”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没有生气。上次用那种语气对你是我的错,瞒着你关于你记忆的那些事也是我的错,不过现在不会了,你问吧,我知道的一定全部告诉你,但前提是你要先答应我,不准伤害自己,好吗?”
最后一句闻长安听的云里雾里的,不懂李杨晚为何要自己不要伤害自己,正常人本来就不会伤害自己啊?
他点点头,反应过来后又拼命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要道歉的是我,是我吼的哥,我的错,哥吼回来吧!”闻长安坐直身子拍拍自己的胸口,和那会儿哭唧唧的样子判若两人,“不管哥说我什么我都绝不还口,提什么要求我都不拒绝,来吧!”
李杨晚被他这副模样逗笑,摸摸他的头故意问:“不还口?”
“不还!”
“不拒绝?”
“不拒绝!”
“那我说了。”
你不问那由我告诉你。
“嗯!”
闻长安重重点点头,一副慷慨赴义的样子。
李杨晚:“听了我接下来的话不准恨自己,不准伤害自己。”
闻长安:“我那会儿已经点头答应了。”
李杨晚:“不一样。”
闻长安:“好吧,再答应一遍。”
李杨晚:“你不是问我我是什么时候的我吗?我想,我应该和你一样拥有前世记忆,但只是拥有而已。”
闻长安瞪大眼睛看着他,震惊的说不出话像是听了什么惊天大新闻。
哥也是重生的?可为什么他说只是有记忆而已……
李杨晚:“想问为什么?”
闻长安点头。
“你昏迷时我每晚都会做同一梦,梦里的日子少了好多我和你相处的画面,我们直至高中毕业都没敞开心扉,分开七年最后正式在一起不到一天就发生了海难,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你在医院时的样子有多恨自己……”
闻长安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低声道:“只是个梦而已。”
那段记忆我不想再提。
李杨晚握住他的手,拉下,笑了笑,说:“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可醒来后想起你一次次提醒我让我远离海边,想起你从我18岁生日起的异样,想起那晚我说喜欢你你却问我要不要喝可乐……我没法再把这一切当成梦,直到两个月前你问‘现在的我是什么时候的我’时才确定,一切都是真的。你经历过……对不对?告诉我。”
“哥,别说了。”
“要回答我,你答应过的。”
“……是。我是在你18岁生日前两天重生回来的。”
听到这,李杨晚突然笑起来,“我好庆幸那时你没有因为我发生了海难而自暴自弃。”
“因为还可以见到哥。”
“那接下来是你见不到我的日子,还听?”
“是我错乱记忆的真正样子吗?”
“嗯。”
“听。”
“那你问我:‘你大学在哪里上的?’”
“嗯?为什么?”
“问就好。”
闻长安问:“你大学在哪里上的?”
李杨晚答:“北京,国科大。再问‘我在哪里上的?’”
闻长安又问:“我在哪里上的?”
李杨晚答:“上海,上海交大。”
闻长安笑着:“哥说反了?”
李杨晚摇头:“没有,我肯定。在你的记忆里是我去的对吧?”
他还是不敢相信,“可是……哥怎么知道我的记忆是什么样的?”
李杨晚笑了笑,手轻柔的抚过他的头顶,“还记得昏迷前你为什么回青岛吗?提醒一下,不是过年,因为在那之前你已经七年没回来过了。”
“我……”
我为什么不记得了?
“哥。”闻长安叫道:“哥,我不知道……”
他望着眼前人,李杨晚,可恍惚间,是李杨晚吗?
“你真的是哥吗?”
“又记不起来了?我是。”
回过神,他却不知自己为何要这么问。
“哥,我到底怎么了?”
“记忆错误……因为这个你才被休学回家的,可治疗了一段时间却昏迷了。”
“那我……是把哥和我弄混了吗?”闻长安强迫自己不表现出任何异样,强装镇定。
“嗯。”
“从什么时候……”
“李何的事发生后,你离开我和爸妈的时候。”
离开的……是我?等了七年的人是哥……
此刻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再次夺眶而出。
记忆里,他在等他哥回家,现实里,他哥却在等他回家。
“自始至终都是我在离开,伦敦七年,上海七年,我让哥等了好久……哥有多少个七年可以等我……”
李杨晚沉默良久,抬手轻擦过他脸上的泪,只道:“我自愿的,长安。”
风暴过往他们的心,有人假装释怀,有人沉浸悲伤。他们谁都没放下彼此,他们都在骗自己。
闻长安哭着,如当初噩梦之中,他哭喊着,痛苦着,发疯般恨透自己,一遍遍确认李杨晚的死迅,一次次希望这是假的。他在李杨晚怀里哭到失声。泪也许在他意识到前就早已流出。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忘了?!为什么……”
“别哭,长安,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不要怪自己,是我没去找你才让你变成这样的。”
“哥,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哭喊着。
李杨晚轻拍着他的背,开口,声音哑得不像样,脸上却笑着,“我没事。可你答应过我不会恨自己的,要失约吗长安?”
“……我让哥等了七年,哥一定好疼……”
我知道等一个不知何时会回来的人有多痛,记忆里的七年我哭过无数次,想过哥也恨过哥,却好像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未想过哥是如何的。
他双手紧抓心口,痛苦煎熬着。
哥,我不知道你的心到底痛成什么样子才会笑着说自己没事……我不知道,我认知里的酸楚于你而言是不是只是万分之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长安,不哭了,我真的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怎么可能没事啊!!我痛的日子你比我更痛,我哭的时候你却要 学会笑着伪装自己,你现在告诉我你没事!你把我当傻子吗哥?”
松开紧抓心口的手,闻长安终于想起现在他哥该比自己更需要安慰。
他双臂揽上李杨晚,尽可能放轻,触碰怀里人的脊背,温柔地安抚着,带着他的暖意与愧疚。
“哥,”他叫道,“哥。”
安慰之下,泪从李杨晚眼中流出,一滴一滴,一次一次,无声无息,落在闻长安心上。
“我在。”李杨晚应下,紧拥住他所爱之人。
泪落纷纷,如年少的雨,打湿他们肩头,相遇与重逢,都是岁月许给少年的礼物。
李杨晚说:“我活着,为了和你重逢。我死了,为了和你相遇。”
闻长安回道:“我要我们永远活在重逢里。”
“这次不藏了好不好?我要在人声鼎沸里和你相爱,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爱人。”
闻长安在他怀里点点头,抱紧他的爱人,“嗯,我再也不会离开哥了。”
他们相拥而泣,他们欢笑而拥。
十七八岁,他们在一起,哭笑着走过的路,永远向上,家中无名树,长久生长,如他们一样,从未停止。前方璀璨光明,我爱你,每一天。